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耶梦加得。记住我的话——”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跑在前面的凯撒,将他们毫不避讳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小魔鬼”、“工具”、“开战”、“大地的震怒”、“吾等前方,绝无敌手”……这些话语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
一个让他忍不住握紧拳头,睁大眼睛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纯血龙族!甚至……很可能是龙王级别的存在!
凯撒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将所有的情报碎片在脑中飞速拼凑,同时死死克制住想要和他们爆了的冲动。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好这个屈辱的“带路党”,等待反击的时刻。
终于,三人一车来到了已经没几个人的食堂门口。
也就在这时,两个勾肩搭背、心满意足的身影正好从里面晃悠出来。
路明非打着饱嗝,满足地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嘴角还残留着猪肘子亮晶晶的油脂。
旁边的芬格尔更是夸张,一手剔着牙,一手还在回味似的摸着下巴,那头标志性的乱发在阳光下如同金色的稻草堆。
两人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不远处、脸色铁青、气息压抑的凯撒。
路明非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刚才吃的猪肘子噎出来。
芬格尔也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两人脸上瞬间堆起了极其狗腿、极其谄媚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喊道:
“凯撒主席好!”
“老大!您也来吃饭啊?”
下一刻,芬格尔那看似散漫的眼神,在接触到凯撒的瞬间就凝固了。
作为曾经卡塞尔学院最耀眼的超A级精英,经历过格陵兰冰海惨剧的幸存者,芬格尔的感知和判断力在整个卡塞尔都是数一数二的。
颓废外壳之下隐藏着早已被磨砺得如同淬火刀刃般的心。
芬格尔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越过凯撒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后方几米处——那辆青铜光泽的自行车,以及车上一前一后坐着的男女。
那个男人,明明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支点。
深邃的眼眸扫过来,芬格尔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芬格尔。
格陵兰事件留下的创伤记忆在疯狂报警,他体内的龙血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但芬格尔到底是能在格陵兰地狱中生还、并伪装多年废柴等待复仇的“前”精英。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甚至没有僵硬一秒,反而更加“热情洋溢”,身体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调整了重心,挡在了还一脸懵懂的路明非侧前方半步。
“哟!这两位是……新来的大一学弟学妹吗?看着面生得很呐。”
芬格尔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目光在景渊和夏弥身上逡巡。
“我是学生会新闻部的芬格尔·冯·弗林斯,学院万事通!学弟学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打听什么八卦……咳,新闻,尽管找我!”
然而,景渊没有理会芬格尔刻意的套近乎,反而对身边的夏弥点评道:
“实力不错。”
“比前面这个小金毛更强一些。”
“言灵是青铜御座”景渊微微侧头,带着一丝“求知”般的疑惑看向夏弥,“对了,妹妹,这个‘青铜御座’,是归属于哪一系的言灵来着?大地与山?还是青铜与火?”
夏弥捂嘴轻笑,“哥哥~刚夸过你变聪明了,怎么连言灵的归属都忘啦?听名字也知道嘛,‘青铜’御座,当然是青铜与火一系的喽!”
“哦?”景渊恍然般点点头,随即又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不过,从它强化身体素质的能力效果来看,分明更像我们大地与山一系的风格呢。”
“不过无所谓了。”
“无论是大地,还是青铜,都一样……是属于我们的。”
此刻,芬格尔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这绝非人类混血种,那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所有物的姿态,是任何混血种都不可能拥有的,王的意志。
冷汗瞬间浸透了芬格尔的后背。
只有路明非,这个风暴中心的主角,依旧一脸茫然。
他完全没听懂景渊和夏弥那番关于言灵的对话,也没察觉到芬格尔和凯撒如临大敌的状态。
他只是看着景渊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脸,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带着点局促开口问道:
“呃……你们好。你们……是和我同届的大一学生吗?开学有段时间了,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见?”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带着点讨好和尴尬的笑容,试图缓和一下这莫名紧张的气氛。
就在路明非话音落下的瞬间。
景渊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奇特的、庄重却又带着一些讽刺意味的微笑。
他微微颔首,用一种清晰无比、如同圣言宣告般的声音,对着这个一脸懵懂、嘴角还沾着油渍的衰仔说道:
“你好。”
“继圣父与圣子之后,这颗星球诞生的第三位神祇。”
“众生的保惠师。”
“此世的……圣灵。”
路明非脸上的傻笑僵住了,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第301章 这衰仔能成为王吗?
