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那么像师姐的女孩儿？’
路明非心里没有答案，而在他七想八想之间，战力担当和指挥官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按照EVA的计划来，芬格尔负责调度，其余三人进行深潜。
“您确定我们要用这玩意儿去海底？”
眼前巨大的深潜器让路明非一度陷入沉思。
倒不是他多么的有品味，多么的喜欢这方面的知识，会对这工业结晶感到震撼，而是单纯的觉得这个被装备部改造过的原型机哪哪看都不靠谱。
加图索家的收藏，然后落到了装备部那些能在汉堡里塞炸弹的神经病手上，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玩意儿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卡塞尔学院提供的装备，路军你难道还有所怀疑吗？”
面对源稚生的疑惑，路明非的脸更黑了。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经过了装备部的手，他才会不放心。
谁知道这个玩意儿会不会在海底突然变成一个炸弹，然后砰的一声把所有人送上西天？
就密党那些人的行事风格来看，屠龙高于一切，会发生这种事的概率并不算低。
“凯撒老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在想什么呢？现在的时间只够你去写份遗书，或者是留个录音，再或者去填一下源军手上的那份遗体递送方案。”
好嘛，连遗体递送方案都出来了。
路明非长叹一声，他感觉自己和这群疯子真的是格格不入。
明明只是一个废物s级，为数不多的手段也就是自爆，为啥要和这群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先考虑死后的身体怎么快递的家伙执行一个任务？
“哥哥，该下去了，有件事儿忘了告诉你了，我要去休假。”
“休假？你个魔鬼休什么假？”
路明非大惊失色，就像是一个外挂玩家被告知这场比赛只能线下打，所有的挂都用不了一样。
“没办法，哥哥你一直不愿意和我做交易，地狱已经考虑把我开除了。
要不然你现在先和我来一局紧张刺激的交易，保证在接下来的时间随叫随到。”
“算了吧，现在又没有危险，哪会用上1/4的生命？
倒是你，地域的人口素质这么差吗？竟然都开始招收起童工来了。”
“唉，说多了都是泪呀，那我走了。”
路鸣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白手绢在空气中挥了挥，随后就那样一步步走进了一辆从虚空中开出来的火车。
路明非沉默了，看这样子小魔鬼是真的走了，这下自己算是连自爆的唯一仰仗也没了。
“路明非，准备好了吗？”
“好了……吧。”
他很想说自己没有准备好，但是当小魔鬼消失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深潜仓的椅子上。
想跑，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123章 海城
很多人喜欢潜水，因为那种被泡在水里的感觉很像是悬浮在空中，也能一定程度上模拟还是个胎儿时在母亲子宫内的感受。
斑斓的水波倒映着太阳的影子，让人在感受到温暖的同时，又能体会到别样的惬意。
但这仅仅只是浅层潜水，而深潜是拒绝阳光的举动。
他们已经下降多少了？路明非不知道这个答案，虽然仪表盘就在不远处。
当眼前最后一缕自然光消失的那一刻，只有深潜器的灯光能带给他一丝安慰。
“师兄，你说我们不会交代在这儿吧？”
“想什么呢？有我们在，你别吓尿了就行。”
“那小弟的身家性命就交托给您二位了！”
这句话说完，深潜器内再次陷入了平静，他们只是不断的下降。
芬格尔和源稚生望着监测平台，他们所掌管的绳索是下方三人的生命线。
一旦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便是那个深潜器逃生的唯一希望。
橘政宗并不在此，但他却透过监视器注视着这里的风吹草动。
投向下方的祭品已经走上了命定的轨道，作为幕后的赢家，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自己的武士夺来胜利就好。
......
