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感觉南哥和范兵兵之间没什么，但是和蒋欣就不一定了……
因为他觉得，蒋欣看楚南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尤其是他被楚南留在杭州之后，还去《刑天》剧组待过几天，更是感觉不对劲了。
他记得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片场，蒋欣穿着戏里的衣服站在一旁候场，眼睛却一直往楚南那边瞟。
楚南在跟摄影师说话，她就那么看着，嘴角带着笑，眼神异常专注，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还有好几次，蒋欣拍完自己的戏份，也不走，就坐在旁边看，目光追着楚南的身影在片场里移动。
有时候楚南走到哪，她的视线就跟到哪，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牵着。
还有那次……
……
第102章 毁誉参半的手机，华艺内部的讨论
记得有一次收工后，王宝强去找楚南，远远看见蒋欣站在楚南的车旁边，两个人说着什么。
那天的晚霞很红，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橙红色。
楚南刚说完一句话，蒋欣就笑了，很开心，连眼睛都笑弯了……
那种笑容，和她在戏里，在别人面前，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偶尔轻轻碰一下车顶，每个小动作都透着亲近……
王宝强当时没往心里去。
可后来越想越觉得……
“秦姐……”
他忽然开口，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秦兰。
秦兰回过头：“嗯？”
王宝强看着她，那双质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想说。
他想告诉秦兰，南哥和范兵兵确实没什么，但和蒋欣……好像有点什么。
可是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万一他看错了呢？
万一蒋欣只是对导演正常的尊敬和亲近呢？
万一他这么一说，让秦姐误会了南哥，那他不是在害人吗？
阳光从厂房破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的光线。王宝强站在光里，秦兰站在影里，像两个世界的人。
“咋了？”秦兰看着他，眼里带着疑惑。
“没……没啥。”王宝强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勉强，
“就是想问问，秦姐你啥时候回杭州？到时候咱们和南哥一块儿吃个饭呗……”
秦兰笑了：“行啊。等这部戏拍完，咱们好好聚聚。”
她说完，摆摆手，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轻快而放松，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
王宝强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己可能瞒了什么事。
可他又不敢确定。
他只能安慰自己，也许真的是他多心了……
南哥对谁不都好？
对自己好，对秦姐好，对剧组里每个人都好。那都是因为他是导演，是老板，要对大家负责。
至于蒋欣……可能只是热情了点，应该没什么别的意思。
一定没什么别的意思……
……
与此同时，就在楚南在苏州快马加鞭拍摄《铠甲勇士刑天》的时候，《手机》这部电影也在国内正式上映了。
十二月的BJ，寒风瑟瑟。
街头巷尾的报刊亭里，最显眼的位置都摆着《手机》的海报——葛优那张标志性的脸，配着“冯小刚作品”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得益于上映前铺天盖地的宣传——电视广告、报纸软文、主创人员上遍各大综艺节目——
《手机》的首日票房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653万。
这个数字，在2003年的中国电影市场，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开局了。
华艺兄弟公司内部更是一片欢腾。王中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兴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停下脚步，对旁边的秘书吩咐道：“快，给冯导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还有，准备庆功宴，就定在后天！”
秘书应声而去，他脸上的喜悦也越来越明显……
可还没等这份喜悦发酵，第二天的票房数据就给了所有人一记闷棍。
第二天，票房仅收667万，比首日只多了区区14万。
第三天，开始下跌，勉强守住600万关口。
第四天，跌幅明显扩大，单日票房跌破500万。
此后便一蹶不振，下跌幅度越来越明显，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眼看着气就泄了。
一周后，首周票房统计出炉——3250万。
这个数字，放在普通电影身上，已经是可以开香槟庆祝的成绩。
但对于冯小刚、对于葛优、对于华谊兄弟投入了巨大宣传资源的这部年度大作来说，这个成绩，只能算是及格，甚至有些不及格。
更让华谊头疼的，是随之而来的舆论风波。
也许是《人在囧途》六千万票房的“珠玉在前”，观众对国产喜剧的期待被抬得太高……
