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嘘~不用回答，我已经看着你经历了好几次重启，你在想什么，爱丽儿都知道哦。”
她挤着一只灰暗，苍老的眼眸，强撑出明媚的笑容。
“更何况爱丽儿早就死了，我的时代是好久好久之前，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个丑陋的老奶奶吧。”
“张元先生，我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呢，太阳还在吗？”
“还在。”
“真好啊，最后还能看看阳光，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吗。”
“你说。”
皮包骨头的苍老手臂颤颤巍巍的举起表面满是裂纹的石像，爱丽儿将其放到张元手上。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却做了十几秒，结束之后更是气喘吁吁。
“我知道的，森林里遇见黑猫的那一次，是你让爱德华活了过来，希望它以后还可以帮到你。”
她轻轻踮起脚尖，似乎想要在比自己要高上不少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印记，但是身体已经不允许这样做了。
晶莹，迷幻的星星点点从胸口析出，爱丽儿看不到已经完全落山的太阳，只是最后向前凑了凑，用苍老到发不出声音的嘴巴开口，随后便彻底化成了非凡特性，落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张元手中。
而哪怕不再有夕阳的照耀，他依旧读懂了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遇见的少女那最后的话语。
“我的英雄。”
我是英雄吗？
张元不语，他捡起从自己身体内析出的命运途径非凡特性。
没有仪式，不用辅助材料，就那样塞进嘴里。
怪物，机器。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幸运者，灾祸教士。
“你将在记忆里永生，除非我死去。”
赢家。
强硬的嚼碎序列5非凡特性，张元很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再稳固。
没有仪式，没有辅助材料，也没有高位者在一旁协助，这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但却并不重要，因为这是早有预料的事。
终于，重启结束了，小镇也在微风的吹拂下化为飞灰，唯有遍地晶莹的非凡特性会永恒的存在下去。
黑夜覆盖而来，引动源堡所发出那一击的残留也快要消散，众神的视线即将投注过来。
张元扔出手心的骑士雕像，注视着其获得生机，随后指着自己的胳膊。
“斩断它。”
“铮！”
“嗬……嗬……嗬。”
长剑撕裂了血肉，张元猛的单膝跪地，剧烈的疼痛让他表情扭曲，意识直接陷入了茫然。
爱德华驾驭战马，离开了眼前的断臂者，但又没有远去，而是在小镇原先的范围内不断奔腾，收集着所有能拿到手中的非凡特性。
魔狼一动不动，在将其变成了秘偶的前“愚者”失去位格之后，若不是源堡上的另一个他还在施加影响，这只恐惧主教早该爆出非凡特性了。
“呼~”
失去焦距的眼眸复归正常，张元没有站起，而是一动不动的等待，直到魔狼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走到近前。
与此同时，爱德华也把所有散落的非凡特性收集到他附近，随后再度变成了一个雕像。
在众神的注视下，愚弄与源堡的气息逐渐消散。
击杀了恐惧主教，夺取了非凡特性，甚至还动摇了神灵计划中最重要的源堡。
等到所有的遮蔽全部消失，张元必然会死去，但他却是一副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灵界上最尊贵的时序。”
“万界之门内走出的旅者。”
“永恒璀璨的命运之轮。”
源堡的气息再度出现，完全指向自己的咒文引来了强大的非凡力量。
“我将这些献祭与您，祈求一个安睡的午夜，祈求一个短时间的幸运。”
一扇门扉打开，将所有的非凡特性乃至于爱德华、魔狼以及半截断臂全部收起，带到了源堡之上。
眼见附近再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张元艰难站了起来，随后用嘲讽中夹杂着蔑视的目光望向天际。
正常情况下，他绝无可能在七神眼皮子底下逃离，但是如果自己未来会执行那个计划，并且不会提前死亡，那么这个思路一定可以。
黑夜与风暴率先撕破愚弄，紧跟着便是违反常理出现的太阳。
就在此时，张元缓缓张开嘴巴，用古赫密斯语大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列奥德罗！”
“轰~”
就像是早就设定好的程序，风暴之主的攻击直奔地上的断臂者，速度之快甚至连神灵本身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而在这样毁灭性的力量下，一个序列5的赢家必然只有死亡一条路能走，并且还是彻底毁灭的那种死亡。
“......”
