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元素力在狭小的空间内流转，意图将一切损毁，可下一秒，亮着黄金瞳的路明非轻打响指。
“取消。”
这是王的敕令，没有人可以稍作抵抗，哪怕对手同样是王也一样。
“咚。”
一声响亮到近乎沉闷的撞击声中，奥丁的龙躯向内凹陷进一大块。
硕大的龙头前伸，龙翼也以环抱的造型向前包裹，可受到攻击的龙腹却是向后疾飞。
龙王的战斗无法用言灵来决出胜负，他们只能回归原始，凭借纯粹的肉体来解决问题，而这里恰好有一个不受禁制影响的怪物。
他并非是龙王，并非是受到限制的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他不需要言灵来战斗，君焰只是楚子航的能力，会受到限制的也仅仅只有它。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类得以见证此种画面，有的仅仅只是龙王，因此，张元不需要再继续作假，声称自己的言灵源自于青铜与火之王，而是可以解开伪装，解放属于自己的力量。
八卦之离火，无限之龙。
硕大的龙爪使风声呼啸，哪怕无法使用言灵，奥丁的龙躯依旧是风的载体，能调动这种元素的力量。
这是任何龙都能做到的事，但唯有王拥有如此权与力，只是挥爪就造就了一场风暴。
这堪称天灾的力量对任何混血种都是致命的，但对于同位格的存在就有些不够看了。
“轰！”
灼热的风炸裂开来，奥丁利爪上的鳞片支离破碎，在高温的灼烧下甚至发出了些许肉香。
红金色火焰凝聚出巨大爪形结构，张元以此为媒介，死死抓住那只龙爪，并在无限力量的叠加下令其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
“区区人类！”
龙尾划过错杂的地形，在抡圆一周后向张元砸来，可下一秒就被他抓住。
“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低贱的人类，明明已经没有被耶梦加得选中为茧，你哪来这样的力量？”
“你在害怕吗？”
毁灭性高温沿着尾巴和龙爪向上攀附，剧痛之下，奥丁的鳞片发出灿烈光芒，就像是那柄被毁灭的昆古尼尔。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上。
龙化路明非的脸上满是疯狂，那锋利的手爪猛然挥出，与海拉对撞。
双方的体型完全不成对比，简直就像是一个壮汉和一只柯基，但结果却并不符合逻辑。
路明非撑住了，并且隐隐占据上风。
“那一千年还没到，你不该复苏的这样早。”
中性偏女的声音从那张龙嘴里发出，对于这震撼的一幕，她是这样的冷漠，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无法占据上风。
“我早该苏醒了，是你记错了时间。”
路明非的声音沉稳且平静，就像是一个在教导女儿的父亲，又带着些许不耐，好似俯视逆臣的君王。
他的声音又发生了变化，这一次不再带着那些莫名其妙的重叠，而只是打趣般的闲谈。
“更何况有人花了四分之一的生命来买你的小命，就算还在睡觉，我也该醒过来为他服务。”
两只龙爪再度碰撞，路明非和海拉各自退后，庞大的躯体在地面上划出大片凹糟。
这是王与王的战斗，对龙族而言，只有一方倒下才会结束，在此之前，哪怕重伤垂死也不会停下。
他抓住地面上残破的金属碎块，让其在高温下变成两柄神话传说中武器的仿品。
海拉沉默着注视着这一切，她有些后悔吃掉了芬里尔。
为了得到力量，成为完整的大地与山之王，她不得不这样做，但是太早了。
庞大的身躯意味着力量，但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无法使用言灵的她不够灵活，只能充当路明非的活靶子。
“咚！”
极致的高温下，张元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有璀璨的黄金，只有被火魔气充满的猩红。
他不是龙王，但是此刻的他在生命维度上与龙王也差不了多少。
准确来说，应该是超出了绝大多数龙王！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奥丁的声音里多少带着些惶恐，这位君主的龙王之心在张元炸掉他的左前臂后出现了些许崩碎。
他是高贵的，生来就是世界的顶端，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被渺小的人类逼到这一步。
张元不语，只是不断以火魔气侵蚀奥丁的身体，尝试着将这条龙王彻底毁灭。
他没有权能，但是却同样拥有权与力，这意味着他拥有直面任何一只龙王的资格。
“你怕了。”
伴随着一波火魔气的释放，奥丁四分之一的躯体支离破碎，滚烫的龙血随之喷出，又在落地之前便被高温蒸发。
张元的双眼里满是暴虐与冷漠，他笃定奥丁惧怕自己，哪怕对方不会承认。
“区区……”
“庐山升龙霸！”
奥丁是骄傲的，但张元也是残暴的，对于非人生物尤其如此。
在这巨大的生物嘲讽之前，他已经蓄满了一记上勾拳，里面储存的力量堪比“烛龙”。
熔炎爆发，猩红环绕，没有言灵的龙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大，充其量也就是巨大的生物，而不再是传说中呼风唤雨的王者。
奥丁已经发不出咆哮，他在张元这蓄满的一击之下被敲碎了整个脑袋，这种伤势即使是强大的龙王也无法复原，他死了。
海拉咆哮着后退，她无法战胜眼前的路明非，而自己的哥哥已经被张元杀死。
