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发出一声闷响，弹簧轻轻颤了颤。
楚南整个人愣住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蒋芯。昏黄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的眼睛在暗影中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团小小的火焰。
哪怕今晚喝得再多，哪怕脑子再昏沉，到了这一步，楚南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连忙抬起手，试图推开她。但手臂有些发软，使不上太大力气，推在她身上像是隔靴搔痒。
“蒋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连称呼都变了，不再是之前正式场合之中客气的“蒋小姐”，
“你干什么？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蒋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傲气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然。
此刻的蒋芯，脸颊有些发烫，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我已经想清楚了。”
话音刚落，她伸出手，直接拉灭了床头的台灯。
“啪嗒”一声轻响。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摇曳的光影。
远处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是城市的呼吸。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楚南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酒精的灼热。他的胸膛在起伏，能感觉到蒋芯就坐在他身上，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滚烫。
蒋芯的呼吸却很稳，像是在确认什么、证明什么。
然后，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是床垫轻微颤动的吱呀声。
隐隐约约的，还有一点点细碎的水声。
夜色浓稠如墨。
窗外的苏州城灯火璀璨，运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载着两岸的灯火和满河的星光，流向远方。
房间里，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床板的咯吱声，一声，又一声，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
第106章 看来以后必须要健身了，圆谷一夫的劝诫
等楚南第二天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空气中浮动着某种淡淡的香气——不是酒店惯用的那种廉价香水味，而是一种更清雅、更私人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头痛。
醉酒后的钝痛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太阳穴上轻轻敲击，不重，但持续不断。
楚南抬起手，揉了揉额头，试图缓解这种不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完全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是自己的房间。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床头柜。房间很宽敞，装修偏暖色调，大床柔软得有些过分——显然是个不错的酒店。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枕头上。
空无一人，只有一处明显的凹陷，证明昨夜有人睡在那里。枕头上还留着一两根长长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楚南的眼神闪过一抹迷茫，但很快，昨晚的记忆碎片就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庆功宴，喝酒，蒋芯……后来的事，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但大致轮廓还是能拼凑出来的。
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单上那一抹鲜艳的红上。
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震惊、茫然、懊恼、复杂……最后全部化作一抹无奈的笑容。
“这……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很轻。
楚南实在没有想到，蒋芯竟然会如此大胆。他以为昨晚就是蒋芯说的那样，给自己找个睡的地方，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真的反客为主了，胆子太大了。
不过现在细细想来，真不愧是后来的华妃娘娘。那种敢爱敢恨、不顾一切的劲儿，原来从一开始就刻在骨子里。
体态也十分丰盈……
楚南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昨晚，虽然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但他还是……
没能起来。
想到这里，楚南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羞愧。
这样怎么能行？！
他才二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能因为喝点酒就……
看来自己以后一定得健身了！
楚南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就让助理去办张健身卡。不，直接在公司里弄个小健身房，方便随时锻炼。
他揉了揉脸，让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实话实说，对于蒋芯的心意，楚南要说完全不知道，那就是骗自己的。
拍《人在囧途》的时候还不明显，可到后来的《刑天》拍摄，蒋芯对他的态度，早就超出了普通演员对导演的范畴。
那些若有若无的眼神，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总是在他身边出现的巧合……
楚南不仅知道，而且对这一招还很熟悉。
因为秦兰当初和自己拉近关系时，也是用的这一招。
一样的方式，一样的套路，只是人不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楚南就已经开始注意了。他刻意保持着距离，尽量减少和蒋芯单独相处的机会，工作上的事情也让副导演去沟通。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蒋芯明白他的态度，以为她会知难而退。
可是他忘记了。
蒋芯不是秦兰。
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就像昨天晚上的事，秦兰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
她会把所有的感情藏在心里，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步一步地靠近，绝不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
但蒋芯会。
她敢。
这个念头在楚南脑海中翻来覆去。虽然思绪纷飞，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遵循自己的内心了。
问题是——他内心到底怎么想的？
楚南发现自己给不出答案。
他起身去浴室洗漱。温热的水冲下来，带走了一些宿醉的疲惫，却冲不走那些复杂的情绪。
半个小时后，楚南收拾完毕，走出房间。
他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好在不算太皱。
在电梯里，他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酒店走廊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的轱辘声。他走到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正低头看着什么。
“你好。”楚南敲了敲台面，“请问昨天订这个房间的人，是什么时候办的预订？”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报的房间号，然后翻了翻记录：“稍等……这个房间是一位姓蒋的女士昨天下午三点左右预订的……”
昨天下午三点。
楚南心中了然。
果然，是蒋芯蓄谋已久的。
他记得自己昨天中午才通知大家庆功宴的酒店地点。
从知道地点到预订房间，中间不过几个小时。
兵贵神速啊。
楚南心里有些感慨，又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该夸她有执行力，还是该感叹自己大意了。
不过，也幸亏她提前离开，给自己留了一些缓冲的余地。
如果今天早上醒来，她还在旁边躺着，那场面……楚南想象了一下，觉得会更尴尬。
离开酒店，楚南打了个车，直接回公司。
车子驶过杭州冬日的街道，路边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衣匆匆走过，偶尔有几只麻雀在路边的电线上跳跃。
楚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脑海里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但很快，他就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公司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铠甲勇士刑天》的拍摄已经全部完成了。这是个大好消息。
从开机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剧组上下齐心协力，终于把这部铠甲系列的续作拍完了。
接下来就是后期制作。
而这其中，最核心、最烧钱的，就是特效。
《刑天》比起第一部，特效量大了不止一倍。
修罗铠甲的变身、战神刑天的必杀技、路法麾下的各种幽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