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记得那些暗中相助的势力,却没想到……
“这份‘帮助’,”神里景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嗤笑,“代价是沉重的。在中央四十六室的裁决下,神里家被剥夺了贵族的荣耀与地位,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淖。”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我的父亲。”
“一个将家族荣誉视为生命的人在不甘中,在为了复兴家族而奋斗的努力中,积劳成疾,郁郁而终。”
夜一紧抿着嘴唇,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剧烈闪动。
眼中是震惊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愧疚。
她从未想过,当年那份援助,会带来如此惨烈的连锁反应,会彻底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甚至……催生出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抱歉……”夜一垂首低声道。
“无需抱歉。”神里景渊摇摇头,“”我的祖父曾受到四枫院家前代家主的帮助,后来又报答在你身上,这是他的选择。
“直到……”神里景渊接着说道“近年的尸魂界贵族之乱。”
“一个机会。而我,把握住了它。”他微微扬起下颌,“以足够的‘表现’,得到了队长之位,也换回了……神里家失去的贵族身份。”
“我讲这个故事不为别的,只是说明一下,我一直想见见你的原因。”
“所以,夜一小姐。你我虽未曾谋面,但神里家的命运,确实与有着不小的渊源。”
神里景渊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那段历史的尘埃。
“唉……”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从夜一紧抿的唇间逸出。
那叹息里,没有了之前的锋芒与警惕,只剩下一种迟来了百年的、沉甸甸的恍然与……愧疚。
第192章 夜一:冲我来!
“确实……是我当年疏忽了。”四枫院夜一的声音低沉下来。
“只顾着救人,只顾着逃命……”她的目光扫过被禁锢的平子真子等人,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百年前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
“为了完成目的,我动用了一些人脉关系……却从未真正静下心来想过,”
“那些在尸魂界,因为帮我而暴露、而牵涉其中的人……他们,以及他们的家族,事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四枫院夜一的话语坦诚而直接,没有任何推诿。
作为曾经的四枫院家主,她并非不懂政治的残酷,只是那时年轻气盛,又身处逃亡的漩涡中心,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活下去”和“保护同伴”上。
来到现世后,虽然颠沛流离,但有浦原这个鬼才在旁,加上她自身洒脱不羁的天性,日子过得……说不上奢华,却也自由自在,快意恩仇。
她确实……心大了。
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尸魂界那边可能的余波。
既是因为相隔两界,无能为力,也是因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不愿被束缚的野性,让她下意识地不愿去背负那些沉重的、属于过去的枷锁。
她看向神里景渊的眼神,复杂无比。
有对当年牵连的歉意,更有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
百年前她救下的人,与因救她而陨落的家族,其血脉的继承者,竟以这种方式站在了对立面!
“啪!”
夜一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饱满胸脯上。
她昂着头直视神里景渊:“我确实欠你们神里家的,我也没想到当年神里景严大叔居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她的坦荡和担当,让禁锢在光牢中的平子真子等人眼神复杂。
浦原喜助侧头看了她一眼,帽檐下的眉头紧锁,却最终没有阻拦。
“但是!”夜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手臂猛地一挥,指向那些被禁锢的身影。
“这份债,是我四枫院夜一个人欠下的!与他们无关!”四枫院夜一坚定且平淡的说道,“平子、拳西、日世里……他们当年也是受害者!”
“你要清算,还是要如何,冲我一个人来就是了!”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让光牢中的假面成员们眼眶发热。
然而,神里景渊脸上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冲你一个人来?要杀要剐?
神里景渊心中无声地哂笑。
他根本不在意百年前那笔旧账。
祖父神里景严的选择,在他看来,是那个混乱时代里基于自身立场的一次决断,做了任何事都有代价,仅此而已。
他从未觉得祖父做错了什么。而且,就算真的要清算谁,也不会是四枫院夜一,而是那些掌权的四十六室贵族老爷们。
他真正在意的,是记忆中那个在家族倾颓后,在无数个深夜里伏案辛劳、试图挽回一切却最终心力交瘁、郁郁而终的父亲的遗憾。
但是此时,神里景渊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极其荒诞的、近乎恶作剧般的念头。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玩味和戏谑。
他轻轻抚平了羽织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在夜一那因激动而起伏的、充满野性力量的胸脯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抬眸,迎上她那双燃烧着坦率火焰的金色眼眸。
“哦?冲夜一小姐一个人来?”神里景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轻快,“好啊。”
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说出的话语却如同投入深水炸弹:
“那么,就请四枫院夜一小姐嫁入我神里家吧。”
“…………哈?!”
