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摔落在地,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无法抑制,狂喷而出,染红了地面和他的风衣。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肋骨、手臂……至少有十几根骨头在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踢”之下断裂。
夏弥缓缓收回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源稚生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口中含着腥甜的鲜血,眼神中的火焰未曾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着、仿佛只是个煮面背景板的上杉越,有些愣住了。
这位曾经的大家长,最后的“皇”,此刻脸上的悠闲和看热闹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龙骨状态。
这是蛇岐八家“皇”的标志!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上杉越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他是谁?他是上杉越。是“最后的皇”,是亲手断绝了蛇岐八家“皇”之血脉的人。
他确信,自己就是末代之皇,在他之后,蛇岐八家绝无可能再诞生新的“皇”。
除非…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除非…这个姓氏为“源”的青年…是我的儿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思维。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有些苦恼的看着哥哥又在挨打的上杉绘梨衣。
这个女孩,是那个源氏青年的妹妹,刚才好像听说她姓上杉?
那…这个女孩…是我的女儿?!
我…我哪里来的儿女?!
上杉越心中充满了荒诞和自我怀疑。
他的一生,在遇到昂热之前,是纯粹的放纵与毁灭,他从未想过留下子嗣,也确信自己不可能留下子嗣……
但是!
上杉越的目光死死钉在源稚生痛苦却坚毅的脸上,又猛地转向绘梨衣精致的侧脸。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们的模样。
源稚生那刚毅的轮廓,眉宇间的倔强…绘梨衣那细腻的五官,尤其是那独特的、带着一丝脆弱感的气质……
仔细看看的话…似乎…真的…有和我年轻时…长得像的地方啊!
……
东京,这座曾经繁华的钢铁森林,如今已彻底沦为龙王的角斗场。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熔炉的内壁,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红火焰。
大地不再是大地,而是破碎的陶片,被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捏、撕裂。
在这片炼狱的中心,两道非人的身影正在上演着凡人来说无法想象的战斗。
景渊,手持汉八方傲慢之剑,刚刚以一招凝聚着“开剑·开天!”,硬生生劈开了诺顿以斩马刀“暴怒”为媒介释放的“天火·劫灭”。
那足以焚尽一城的毁灭洪流,在纯粹到极致的“开”之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碎裂、消散。
剑势未尽,顺势斩落!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混合着滚烫龙血的腥气。
诺顿那象征着青铜与火之王威严的巨大龙翼之一,竟被硬生生斩断!
断翼带着燃烧的火焰,砸向下方的废墟,引发又一阵剧烈的爆炸。
“吼——!!!”
诺顿庞大的龙躯失去平衡,如同失控的流星般从高空狠狠坠落,砸进一片早已化作熔岩湖的区域,溅起滔天的火浪。
他在岩浆湖中再次站了起来,燃烧的龙血如同熔融的黄金,从他断翼的伤口和破碎的鳞甲中汩汩涌出,滴落在沸腾的岩浆上,嗤嗤作响。
他那双熔金色的龙瞳,燃烧的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彻底疯狂的、玉石俱焚的毁灭意志。
他猛地回头,修长的龙颈扭转,竟毫不犹豫地、狠狠咬向自己仅存的另一只龙翼!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鲜血如瀑布般喷涌,但转瞬又被火焰灼烧。
诺顿竟硬生生将自己的另一只龙翼也咬断了。
他昂起狰狞的龙首,对着天空那如同神祇般俯视着他的芬里厄,露出了一个扭曲又凝聚着滔天怒火与嘲讽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
芬里厄展现出的力量层级超越了他的极限。
但这又如何?
打不赢,那就一起毁灭!
早在战斗开始,他就做出了选择。
为了以最强的姿态迎接这宿命之战,为了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仇敌身上,他甚至……没有准备用于涅槃重生的“茧”!
此刻,那被咬断双翼的残躯内,心脏的位置,正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光与热。
仿佛一轮新的太阳正在他体内孕育、即将诞生。
青铜与火之王的灭世言灵——烛龙!
