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上的身影愣住片刻，随即摇着头笑了笑，缓慢消失不见。
……
“我靠！”
海水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推动着深潜器远离那座审判的冰山，而水之龙则是来不及躲开，用躯体硬生生吃下了这可能是混血种有资格掌握的最强言灵。
直面此击，必死，好在他是一个初代种，足以对抗这种对细胞下达死亡宿命的言灵，只是就情况来看，这个过程必然艰辛且缓慢，因为他的复活并不完全，连身体都有一部分夹杂着金属。
水之龙咆哮，他的身体在坠落，但是与咆哮声一起发动的命令并没有停下，那些被炼金术制作出的黑影暂时离开了王，急速划过海水，直奔上方下达审判的女孩而去。
子弹与火药倾泻在海面上，蛇岐八家的武士操着手中所有可以摸到的武器，对下方不断跃出海面的黑影发起冲锋，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
因为得到了王的号令，这些早已死去的怪物不会害怕再死一次，他们彼此勾连，将身躯堆叠在一起，用以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以及抵抗更多的弹药。
伤亡随处可见，每分每秒都有蛇岐八家的战士死在黑影的攻击下，但却没人后退，因为身后便是日本，他们退无可退。
源稚生双眼猩红，因为不断死去的人们是他的兵马，是他的兄弟，但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们死亡。
枪声轰鸣，杀声整天，日本海上已经是一片猩红，唯有那个身穿巫女服的女孩那边有些不同。
她所在之处是一片净土，没有任何一个黑影有资格越过“审判”，所有尝试僭越的怪物都在跃出水面前便随着他们的王一并坠落，无人可以突破这道防线。
海面上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到处都是惨叫和咆哮声，但海面下却安静的像是一处绝地。
凯撒昏迷，楚子航的意识有些模糊，路明非倒是要稍微好一点，但也仅仅只是刚缓过来的地步。
氧气含量告急，那条龙的攻击跟更是撕破了深潜器的外壳，让这本就残破的机器即将走向毁灭。
路明非很慌，他使劲摇晃身边的二人，意图将他们唤醒，可在楚子航睁开眼睛之前，这辆老古董便解体了。
海水灌入口腔，路明非只感到自己无法呼吸，生命从未如此鲜明的受到威胁。
可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路鸣泽竟然真的不在，连氪命都做不到。
‘我要死了吗？’
氧气在压力下从肺部逃逸，路明非的视线开始迷离，他已经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了。
‘我要死了。’
他开始胡思乱想，开始思考自己人生的意义，脑子里甚至开始了走马灯，可下一秒，一个红色的身影自上方落下，对着快要溺亡的少年伸出自己的手。
师姐！
路路明非的心脏狠狠跳动，为数不多的氧气随着这次迸发被输送到最需要它的地方，让这个将死的少年恢复部分认知，至少视线已经不再受阻。
不是师姐。
他感到失望，因为那个来拯救自己的人并不是想看到的人，可求生的欲望依旧在驱使他向上，向上，直至与其紧紧相拥。
绘梨衣短暂的呆住了几个呼吸，本能抱住了路明非。
在过去的时间里，从未有人用这种态度来拥抱自己，这种混杂着悲伤与遗憾的目光简直就像是一个离群的小兽，让人舍不得推开。
伴随氧气面罩扣在脸上，路明非的意识又恢复了一点，他看见眼前的女孩儿指了指水面，显然是让他自己上浮。
虽然很想说自己的游泳成绩一坨，一个人浮上水面的难度不亚于一场长跑，但路明非很清楚楚子航和凯撒还处在极度危险的情况里，必须有人去救他们。
“哗啦！
“有人上来了！”
蛇岐八家的武士扔出一根绳子，把还在水里挣扎的路明非带回海上平台。
没过多久，凯撒和楚子航也被绘梨衣一手一个拎出了水面，而他们也在这个过程中恢复了意识。
“师兄！我靠，感谢大姐你神勇无双，救我们三兄弟狗命。”
他大声道谢，声音自然是吸引了那个女孩的目光，只是此时情况紧急，并没有太多时间让他们寒暄。
“吼~”
先前坠落的水之龙咆哮着跃出海面，上升到几十米的高空，那双俯视众生的眸子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蔑视，直到在路明非身上才稍有收敛。
他微微低头，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尊敬，又好像只是在思考这些人类的死法。
......
“喂，你的小宠物要动手了哦，这些人可扛不住他发威，不去顺路做一笔生意吗？这种情况下，路明非会愿意的。”
“我的宠物是黑色的，这条白的的家伙无非是其他人的构想，他不配。”
路鸣泽罕见的露出愤怒的表情，他的声音空灵而宏大，似乎在整个世界里回响。
“至于交易，你这人类不会明白我们龙族的骄傲，欺骗从来就不是首选。”
说完这句话，路鸣泽的身体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个和场上所有人都不同，但是却又给人熟悉感的男人。
“龙族的骄傲吗？想来我也会理解的。”
......