距离海面的距离越来越远，路明非到最后甚至已经不太清楚自己依旧是在人间还是地狱，亦或者是来到了神国。
体型硕大的章乌贼和鲨鱼在缠斗，血液浸染了一大片海域，吸引来许多银蓝的生物。
它们是龙族的护卫，但早就应该消失在了历史的夹缝里，任谁都无法想到在日本海下竟然有这么多。
它们是天生的掠食者，哪怕只放出去两只，但只要满足繁殖条件就能在短时间内让生态系统整个崩溃。
深潜器里的几人运气不错，这些堪称海洋霸主的生物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绕过他们选择了其他方案。
凯撒大气都不敢喘，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而感到庆幸，路明非亦是如此，只不过他的恐惧大多浮于表面，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过这种可怕的生物，也未曾有清晰的认知。
酒德麻衣依附在深潜器顶端，只有她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并非是这些生物大发善心，也不是什么因为嫌弃这里的肉不够多而选择绕路，它们的改道是被元素乱流干涉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就在刚才，这群嗜血的生物已经选中了自己的猎物，但是还没等到发起攻击，那片海域的温度便上升到了那难以理解的地步，接踵而至的小型洋流更是宛如天堑，将其分割开来，阻止了它们对这辆深潜器的袭击。
‘不愧是可以和老板分庭抗礼的人，对力量的操控性和总量都远超一般混血种。’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我也该到极限了。’
一管药剂出现在手中，酒德麻衣有些犹豫，因为有下方那位王在，还需要自己来抛头颅洒热血吗？
犹豫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虽然某种元素护罩包裹了她的躯体，但是深海恐惧却是会在下潜深度的变化下愈加明显，弱小人类的心脏无法承担这些情感。
酒德麻衣抬手，将那管药剂凑向自己的脖子，让澎湃的龙血随之沸腾。
一种全新的言灵出现在大脑中，她的精神不断攀升，很快就达到了许多混血种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地步，这是王的恩赐，让人得以实现短暂的僭越。
力量让人沉醉，她的视线轻松透过斑斓的鱼群，将大片海洋纳入眼中。
可下一秒，酒德麻衣的身体骤然绷紧，因为一个脑袋上挂着灯笼的大鱼从一旁划过，对方身上的光泽是那般神奇，仅仅只是一眼就让她险些陷入其中。
脚下的深潜器匀速下降，这个女人的眼睛里带上了如梦似幻的光彩，显得格外诱人，只是在这深达8000米的海底，没人能欣赏到这一幕，而为数不多的三个男人更是没有透过铁皮上望的想法。
‘一座城市？’
“和青铜与火之王的城市差不多，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或许可以说是一个尼伯龙根。”
这是凯撒的判断，在青铜与火之王的歼灭战中，由于楚子航以一己之力便将其消耗到半死，其余人所做的事仅仅只是提供协助以及按下发射键，因此他对那位君主的地盘并不是特别了解。
“应该不是，一个龙王的城市不该这样简单就可以入侵，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人所做的城市。”
楚子航轻声回应，他进入过两个尼伯龙根，更是撕裂过这样的领域，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以炼金术构建的城市。
就眼下的表现来看，这座失落的城市更像是人类的造物，而那群人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秘密。
白王后裔，这群日本人一直以来都这样称呼自己，其中的绝强者更是会被称为皇。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所信仰的祖先并不是什么爱护后代的长者，而是一个会用后代的血食来补全自身的残缺，用血脉相连着的龙血修复自身的王者。
“人类制作的城市，再加上龙族胚胎的影响，最后构建出一个不完全的尼伯龙根，应该是这样。”
他点了点头，为自己的话补上后半段，两个眼睛亮的像灯泡。
凯撒和路明非没有回应，因为他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不足以支撑起推导出事件的全貌。
在这种情况下，听信权威的判断绝对是正确的举动，因为这可能会捡回一条小命。
“好高的塔，那个东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在龙族的历史中，塔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会将胜利与屈辱都刻画在上面，用以见证荣耀或者是仇恨。”
凯撒的目光越过大片带着日本文化的城市，这虽然和他预料中的龙族城市有些差距，但是大体上却没有很违和，甚至越看越符合预期。
“你说得对，这里确实应该是人类制造的城市，龙族可不会建造一个鸟居来用做装饰，他们的建筑风格粗犷且精美，但绝对不会融合过多人类的因素。”
“除非这原本就是龙族的文化，人类的历史来自于他们。”
楚子航慢悠悠做出补充，他的举动让凯撒感觉这家伙越来越顺眼，以前的敌对简直是暴殄天物。
要是早点得到这样他的友谊，没准可以在进入狮心会之前便拉进学生会，这样的话，最强的战士和最棒的指挥官便能齐聚一堂，必然可以创造出最强的一届学生会。
“很合理的推测，要知道我们的文明才千年，但龙族在很久之前便是世界的主宰。
他们的文明并不比我们差，甚至单论炼金术还要远远超出一大截。“
这句话后，深潜器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不是什么冷场，而是单纯被眼前的景象骇到无法言喻。
在无数肺螺的包裹下，一座混杂着钢铁与血肉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
其外在是金属的冰冷与坚硬，甚至还在探照灯的作用下撒发出微光，似乎只是一个无害的沉船，但其表面却有无数流淌着鲜血的管路在流淌，似乎是一个活着的生物。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
“你还信上帝？”
路明非惊讶的转过脑袋，在这种情况还能有力气吐槽，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古龙胚胎。”
楚子航看着所有血管汇聚于最中心的黑暗，那里的猩红极度密集，以至于不用看都知道是隐藏着大秘密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么就按照原有计划来办。”
凯撒捡起自己指挥官的身份，他调转深潜器的炮口，将那个由装备部的疯子改装后的炸弹发射出去。
金色光芒闪现，这枚夹杂着大量硫磺的屠龙武器在发射出去不到一秒后便被引爆，将周遭大片范围的海水蒸发。
“结束了吗？”
路明非将脑袋从叠起来的双手之后露出，两只眼睛里充斥着好奇与害怕。
“不，还没有！”
凯撒的眼睛被金色布满，从耳孔中缓缓流出两道鲜血。
言灵——镰鼬。
这个言灵使得他可以听清周遭的一切，对世界有着清晰的感知，但此时却只起到了反作用。
在听觉的大幅度强化下，他得以听清细小的声音，可如果面对的是嘈杂的环境，这便会为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就像是现在这样。
“楚子航！”
滚烫的黄金在眼眸中流转，强大到超出任何一个过去拥有者的君焰被施展开来，照亮周围环境的同时也将几个黑影烧成灰烬。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