“盖勒特·格林德沃,久仰大名。你这样的人,若是在这里了此残生,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景渊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的老朋友阿不思,日子过得还算安稳。霍格沃茨的校长,守护着那个……嗯,大难不死的男孩。平静,祥和,却也……乏味得很。”
“我不喜欢乏味。”
“所以我来了。我需要这世界变得更有趣一些。伏地魔太粗糙,塞德里克还在成长,妖精们也只能小打小闹。这盘棋局,少了一个真正能搅动风云的重要角色。”
“所以,我来找你做个交易。”
格林德沃迅速收敛了因力量回归而产生的波动,重新坐回石床。
他脸上恢复了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
格林德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拒绝:
“交易?呵呵……”格林德沃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自嘲意味的轻笑。
“阁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如今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囚徒,一无所有,自然没有什么可以付出的。至于想要的……也早已在漫长的囚禁中消磨殆尽。”
“权力?自由?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幻梦的余烬罢了。”
半个世纪的囚禁,与邓布利多那场改变一切的决斗,似乎已彻底磨灭了他的雄心。
他选择留在这里,更像是一种自我放逐的惩罚。
景渊静静地听着,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格林德沃的反应。
“消磨殆尽?别把自己也骗了。”
景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讥诮,“盖勒特·格林德沃,如果你真的心如死灰,那么刚才力量回归时,你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光芒是什么?”
“是恐惧?还是……久违的悸动?”
“自我放逐,用这冰冷的石牢惩罚自己,沉浸在往事的悔恨中……这真是懦夫逃避责任的方式。”
景渊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你掀起风暴,让无数人追随你的理想,又将他们抛入深渊。”
“然后,你躲在这里,用‘消磨殆尽’来安慰自己?用‘一无所有’来逃避你亲手造就的一切?”
格林德沃的呼吸微微一滞,瞳眸深处闪过一丝刺痛,但很快被更深的漠然掩盖。
“至于你能付出什么……很简单。”
“你的智慧,你的视野,你对于魔法界格局的理解。以及……你对一直追求的‘更伟大的利益’那份虽被掩埋、却未曾真正熄灭的执着火种。”
说着,景渊又向前走了一步,摊开手掌,一瓶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魔药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魔药瓶晶莹剔透,里面的液体如同熔化的黄金,又仿佛蕴含着星辰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魔力波动。
“黄金巫术合剂。”
“我发明的一点小玩意儿。喝下它,你失去的岁月会倒流,你衰老的躯体会苏生,魔力甚至超越你手持老魔杖的巅峰时期。”
“盖勒特,你会重新拥有搅动世界的力量。”
格林德沃心中猜疑更重,代价是什么?
这个深不可测的存在,为何要选中自己?
“你想要什么?”格林德沃的声音嘶哑干涩。
景渊笑了,那笑容纯粹而冰冷。“条件很简单。让这个世界变得‘有趣’。用你的智慧,你的手段,你的……格林德沃式的风格。去创造一个全新的、更混乱也更精彩的格局。”
“至于你的做事的方法,无论优雅或爆裂,庄严或谐谑,我不在意。”
“我不在乎过程,我只要结果——足够让我觉得‘有趣’的结果。”
“如果你拒绝,或者你带来的变化不够‘有趣’……那么,我就只好亲自下场了。”
“而当我亲自下场时,第一个倒下的,一定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会确保他的死亡成为这场盛大戏剧的开幕序曲。然后,巫师这个族群还能否存在,就要看我的兴致还剩几分了。”
“选择权在你,决定权在我。”
“根据你的选择,我将会决定邓布利多,乃至整个巫师世界的命运。”
格林德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
他毫不怀疑景渊话语的真实性。
对方身上那无法理解的、足以轻易碾碎自己的恐怖气息,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那份心悸,那份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是他毕生从未体验过的。
对方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如果他不配合的话。
他看着那瓶金色的魔药,又看了看景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宇宙星渊的眼眸。
为了阿不思?为了巫师界?还是为了……再活一次,重新点燃属于格林德沃的理念之火?
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接受,意味着重获力量,意味着再次踏入那风云激荡的舞台,意味着……或许能为阿不思,为这个世界,争取一线生机。
同时也意味着,他可以再次成为棋手,起码有上棋盘的资格,而非待宰的羔羊。
第349章 格林德沃归来
几秒钟的沉默,对格林德沃而言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他决然的接过了那瓶金色的“巫术合剂”。
瓶身温润,蕴含着磅礴的能量。
他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魔药入喉的瞬间,如同熔岩流入了干涸的河床。
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而纯粹的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他干瘪的血管瞬间鼓胀,衰老的心脏如战鼓般擂响。
骨骼发出噼啪的爆鸣,苍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灰,重新焕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泽。
松弛褶皱的皮肤变得紧致光滑,充满了力量感,之前有些微微佝偻的脊背挺直如标枪。
曾经睥睨天下的气势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爆发!
