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灰雾微微激荡，这份源质为张元提供了强大的增幅，并且屏蔽了绝大多数外界因素，让占卜结果不会受到干扰。
至少，两个已经死去的，连序列3魔狼都对付不了的天使绝无可能做出干扰。
灵性缓缓沉寂，而在梦中的领域，他的意识却是开始了飞速奔腾。
高耸的尖顶建筑直指天空，但在无数烟囱的喷吐下，那片天空也并没有多么明媚。
以蒸汽为动力的列车咆哮着运转，将一个个衣着体面的人运送向城市的核心地带，开始新的一天。
当视角再度向内部靠近，一个一瘸一拐的孩子落入眼帘。
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这个孩子竟然同步转过脑袋，向源堡之上的占卜家望去。
“！”
紧急结束占卜，张元眨巴着惊疑不定的眼睛，看起来迷茫的不行。
明明是在尝试得到有关这个水银蛇魔药的具体信息，为什么视角会切换到一个大城市？难道是占卜出了什么问题？
手指轻轻敲击长桌，张元疑惑的回忆起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那种违和感越来越明显。
“绝对有哪里不对，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次占卜。”
再度向后躺倒，这一次他所占卜的内容是自己的异常以及所遗忘的东西。
灰雾平静的流淌，高坐主位上的占卜家开始尝试在梦中寻找异常。
一道光华闪过，森林里出现了细微的轰响，紧接着便是一个略显迷茫的少年，而这个少年，自然是张元自己。
在大致意识到出生点不明之后，他便开始了四处寻找道路，期间的经历不算安全，但是也危险不到哪去。
而在占卜所能见到的记忆里，一切又和原先有所不同。
就在他到处溜达寻找人类生活痕迹的同时，一对巨大的眼眸始终注视着这个突兀出现的人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祂并没有选择出手，只是一直看着。
或者说并非不想动手，而是张元的出生点一开始便是在小镇的范围之内，那只魔狼不能也不敢对他施加影响。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帆风顺，因为作为小镇的核心，先知和那个占卜家同时也意识到了他的到来。
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权当是因为诡秘侍者的“篡改”而出现的新人，只是顺手种下了命运标记以及撩拨灵体之线，保证自己随时可以控制他，随后便选择了放养。
当然，这一切并没有在梦境中显化出来，因为一位序列9的占卜很显然无法观察到半神的手段。
祂们默契的没有直接做出影响，那么张元自然便按照正常的逻辑遇上爱丽儿，往后的事情也没有什么问题，直到那一天的塔罗会开启。
哪怕当时的他躺在床上，发呆这种事可以理解为愣神，但是所有被邀请至聚会上的人必然会沾染源堡的气息。
因此，在他回归之后，虽然忙着对抗魔狼的诡秘侍者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途径对应源质的味道，但是先知准确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并以极快的速度遮掩了那份气息。
梦境快速变化，很快便来到了集会那一天。
由于寻找深渊黑猫的非凡特性，张元和爱丽儿错过了集会，转而寻找先知，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在自己的梦境复盘里，他再次找到了异常之处。
从第一次塔罗会开始，张元便准备在小镇上搜集有关七神的情报，但是见鬼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向爱丽儿，向小镇居民发出询问，但他却没有这样做，一次都没有！
这很不合理，简直就像是命运推动着他在每一次有机会这样做的时候，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情来将其打断，导致一次次推后以至于遗忘。
而这，无疑是先知的手笔！
“脑子有点疼。”
得到了自己所需要信息的张元从梦境里挣脱，好不容易才产生的那点微末信任再度被击到粉碎，但是却似乎并不意外。
在他这里，感性的信任向来比不上理性的判断，而张元的理性一直在诉说：先知不可信。
“不让我询问真神的信息，但是又允许我向背后的神灵发出询问……”
使劲敲动几下长桌，张元让一个银制灵摆顺着手腕垂下。
他心中默念，以自己靠近为真，与自己远离为假，随后轻轻转动灵摆，任由其自由摇晃。
“他们认为我背后的并非是神灵，而是自己可以对付的存在。”
是。
“原来是这样，难怪不担心我会掀桌子。”
明悟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张元没有丝毫怀疑。
如果真的是一个神灵，那么在确定小镇位置后似乎并没有派出普通人来探索的必要，直接动手更具性价比。
换言之，先知祂们能够确定张元所说的祂不至于强大到无法对抗，愿意称其为神灵只是一个场面话。