路明非被景渊那番石破天惊的“神谕”彻底砸懵了。
他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超纲问题的差生,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尴尬地摸着后脑勺,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呃……什么圣灵?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路明非,路是马路的路,明是明天的明,非是非常的非……就是个普通学生……”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用最平凡的身份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景渊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路明非那衰衰的表象上。
他既是在看着路明非,更是在与那个潜藏于路明非影子里的“小魔鬼”对话。
景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宣读神谕般的庄严与宏大:
“圣父,是创造者。”
“黑皇帝,龙族之王尼德霍格,是这颗星球孕育的第一位‘星球级生命’,亦可称其为……神明。”
“他是龙族文明的缔造者,是神,是王,是父。他开辟了规则,奠定了世界的基石。”
“圣子,是救赎者。”景渊看向小魔鬼路鸣泽。
“按照世界既定的发展规律,圣子将降临世间,为治世之尊,引领世界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自此以后,圣子便是神在世人面前的‘显像’,人世间可见圣子,不可见圣父。他是应许的王座继承者,是规则选定的执行者。”
“圣灵,是启示者。”景渊的目光重新落回路明非身上,带着一种奇特的审视。
“他是众生的保惠师,是救主。他降临世间并非为了统治,而是为了教导,为了让众生明白真理,成就真善美。”
“他是规则的诠释者,是通往‘真知’的桥梁。”
说到这里,景渊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讽刺和怜悯,直视向那空无一物的虚空:
“可惜啊……圣子未能如约坐上那至高的王座,履行治世之尊的职责……”
“……而是被钉上了命运的‘十字架’。”
“你说对吗,圣子殿下?”
就在“圣子殿下”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一个身着考究黑色小西装、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黑发少年身影,由虚转实,缓缓浮现。
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飘落的树叶凝固在半空,凯撒脸上惊骇的表情僵住,芬格尔紧绷的肌肉如同石雕,远处喧嚣的人声、风声全部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景渊、夏弥、小魔鬼,以及那个茫然无措的路明非。
路鸣泽那张俊美的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景渊,仿佛要将景渊的灵魂都剖析开来。
“芬里厄……”
“你……真的是芬里厄吗?”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荒诞感。
“我推演过无数次未来,计算过所有可能的变量……但我从未想过,最终跳出剧本,甚至试图撕碎剧本的,居然会是你。”
小魔鬼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贾南风突然发现司马衷变成了曹孟德。
“剧本?”
面对路鸣泽的质问,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你真的以为……时至今日,你还有能力编纂所谓的剧本吗?”
“你连自己的本体都未能保全,至今还被人类囚禁、控制。你的力量,你的意志,早已支离破碎,只能在夹缝中苟延残喘。”
“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你那个破剧本……也注定无法顺利上演。你的失败,早已注定。”
路鸣泽俊美的面容扭曲了一下,眼中金色的火焰剧烈燃烧。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芬里厄,你果然不再是以前那个芬里厄了。”
“但无论你发生了什么异变,你的本质、你的位格……依然还是四大君主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你的命运,早已注定。”
“你也应该清楚,我的位格……是在你们四大君主之上的。我说的话,就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傲慢。
面对小魔鬼的宣告,景渊脸上的神秘笑容却更加深邃。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指向路鸣泽,而是随意地指向了天空,又仿佛指向了天空之外那无尽的虚无。
他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新的创世宣言:“我自世界之外,获得了足以‘否定’世界的力量。”
没有对此进行过多的解释,
景渊继续说道,语气如同在剖析一段注定失败的历史:
“圣子啊……”景渊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看向路鸣泽。
“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远古时期尼德霍格的背叛,以及十几年前你那场‘错误’的孵化,早已断绝了你登上那王座的一切可能,你早已失去了作为‘治世之尊’的资格。”
“所以,你在不得已之下,所制定的那个所谓的‘剧本’……”
“就是打算先弑杀那些背叛了你的‘逆臣’——也就是我们这些本该是你臣属的龙王,然后……”
他的目光转向一脸茫然的路明非,“再强行扶植这位本该是‘启示者’的圣灵,让他成为新的‘王’。”
景渊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笑声中充满了对路鸣泽计划的荒谬感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