很快，或许是几秒之后，她就会步上奥丁的后尘。
路明非在海拉不远处站定，他在等待自己盟友的到来。
作为亲手处理掉奥丁的人，他有资格与自己一同享用这份胜利。
“我有一个问题。”
张元望着体型庞大的海拉，任由金红色火焰顺着手臂染红整个长刀。
“你选择过我一次，对吗？为什么这一次？并没有做出同样的决定呢？”
海拉金色的瞳孔微微摇动，她注视着身前渺小的人类，随后用活泼的女孩儿声音做出回应。
“你不是他，只是一个篡夺了他身体的怪物。”
猩红蔓延，火焰升腾，下一秒，大地与山之王消亡。
张元沉默着转过身体，望向开始逐渐退化成人的路明非，对方的伤势已经在不要死之下修复的七七八八。
“怎么？想杀人灭口？”路明非打趣道，谁也不知道他哪来这样的勇气。
“如果是呢？”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现在的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但无论怎样，都不要指望我原地等死。
我的龙王之心不允许我那般弱小，只接受战死这一种结局。”
“呵呵，我杀你做什么？咱们是盟友，不是吗？”
“……”路明非久违的露出夹杂着凝重与疑惑的表情：“是的。”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下来，在完全变回那个衰仔之前，目光投向了0号站台的入口，那边有着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是他的马仔。
“……”
目视酒酒德麻衣和零快步跑来，张云拎起路明非的衣领，将他烂泥般的身躯扔向了两个女孩儿。
眼眸中的猩红快速退去，在大地与山之王和天空与风之王尽数死亡的当下，尼伯龙根已然解除封锁，无法再限制他的离去。
“谢谢。”
零的声音很小，但张元很清楚的捕获到了这句话。
他勾勒着脸上的肌肉，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盟友应该做的，记得分赃，这次我占大头。”
说完这句话，以青铜与火之王尸骸所制作的那把长刀再度撕裂空间，带着张元的身体离开了这处尼伯龙根。
再度出现在阳光之下，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反倒是极其凝重。
“我为什么连解释都没有听完就杀了海拉？”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但张元对此也有了一些推测。
“虽然在无法使用言灵的情况下，我要强于一般的完全体龙王，但如果失去了龙符咒，我就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
“符咒的力量终究是有局限的，龙只为我提供了无限的能量，但却没有对我的精神加以保护。”
“青铜与火之王残留的精神过于暴力，过于强大，他足以压垮我作为一个人类的意识，令行为不由自主的接近龙王。”
张元望着手中的长刀，陷入了浓浓的纠结之中。
抛却这把长刀并非无法战斗，甚至完全可以说这把刀对他的作用只有撕开尼伯龙根的封禁，只是充当一个钥匙，但他清楚问题的关键并非是龙王的影响，而是自己。
只要身为人类的自己尚且带着那弱小的灵魂，即使抛弃了这把刀，也会受到其他精神方面的影响。
或许，他也需要一颗龙王之心。
第119章 源稚生
“算了，还是带着它吧，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挑战，一个试炼。”
长刀归鞘，张元向酒店的方向看去，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青铜与火之王的尸骸会被继续保留下去，而为了改变被这个玩意儿影响的命运，他将会尝试着得到一颗龙王之心。
四位君主已经消亡三位，剩下的可选项只剩下了海洋与水之王、白王与黑王。
“我不需要他们的权与力，但我需要得到他们的心，当然，如果顺手得到了那些力量也不是不行。”
视线越过大楼投向远方，张元望向那个小小的岛国。
他清楚那个人的计划，也清楚那位会被人类所掌握在手中的龙王此时尚且弱小，甚至连自主复活都做不到。
在他身上拥有着一份完整的王之力，在黑王尚未复活的时代，那是最强的王之力。
“不，没有必要，权能于我无用。”
淡淡的金色代替猩红成为眼眸的主流，下一瞬又复归常态的棕黑。
张元并不需要爆血，也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个操作，因此他的血统水平实际上相当之低，若是让他来拔七宗罪，不用符咒的话大概只能拔出最开始的那几把。
好在也正是因为这样，无论是什么样的血统测试，他都能满分通过，毕竟他足够稳定，也足够“弱小”。
他的“言灵”异常强大，但学校在进行过综合审批之后，认为这是一种变异，可控的良性的变异，这让他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信任，加图索家除外。
一个完全压过了凯撒的风头，让他归于平凡的家伙，哪怕并没有与加图索家直接敌对，也不会是他们的朋友，因为尼伯龙根的计划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参与，而那个人一开始设定的是凯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