他早已在暗中准备,将自身作为容器,将这片天地的火元素疯狂压缩、点燃。
化作这足以清洗地表、将一切回归熔岩与灰烬的终焉之炎!
第314章 毁灭是壮丽的一瞬
“吼——!!!”
诺顿后肢猛地蹬踏在熔岩大地之上,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残破的龙躯化作一颗决绝的、拖着长长光焰尾迹的逆飞流星。
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所有生路,带着玉石俱焚的意志,带着倾尽一切的怒火,向着天空那巍峨神山的“山巅”发起了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锋!
目标只有一个:冲到他身边,引爆这灭世的“烛龙”。
即使杀不死他,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看着那携带着无尽怒火、如同殉道者般冲向自己的诺顿,景渊那双宛如荒星烈阳的黄金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认可。
“诺顿,你终于证明自己,值得一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景渊张开了双臂。
他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
十米!百米!千米!
双手在眨眼间化为巨大龙爪,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龙翼,猛地自他背后伸展开来,几乎遮蔽了方圆数里的天空。
一尊顶天立地的、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龙,降临在东京废墟之上。
他的龙躯绵延如山脊,那双龙瞳,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无情地俯视着下方渺小如尘埃的万物。
这就是完全显化龙躯的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
祂便是“力量”的化身,是“存在”的象征,是足以承载世界、亦能粉碎世界的终极存在!
在景渊这千米高的恐怖龙躯面前,发起决死冲锋的诺顿,渺小得如同……一只扑向巍峨山脉的火蜥蜴。
芬里厄只是缓缓抬起了其中一只龙爪。
那龙爪,仿佛凝聚了整个大陆板块的重量,随着它的抬起,下方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深层的地壳开始断裂、错位。
无数岩石、钢铁、熔岩被无形的引力拉扯着,向着天空那缓缓落下的龙爪汇聚,仿佛整个天空都化作了倒悬的山峦。
“毁灭是壮丽的一瞬!”
“青铜与火之王,带着你的怒火,在此燃尽吧!”
“你和康斯坦丁的龙骨,会成为我铸就王座的基石!”
龙爪,落下了。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终极伟力。
在诺顿的感知中,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天塌了,而是天地倒转之后,整个大地,倒扣着向他砸了下来!
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固体,发出仿佛破碎的哀鸣。
“轰——!!!”
在那遮蔽天日的龙爪真正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诺顿用尽最后的神志,引爆了体内压缩到极限的全部火元素!
灭世言灵·烛龙——爆发!
无法形容的光!无法形容的热!
一个直径数百米、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炽白色光球轰然膨胀开来,那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将黑夜化为白昼!
这是青铜与火之王最后的绝唱,是足以将整个东京湾蒸发、让关东化作焦土的焚世之火。
然而,这足以清洗地表的光与热,在接触到芬里厄那覆盖着无穷伟力的龙爪时,撞上了大运的打火机。
景渊的龙爪,带着碾碎大地的无上伟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诺顿的龙躯之上。
龙鳞在重压下化为齑粉,龙血迸射向四面八方,龙骨在哀鸣中破碎。
诺顿那熔金色的、燃烧着无尽怒火的瞳孔,光芒瞬间黯淡、熄灭。
青铜与火之王,龙王诺顿,于东京上空,陨落于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之手!
然而,王的陨落,自然不可能是寂寂无闻的。
以景渊龙爪落下的碰撞点为中心,一个无法想象的冲击环横扫而出。
地壳板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裂缝以东京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遍布整个关东平原,并向着更远的本州岛腹地撕裂而去!
富士山在剧烈的震动中彻底崩塌,熔岩如同血液般从大地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整个本州岛,在这贯穿天地的一击下,四分五裂!
……
卡塞尔学院的飞机,如同银色箭矢般刺破太平洋上空的云层,目标直指已然化作炼狱的日本。
机舱内每个人都清楚此行的目标:猎杀在东京同时现身的龙王。
这将是秘党历史上最危险也最疯狂的一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