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欣，”他开口，声音温和，“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赶飞机。”
蒋欣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楚南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藏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犹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没……没有了。那楚导，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又回头看了楚南一眼。那一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长。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说了句：“晚安，楚导。”
门把手转动，门被拉开一条缝。
“晚安。”楚南应道。
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楚南站在房间里，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蒋欣那个眼神……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无论她心里有什么念头，既然没说出来，他就当不知道……
送走蒋欣，楚南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床边，准备休息。
而此刻，门外。
蒋欣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墙壁的凉意透过薄薄的T恤传到背上，让有些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她的心跳还有些快，脸上烧烧的，像是有火在烤。
签约公司这件事，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但也确实……只是一个借口。
刚才在房间里，她心里存了一丝那样的念头。只是一丝，像夜风中摇曳的烛火，微弱但真实存在。
如果楚南表现出任何一点……但楚南没有。
他全程都很正常，正常得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朋友。眼神更是清澈坦然，没有半点暧昧或暗示。
蒋欣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也许两者都有。
她睁开眼，看着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那灯光在深夜的走廊里显得孤独而微弱，嘴角也不由得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自己这是瞎想什么呢？
不过，这也不更说明自己没看错人吗？！
片刻之后，蒋欣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随后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杂念，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片刻的迷惘。
算了……
能签进光影传媒，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她正准备转身回自己房间，余光却瞥见隔壁806的房间门——范兵兵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蒋欣的脚步顿了顿，随后轻哼一声，嘴角撇了撇，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回响。
隔壁，806房间。
范兵兵从墙边退开，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听不太清隔壁具体在说什么，但能听见门开的声音，然后是说话声——很轻，听不清内容——再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从时间上判断，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
害怕是自己感觉出错，范兵兵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计时的功能，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红唇微微张开，
“这……有五分钟吗？”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她站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明艳的脸，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说实话，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蒋欣那丫头大半夜去敲门，她以为怎么也得待个半小时一小时的。结果……
五分钟。
范兵兵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摇了摇头。那一头柔顺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真是没想到……”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惋惜，还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这楚南，看着身体挺壮实的，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平时说话做事也那么稳当，怎么……中看不中用啊。”
她想到蒋欣刚才出电梯时那副护食的模样，又想到这丫头可能正在隔壁暗自神伤，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同情。
“也算是难为她了。”范兵兵惋惜地摇摇头，对着镜子补了一句，红唇微启，
“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
第二天早上十点，BJ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酝酿着一场秋雨。
楚南，蒋欣和王宝强三人走出酒店大门。门童帮忙把行李搬上出租车，动作麻利。
蒋欣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妆，气色很好。
她神色如常，和楚南说话时的语气也自然随意，仿佛昨晚那场深夜的那场谈话从未发生过一样……
楚南同样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穿着黑色休闲外套，背着简单的双肩包，正在和王宝强说话。
王宝强则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他一会儿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一会儿又伸长脖子张望马路上的车流，嘴里念叨着，
“快点儿吧，快点儿吧，可别误了飞机……”
“宝强，你急什么？”楚南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笑意。
“俺能不急吗？”王宝强挠挠头，“宁导那边都开拍好几天了，虽然我来之前跟他说过了，但是能早点去，还是早点去的好！”
听了这话，楚南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出租车来了，三人上车，直奔首都机场。
坐上车了，王宝强就不太着急了，再说了，他也知道自己着急也没什么用……
只见他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和司机聊天，问人家开出租车多久了，累不累，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司机是个BJ老大爷，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但看这小伙子一脸真诚，倒也乐意聊。
后排，楚南和蒋欣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蒋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神情平静。
偶尔，她会侧过头看一眼楚南，但只是很短的瞬间，随即又移开视线。
楚南则是在闭目养神，神色很是淡定。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前排王宝强和司机聊天的声音。
到了机场，办完登机手续，三人走进候机厅。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的声音。
飞往杭州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王宝强第一个站起来，拎起自己的背包就往登机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开始催促起楚南来：“南哥，快点儿啊！”
见此情形，楚南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后只能起身跟了上去……
下午两点，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
一出到达口，潮湿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江南特有的水汽气息。天空飘着若有若无的雨丝，很细，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王宝强一出机场，就迫不及待地跟楚南告别：“南哥，俺就不跟你回公司了！宁导那边催得紧，他还说给我安排好住处了，我一会儿直接跟他联系……”
楚南点点头：“行，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好好演，别给我丢人。”
“放心吧！”王宝强咧嘴笑，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俺一定好好演！”
说完，他拎着那个旧旧的行李箱，小跑着冲向出租车停靠点，动作敏捷得像只撒欢的兔子。
“楚导，”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蒋欣走过来，开口说道，
“那我也先回去了？明天剧组还有戏。”
楚南收回目光，看向她：“行，路上小心。到住处给我发个消息。”
“嗯。”蒋欣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昨晚的事……谢谢楚导。”
她没说具体谢什么，但楚南明白。
“不用谢。”他说，“好好演戏，就是对公司最好的回报……”
……
第100章 甩开膀子干，秦兰的电话
蒋欣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明朗，像初春的阳光：“我会的。楚导再见。”
她转身，拉着行李箱走向另一边的出租车停靠点。米色风衣的下摆被秋风轻轻吹起，露出纤细的脚踝。
候机大厅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楚南站在原地，目送她上车，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机场高速的方向，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光影传媒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司机老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楚南走过来，他掐灭手里的烟，拉开车门。
“楚导，回公司？”老李问。
“嗯，回公司。”
车子驶入HZ市区时，雨已经停了。
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街道两旁刚刚亮起的霓虹灯光，整座城市像是被洗过一遍，空气清新得能闻到泥土和落叶混合的气息，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楚南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次BJ之行，收获比预想的要大。
首映礼上陈主任透露的消息——明年央视和地方电视台对动画片的需求会大幅增加——这简直是给蓝狐动画送来的东风。
缺口大，意味着只要质量过关，上播的机会就多。上不了央视，地方省级电视台也行。
对于现在的蓝狐动画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明年，必须是光影传媒和蓝狐动画快速发展的一年。
楚南坐直身体，掏出手机，准备到公司先规划一下，然后就给王巍和丁亮打电话。
得让他们甩开膀子干，有什么想法直接拍，不用瞻前顾后。
国产动画片这个缺口，必须抢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先占住几个位置。
车子在光影传媒楼下停稳。楚南拎起背包，快步走进大楼。电梯门打开，他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电话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