虽然可能很难理解，但是黑夜潮水般覆盖了张元的所在地，风暴也如期而至，只是它们同样的一无所获。
没有办法，神击的力量过于强大，那个敢于挑衅神灵的家伙瞬间便化为飞灰，任谁都无法找到他的痕迹。
过了大概有十几秒，黑夜与风暴散去，其余视线也相继转移，因为这里只剩下风暴之主的气息，连占卜都做不到。
众神已退却，而在无人可以直接观察到的源堡上，完好的张元缓缓构建出灵体。
“看来我的计划不会有问题。”
“是的，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没准未来你会选择走愚者途径？谁知道呢？”
几乎完全消散的未羊先是指了指被灰雾埋藏在深处的海量非凡特性，随后将手中的两颗光球掷出。
“那些东西我都埋在灰雾里面了，在克莱恩成为半神......不，天使之前绝对发现不了。”
“这两个玩意你拿着吧，查拉图和先知的记忆碎片，这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关键信息，溜了溜了，有什么事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等你忙完也差不多该再聚一次了。”
话音未落，未羊彻底消散在源堡上，与此对应的是张元立刻便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灵性负担。
见此，他没有丝毫犹豫，而是从空旷的王殿里抽出一个光团。
透过光团，他得以清楚的看到画面那头砸吧着嘴，睡相并不是太好的奥黛丽。
“就你了，正义小姐。”
手指与光团接触的刹那，奇特波动在源堡中回荡，奥黛丽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属于“正义”的位置上。
“嗯？”
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碧绿的眼眸，少女望着周围激荡的灰雾，有些疑惑的眨巴着眼睛，随后再次闭上，嘴里还开始了小声的念叨。
“一定是成为观众太激动了，怎么还梦见塔罗会了呢？”
“嗯，我要成为强大的非凡者，嘿嘿，等着吧哥哥......不对！”
碧绿的眼眸骤然瞪大，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灰雾，大殿，长桌......
这哪是梦？分明是就是塔罗会，只是好像没几个人。
“正义小姐，晚上好。”
第89章 天使的记忆
“命运之轮先生？晚上好！”
奥黛丽惊慌起立，随即便要抓住裙子行礼。
可在意识到此刻身上的衣着并非是正装，而是一件睡裙后，她立马红着脸坐下。
‘啊~好丢人啊，希望命运之轮先生没看到......这不是一直盯着这边吗！’
僵硬的坐直身体，穿着相当单薄的少女满脸羞愤，连正常思维的能力都快要没有了。
“不要紧张，正义小姐，我叫你来这里是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
脑子里仍旧一团浆糊的奥黛丽眨巴着眼眸，望向灰雾中的张元。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眼前的先生比之前见面时要显得劳累。
‘难道是命运之轮先生遇到什么事了吗？唔~怎么感觉他比以前要神秘了好多呢。’
‘想什么呢奥黛丽，不要窥视高位者啊，要不是愚者先生和命运之轮先生都很温柔，你会死的。’
“我只是一个序列9，真的能为您提供帮助吗？”
面对试探性的询问，张元在奥黛丽震惊的目光中取出一截带着戒指的断臂以及一大块非凡特性。
“准确的说，是我的眷者出了些问题。”
“或许是出于倔强，他并不愿意直接向我寻求帮助，但是你知道的，我很喜欢见证普通人的故事，可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了。”
“因此，我想替他向你寻求帮助，至于报酬嘛。”
轻轻颠了颠手中的非凡特性，张元注视着被吸引到完全挪不开眼睛的奥黛丽。
“他的力量虽然还不够强，但是晋升速度一定不会慢，等到其拥有能力分离这份序列5观众的非凡特性，我就将其中的序列8与序列7送给你，如何？”
‘序列8、序列7的非凡特性？命运之轮先生这么大方？’
‘不对，眷者？这......难道真的该用祂来形容这位先生吗？’
‘唔~好羡慕那个眷者啊，能被这样的存在一直注视，还会默默提供帮助，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想什么呢！这是对神灵的亵渎！’
脑子里的思绪逐渐平息，奥黛丽微微前倾，小声张开了嘴巴。
“不知道您需要什么样的......协助，毕竟我能力有限。”
望着那眼巴巴到极点的视线，张元微微一笑，随后将断臂和非凡特性放在桌子上。
“真是一位机敏的小姐，不用担心，我需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首先，等回到家里后，你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念诵我的名，并进行一个简单的祈求仪式。”
“待到仪式完成，我会将这截手臂通过对应的门交给你。”
“再之后嘛，请为我的眷者准备一口棺材和一套，嗯，没有什么特征的衣服。”
“不，这可能有些太过为难你了，就随便将这个断臂放在没人会注意到的地方吧，接下来的事让他自己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