又或许是是上映前的宣传声势过于浩大，人们抱着“年度喜剧大片”的期望走进影院，看到的却是一部基调灰暗、甚至有些压抑的现实主义作品——
《手机》讲的是手机如何成为人性弱点的放大镜，如何撕裂婚姻、背叛信任。电影里有笑料，但笑过之后是更深的沉重。
这和观众期待的“乐呵乐呵”的冯氏喜剧，完全是两个路子。
于是，影评人和媒体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有报纸刊出大标题：《手机》：冯小刚的转型之痛？有人评价“冯小刚终于不再讨好观众，开始直面现实”，也有人批评“电影太阴郁，失去了冯氏喜剧的灵魂”。
一时间，毁誉参半，争议四起。
还有更麻烦的——电影里那个主持人严守一因为手机被妻子发现出轨的情节，被不少观众解读为影射某位央视主持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坊间传闻已经开始发酵，甚至有媒体开始旁敲侧击地追问。
这种情况下，冯小刚的心情可想而知。
某天下午，京城某影院门口。
《手机》的一场映后见面会刚刚结束。冯小刚被一群记者围在出口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刺眼的白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冯导，请问您对《手机》的票房表现怎么看？首周三千万，达到您的预期了吗？”
“冯导，有评论说《手机》太过阴暗，您怎么回应这种批评？”
“冯导，《手机》票房不及日期，《人在囧途》已经确定获得年度票房冠军，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冯小刚的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看——他刚在后台听助理说了最新的票房数据，心情正郁闷着。
此刻被这群记者围着，听着这些戳心窝子的问题，那股直爽的、有时甚至有些暴躁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预期？什么预期？”他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不耐烦，眉宇间的皱纹似乎比平时更深了些，
“我拍电影是为了满足谁的预期吗？票房好不好，那是观众的选择，我管不了。但要说《手机》不如谁，我可不认。”
有记者立刻追问：“那您的意思是，《人在囧途》比不上《手机》？”
冯小刚眉头一皱：“我可没这么说。各有各的拍法，各有各的观众。人家票房好，那是人家的本事。但你要说深刻性、说对人性的挖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不屑，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有些东西，观众现在看不懂，不代表以后看不懂。”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在他冯小刚眼里，《手机》的艺术价值，远在《人在囧途》之上。
记者们还想追问，但冯小刚已经摆摆手，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钻进了保姆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追问。
第二天，这场口角就被添油加醋地登上了娱乐版的头条。
“冯小刚怒怼记者：观众现在看不懂《手机》！”
“《手机》票房不如预期，冯导现场失态。”
“冯小刚暗讽《人在囧途》：有些东西以后才懂。”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内容一个比一个添油加醋。
新闻配图里，冯小刚眉头紧锁，一脸不耐，背景里记者们举着话筒和相机，场面混乱。
华艺兄弟公司。
王中磊拿着那份报纸，急匆匆地推开王中军办公室的门。
“哥，你看新闻了吗？”他把报纸拍在桌上，脸上满是焦虑，西装的扣子都顾不上解开，
“冯小刚又跟记者吵起来了！这下可好，本来票房就不好，再出这种负面新闻，观众更不愿意进影院了！”
王中军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好几个烟蒂。他抬眼看了看弟弟，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
窗外灰蒙蒙的光线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王中磊愣了一下：“你知道了？那你……”
“当时记者采访的时候，有人就在现场，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电话。”王中军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散开，
“我也拦不住。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火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王中磊在对面坐下，把那份报纸又往前推了推，手指在报纸上点了点，
“哥，你说这事怎么办？《手机》票房没达到预期，照着这个走势，最后能破五千万就烧高香了。六千万……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出最担心的事：“搞不好，还真超不过《人在囧途》那六千万。”
王中军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时钟的滴答，又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