魔力,浩瀚如海、精纯如实质的魔力在他体内奔涌咆哮,远超他记忆中的任何时刻,比手持老魔杖时更加磅礴,更加随心所欲。
他感觉自己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枷锁,回到了生命最辉煌、最强大的壮年时期。
力量感充盈着四肢百骸,那掌控一切的自信仿佛又回来了。
然而——
当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始终静静站立、仿佛只是欣赏一出好戏的年轻人时,那份刚刚升腾起的强大感,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心悸的感觉,依旧存在。
不,甚至更清晰了。
对方的气息依旧如同无垠的宇宙,自己这点暴涨的力量,不过是宇宙中一颗稍微明亮些的星辰。
景渊看着他焕然一新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纯粹欣赏“杰作”般的愉悦笑容。
“很好。”
“那么,舞台交给你了,格林德沃先生。让我看看,你能创造出怎样……精彩的剧情。”
说完,景渊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囚室中。
格林德沃独自站在冰冷的石室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魔力,他缓缓走到囚室那扇沉重的铁门前。
曾经需要无数魔法才能开启的门锁,此刻在他恢复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
尘封了近半个世纪的纽蒙迦德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了。
门外,是凛冽的山风,是铅灰色的天空,是……一个世界级的舞台。
……
陋居的清晨通常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韦斯莱夫人中气十足的催促声,以及双胞胎搞怪的嬉笑声。
但今天,一种不同寻常的沉重笼罩着厨房的空气。
亚瑟·韦斯莱坐在餐桌旁,神色凝重,眼睛死死盯着摊开的《预言家日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把报纸的边缘都捏皱了。
“梅林的胡子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怎么可能?!纽蒙迦德…被摧毁了?!”
“谁被摧毁了,爸爸?”罗恩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头发乱得像鸡窝。
紧随其后的哈利也一脸困倦,但很快被韦斯莱先生不同寻常的反应吸引了注意力。
“不是‘谁’,罗纳德,是‘哪里’。”亚瑟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他把报纸猛地推向桌子中央。
“纽蒙迦德!格林德沃的监狱!它被彻底摧毁了!格林德沃…越狱了!下落不明!”
“格林德沃?”哈利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他困惑地看向罗恩。
罗恩也是一脸茫然,耸了耸肩。
“梅林的破袜子!”弗雷德和乔治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显然在门口就听到了父亲的话。
弗雷德一把抓起报纸,乔治凑在旁边,两人飞快地扫视着头版头条那巨大的、触目惊心的标题:
“纽蒙迦德化为废墟!盖勒特·格林德沃越狱!魔法界最高戒备!”
配图是一张模糊但能看出巨大破坏痕迹的照片——曾经阴森矗立的黑色城堡,如今只剩下扭曲断裂的巨石和弥漫的烟尘。
“哇哦!”乔治吹了声口哨,“货真价实的大新闻!魁地奇世界杯都得靠边站了!”
弗雷德指着报纸,对着哈利夸张地行了个礼:“恭喜你,哈利!看来你的‘黑魔王终结者’业务要拓展了!一个伏地魔还不够忙活,现在又蹦出来一个老古董级别的!”
“没错!”乔治接口,模仿着推销员的腔调,“‘专业解决黑魔王困扰,救世主波特竭诚为您服务!买一送一?不不不,第二个魔王半价!’哈利,你得考虑涨价了!”
“弗雷德!乔治!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韦斯莱夫人端着滋滋作响的煎锅进来,脸上带着罕有的严厉。
“那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比神秘人成名还早。亚瑟,快告诉他们!”
亚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紧锁的眉头并未松开。
他看向哈利和罗恩,还有随后进来的赫敏和金妮。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黑巫师。”
“在神秘人崛起之前很久,他就已经在欧洲大陆掀起了腥风血雨。”
“他的理念…非常极端,主张巫师统治麻瓜,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
“他非常强大,非常聪明,也极其有魅力,蛊惑了无数追随者。”
“他和神秘人谁更厉害?”罗恩忍不住问。
“时代不同,很难直接比较。”亚瑟摇摇头,“但格林德沃的势力曾遍布整个欧洲,他造成的混乱和伤亡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