“是你！”
芬格尔的眼睛瞪大到极致，他全身的肌肉发出爆响，手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柄刀的形状。
两位皇就在不远处，可就算是他们也会为龙威而心神激荡，但芬格尔却是毫无反应，只是怒视那条舒展筋骨，扔下金属部件的蓝白色巨龙。
“开火！”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沉浸在恐惧中的混血种们没有任何犹豫，操着手中的武器便对准天空中的王者。
下一秒，子弹在轰鸣声中倾泻而出，封死巨龙的躲避路线。
可他根本没想过要躲！
水波自行上浮，形成一个半圆形屏障，轻而易举的挡住了所有攻击。
下一秒，几十米高的巨浪直奔平台涌来，若是让这玩意拍到，蛇岐八家的武士至少有一半可以直接回家养伤了。
“退下！”
绘梨衣开口了，她以审判为媒介张开了一个球面，将巨浪所在方位的所有人都包裹在内。
下一秒，双方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力量甚至扫平了周遭的船只，那些没有被审判保护的可怜人就此坠入海底，失去了生命。
金黄色的光芒接连亮起，海上平台的混血种们一起点亮黄金瞳，汇聚在一起的身躯让他们暂且得到与一个初代种对视的勇气，不至于跪俯在龙威之下。
......
“他不是一般的初代种吧？是海洋与水之王？”
“我的宠物是，你这个假的不是。”
“就算是假的，也用到了龙王的思维，他的力量可未必会比你的宠物要差多少。”
“哼~”
......
蓝白色巨龙分开血盆大口，似乎是想要再次念诵言灵来毁灭眼前的弱小人类。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一股巨力出现在上半边嘴，令两部分瞬间闭合。
言灵——王权。
这是源稚生所拥有的言灵，能让他对重力进行粗浅的操控。
想要以此来对抗初代种有些勉强，但是打断刚刚复苏的龙族却是绰绰有余了。
眼见言灵的施展被阻止，蛇岐八家的其他人当即再度抬起武器，作势就要发起攻击，可有一个人却在这之前便挥起了屠刀。
“你给我死！”
他的手中出现一柄缠绕着火焰的长刀，隆起的肌肉里蕴藏着不逊色龙类的强大力量。
言灵——青铜御座。
自身强化类言灵，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让人的躯体达到龙族的水准，在言灵持续时间内，使用者便是一条人形巨龙。
雨水滴落在长刀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是在为它开锋。
芬格尔无比愤怒，却又显得这样癫狂。
直觉告诉他，这只蓝白色的巨龙就是当年毁了一切的那一只，让他找了许多年的那一只。
此时此刻，正是亡命之徒拼尽一切去复仇之时！
暝杀炎魔刀，赌上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一切，斩杀眼前之敌！
先前仅仅只有一个形状的长刀终于实实在在来到世间，其上闪烁的威能已经不弱于“审判”！
“轰！！！”
伴着火焰的刀光长达数百米，当其落下时更是直接撕裂了蓝白龙那坚硬的外壳，令滚烫的龙血肆意流淌。
“吼~”
“死！”
龙在咆哮，芬格尔亦然。
青铜御座运行到超载的地步，他的力量不断攀升，到最后甚至隐隐间超过了下方的巨龙。
可双方的差距并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对元素的掌控。
海浪追随它们的主，自水面上升起，凝聚成刀刺向那个癫狂的男人。
“退。”
绘梨衣缓缓张开嘴巴，对海水下达了审判，命令其归于平静。
见此，源稚生也挥舞手臂，以王权配合审判一并压制水流。
第126章 战士的归宿
“君焰。”
楚子航的嗓音低沉且深刻，那是用精神驱动的龙文，是对元素下达的指令。
当一点火焰在暴雨中出现的瞬间，这片天地的元素力便随之暴走。
风声喧嚣，君焰激荡，这并不是属于原先君焰的能力，但在此时此刻竟伴随着楚子航的声音出现，并与其原有言灵一道扑向蓝白龙。
......
“风王之瞳，你……”
“怎么了？”
“你让自己也陷了进来。”
“作为优秀的观众，我自然要夺得一个最好的观影位置。”
男人微笑着做出回应，与场上大片的黄金瞳不同，他的眼睛里激荡着猩红。
“又有什么能比自己参与故事，更能满足一个观众的癖好呢？”
“可这根本就不是你的故事，是楚子航的。”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