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崩解、化为虚无。
参孙那庞大的、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龙躯,一寸寸地显露出来。
失去了冰层的支撑,参孙那庞大而僵硬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沉重的闷响,激起一片尘埃。
诺顿走到参孙巨大的头颅前,伸出覆盖鳞甲的手,按在参孙冰冷的额头上。
灼热的力量试图唤醒沉睡的龙侍,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参孙庞大的龙躯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毫无生机。
冰霜之力不仅冻结了它的身躯,更湮灭了它的生命之火。
“……”诺顿沉默了。
熔金的竖瞳中,暴戾的火焰微微摇曳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取代。
他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无谓的尝试。
作为君王,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命终结的不可逆。
参孙,他忠诚的龙侍,已经彻底陨落在这片冰冷的青铜城中,成为悲剧的第一个殉葬者。
诺顿面无表情,覆盖着龙鳞片的手掌猛地抬起,掌心那暗红色的火焰瞬间暴涨。
“嗤啦——!”
诺顿的手,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深深地探入了参孙的头颅深处。
他并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读取。
凭借君主的权柄,凭借他与参孙之间龙族血脉的联系,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直接刺入参孙的脑组织深处,强行攫取着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
守护青铜城的绝对意志……
那毫无征兆、如同山崩般降临的恐怖威压……
为了守护自己的王,直面另一位王的勇气……
无法理解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冰霜……
最后定格在那双冰冷、漠然、如同俯视蝼蚁般的……熔金竖瞳!
第305章 暴食
“芬里厄?!”
诺顿猛地将手从参孙的头颅内拔出,带出一缕焦黑的灰烬。
他那张被愤怒扭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近乎是荒谬的错愕!
诺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大地与山……芬里厄?!”
那个心智如同孩童、被耶梦加得像宝贝一样藏在尼伯龙根深处、只知道啃石头的傻大个?!
是他?!
他撕裂了青铜城,带走了康斯坦丁,杀了参孙?!
这个答案,比海洋与水之王来袭更让诺顿感到荒谬和……一丝寒意!
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东京塔!
那个“好心人”的邀请,一个月的时间!
“是他……派人给我传递消息的也是他?!”
那个傻大个,怎么可能变得如此……狡诈?!
如此强大?!
以不属于自己一系的言灵瞬杀一个状态完好的次代种,这绝不是以前那个芬里厄能做到的。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他把耶梦加得吃了?!”
诺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吞噬双生子,获得完整的力量。这是唯一能解释芬里厄为何力量暴涨、心智突变的原因。
也是龙族历史上最残酷、最禁忌的王的进化之路。
如果真是这样……
“康斯坦丁……”诺顿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杀意,“大概也已经成为他的食物了吧……”
“可恶……!!”
他双拳紧握,暗红色的火焰不受控制地从身上溢出,将他脚下的青铜地面都灼烧得发红软化。
但暴怒之后,是更加冰冷的决断!
“芬里厄……很好!”
“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诺顿心念一动,整个沉寂的青铜之城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巨大的青铜墙壁、穹顶、廊柱……所有构成这座宏伟炼金杰作的金属,都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蠕动、流动、变形。
被景渊暴力破开的大洞在流动的青铜中迅速弥合、重塑!
断裂的纹路重新连接,黯淡的炼金矩阵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这座由诺顿亲手铸造的、象征着青铜与火权柄的王之领地,在它真正的主人意志下,重新焕发出应有的伟力!
无数复杂的炼金回路被激活,层层叠叠的防御矩阵被启动。
此刻的青铜城,就算是另一位龙王亲至,想要攻破它,也绝非易事。
做完这一切,诺顿的目光再次落回参孙那庞大的、失去生机却保存完好的龙躯上。
他眼中不再有对旧部的怜悯,只有物尽其用的冷酷。
诺顿走到参孙巨大的头颅旁,伸出覆盖鳞甲的手。
这一次,是足以熔断一切的、更加纯粹、更加暴烈的火焰!
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熔融金属的焦黑孔洞,迅速在参孙的头颅上形成!
诺顿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入了参孙的头颅之中。
他盘膝坐在参孙那巨大而冰冷的颅腔之内。
下一秒!
“轰——!!!”
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暗红色火焰,猛地从参孙庞大的龙躯内部爆发出来。
参孙那庞大的龙躯,在恐怖高温中,如同高温下的蜡烛,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融化。
骨骼,肌肉,鳞片如同融化的沥青般流淌……所有的一切,都在火焰中崩解、重组。
诺顿以自身为引,以君主的权柄为熔炉,将次代种参孙的整个龙躯作为燃料和养料,为自己进行了一场涅槃。
火焰散去,一枚暗红色的巨卵,正在迅速成型、凝固。
卵壳内部,是如同心脏般搏动、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生命力。
原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龙躯重塑,在吞噬了整个次代种精华的催化下,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个月?
足够了!
芬里厄……你给我等着!
……
诺顿在憋着劲复仇,景渊在干嘛呢?
既然约诺顿来东京打架,景渊自然要先来东京等他咯。
至于为什么选东京,当然是因为两位龙王的战斗,会造成很大的破坏。
而这个国家,有过承受超强破坏力打击的经验,会更坚强一些。
如果要问为什么不在没人的地方打,那当然是因为不符合王的身份。
于是,景渊便带着妹妹来到了这座原本会发生一段精彩故事的城市。
温暖的汤泉雾气氤氲,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包间内,景渊和夏弥只穿着宽松的浴衣,相对而坐。
小桌上摆着清酒壶和几碟精致的下酒小菜,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泡完温泉的慵懒与暖意。
夏弥白皙的脸颊被温泉蒸得微微泛红,如同上好的瓷器晕染了胭脂。
她此刻正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慢条斯理斟酒的景渊。
“哥哥,”
“选在东京塔这个地标作为狩猎诺顿的战场,应该不是随便在地图上戳了个点吧?”
她眨了眨眼,带着狡黠的探究,“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吸引你了的目光呢?”
景渊端起小巧的酒杯,杯中清澈的地瓜烧散发着独特的醇香。
他抿了一口,感受着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咙,而后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向夏弥:
“哦?那不如你来猜猜看?我聪明的妹妹。”
夏弥闻言,立刻鼓起腮帮子,随即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轻盈地绕到景渊身后,温热身体毫不避讳地趴在他宽阔的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哎呀呀~笨蛋哥哥居然都开始考我了?”
夏弥手指调皮地戳了戳景渊的脸颊,“还真是倒反天罡啊!想当初是谁躲在尼伯龙根里,傻乎乎地追着我喊‘姐姐’、‘姐姐’要吃薯片的?”
景渊感受着背后那具温热却并不算“柔软”的娇躯,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老妹这身体还是缺营养啊,还得再吃几个龙王好好补补才行……
压下心中不着边际的念头,景渊又抿了一口酒,任由夏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背上。
“哥哥你的行动向来都有明确的目的性,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我们的核心目标,就是夺取其他君主的权柄,壮大自身。”
“所以,选择东京绝不会仅仅是为了给诺顿找个风景好的坟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日本这片土地上,本身就藏着另一位龙王的线索吧?”
景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耶梦加得或许力量不够强,但这份敏锐和智慧,确实是顶尖的。
景渊放下酒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夏弥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