夜一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所有的愤怒、坦荡、决绝、警惕……在这一刻,全部被荒谬感和震惊所取代。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诡异的幻术。
刚才还剑拔弩张、清算百年血债的沉重气氛,怎么……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谈婚论嫁?!
这转折之生硬,之离谱,简直超出了她思维能理解的范畴!
她张着嘴,喉咙里只发出一个短促而难以置信的音节,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拍在胸脯上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那副震惊到呆滞的模样,与她“瞬神”的威名形成了极其滑稽的反差。
神里景渊似乎很满意于这个效果。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甚至带着点促狭的意味,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喜剧
他继续用那种温和而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道:
“我想,我祖父若是在天有灵,知晓他当年帮助的故人之女,最终嫁入神里家,延续两家血脉,定然会含笑九泉的。”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虽然,我也不知道尸魂界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九泉’就是了。”
夜一那张麦色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是怒。
“噗……咳咳咳……”阴影中,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的浦原喜助,此刻也被这神转折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他扶了扶自己歪掉的渔夫帽,脸上那标志性的苦笑彻底扭曲成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看向神里景渊的眼神充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荒谬感。
而被禁锢在光牢里的假面军团众人,更是集体石化了。
短暂的羞恼和混乱后,四枫院夜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如同将炸毛的猫咪瞬间抚平。
此刻,她脸上带着一种带着几分促狭和玩味的“大姐姐”式笑容。
她甚至故意挺了挺自己那饱满紧实的胸脯,双手叉腰,歪着头,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用一种近乎调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神里景渊那张温润如玉、毫无瑕疵的俊脸。
“哟~”她拉长了尾音,语气轻佻,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调侃,
“说起来,小弟弟,你今年……其实还不到一百岁吧?在尸魂界,这年纪可嫩得很呐。”
她舔了舔嘴唇,笑容里充满了野性的魅惑,“怎么?是被姐姐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给迷住了?嗯?”
第193章 我已立于天上
这番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反撩,配合着她那紧身战斗服勾勒出的惊人曲线,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神里景渊看的出来,她试图用这种玩世不恭的姿态,重新夺回对话的主动权,将那个荒谬的“求婚”话题也一并纳入玩笑的范畴。
神里景渊脸上的温润笑容纹丝不动,甚至因为夜一的反击而加深了些许兴味。
他并未被这野性的魅惑所动摇,反而像是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魅力?”他轻笑出声,目光坦然地在夜一身上流转,带着纯粹的欣赏而非情欲。
“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
“夜一小姐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周围破败的环境,暗示她此刻的处境。
“通缉犯?”
“那你还敢说让我入门?”
夜一挑眉,但依旧维持着那副玩味的笑容,“娶一个通缉犯回家,不怕给你神里家刚恢复的贵族门楣抹黑?”
“抹黑?”神里景渊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自信。
“我说不是,那你就不是了。”
“我说过,为了下一局棋,我需要棋子,而清理掉一些……不必要的障碍,让重要的棋子重归棋盘,本就是棋手分内之事。”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被禁锢的假面军团,又落回夜一身上,“所以,‘通缉犯’这个身份,很快会成为历史。这样……”
他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灼灼地锁住夜一的金眸:“……可以了吗?夜一小姐?这个回答,是否能让你……稍稍安心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呀咧呀咧——”一个刻意拉长、带着夸张戏剧腔调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微妙而危险的张力。
浦原喜助扶了扶自己的白绿条纹渔夫帽,用红木手杖轻轻点着地面,眼神在神里景渊和夜一之间来回逡巡,语气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浮夸:
“啊呀呀,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种破地方,居然能亲眼见证我们大名鼎鼎的‘瞬神’夜一小姐……被人求婚的历史性场面!”
他用手杖虚点着神里景渊,啧啧赞叹,“夜一小姐!这位神里队长年轻有为,实力深不可测,长得嘛……”他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点评。
“虽然比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我可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气质,但也绝对是尸魂界顶尖的帅哥了!不考虑一下吗,夜一小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哦?”
“滚——!!!”
回应浦原喜助的,是夜一的一记直拳!
“砰!”
一声闷响!浦原喜助早有准备般夸张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鼻梁遭受重击的命运,但帽檐还是被拳风带歪了。
他踉跄着站稳,夸张地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好险好险!夜一小姐还是这么热情如火啊!”
“闭嘴!喜助!”夜一收回拳头,金色的眼眸狠狠瞪了浦原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你再废话就死定了”的威胁。
她强行压下有些暴躁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神里景渊。
这一次,她脸上所有的玩味和调笑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属于战士的冷静与锐利。
“玩笑开够了!神里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