当然，祂们或许习惯于将天使也称为神灵也说不定。
“那么第二个问题，先知是第二纪的天使。”
否。
“第四纪。”
是。
“怎么可能？第四纪不应该满足命运途径序列0的诞生条件才对。”
“等等！”
首次占卜里的城市以及孩子浮现眼前，张元的呼吸不免有些粗重起来。
他双手紧握灵摆，再度轻轻摇晃起来。
“那个孩子是水银蛇——威尔·昂赛汀！”
灵摆缓缓摇晃，最终倾斜一个微妙的角度，隐隐间指向主位的占卜家。
“……”
“淦，什么都知道一点的视角还真是害死人啊！”
什么第二纪搜集全三份非凡特性以及一份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先知分明只是一个拥有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天使之王！
在张元眼里祂一直是一位随时可以晋升的准神，因为作为外来者，他很清楚晋升真神的条件，但对于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亵渎石板和亵渎之牌是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换句话说，先知可能真的以为一份非凡特性加唯一性就能晋升！
第83章 查拉图
第一次占卜的结果涉及远在贝克兰德的威尔·昂赛汀，而这无疑意味着先知这位早在第四纪便陨落的天使之王死的相当干脆。
或者说，早在某一次重启的逃亡中，祂便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序列1非凡特性，满足了另一条水银蛇诞生的可能。
至于为什么已经失去了非凡特性却还可以重启，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某个被称为火锅底料的红天使可以回答。
“这丫的狗运是有多好，祂不会连其他序列的仪式也不知道，就纯纯晋升吧？”
运气向来不好的某人趴在长桌上，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过了好一会儿，张元才再度爬起来。
他的灵性残留的不多，大概只剩下最后一次占卜的机会，既然如此，那必然得想想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先知？是魔狼？不，都不是，是那个诡秘侍者，祂才是最大的威胁。
“占卜需要媒介，既然我喝下了祂析出的魔药，那么应当足以充当这个媒介。”
微眯着眼睛再度后靠，这是最后一次梦境占卜，对象是和自己关系极其密切的半神。
爱丽儿的父亲，设下陷阱引来先知的占卜家，用篡改强行带来许多无关紧要者的序列1，甚至还杀死了张元一次的诡秘侍者。
祂的名字是——查拉图！
盘曲蠕动的灵之虫全体停下动作，转而注视向某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万门之门不断开合，向地球投注了视线，却又被某个屏障阻隔。
“轰！”
好似正面挨了一记核弹，张元的灵瞬间便蹦碎成一条一条的碎布，又在时间的流淌下迅速拼凑出完整的自己。
“嗬……嗬……嗬……玩这么大的！？”
眼前的重影逐渐凝聚为一，但先前所见到的那两幕依旧在心中挥之不去。
虽然没能看清祂们的具体细节，但是对于其身份，张元却是清楚的很。
半个愚者——安提哥努斯。
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
两位在本途径快要抵达终点的强大存在，再加上所占卜出的“查拉图”，一切细节都对上了。
一只手臂伸到张元眼前，将勉强拼出人形但已经有着明显碎块的张元搀扶起来。
“真吓人，仅仅只是梦到他们都会招来反制，要是真的面对面不得直接死了。”
“确实……？未羊？你怎么过来了。”
震惊的看着眼前与自己长相一致的身影，子鼠努力操控身体，艰难的站了起来。
“你过来真的不会有问题吗？那边谁看着？”
未羊轻轻按住子鼠的眉心，让他的灵性再度充满。
“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你交代了吧？怎么说还能抢救一下，挣扎一波咯，而且这个我只是一个投影，本体还在那边呢，不要担心。”
“哦，那没事了。”
子鼠一屁股坐回主位，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在这里能待多久？”
“不是多久，是一次出手之后就会消失，并且羊符咒再也无法于此界降临。”未羊微笑着回应：“对了，刚才回血那波不算。”
“知道了，知道了……等等！”
王殿突然陷入了沉默，子鼠和未羊莫名对视。
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言不发间双双翘起嘴角，源堡上一时之间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
精神重归肉体，张元神清气爽的离开房间，向小镇的方向走去。
对此，似乎真的没有进行窥视的先知与查拉图直到他出现在小镇居民的视线之后才有所察觉，并驾驭了其中一个非凡者居民做出反应。
“想必你与祂已经做出了选择，答案是什么？”
三个居民一齐开口的场面说不出的诡异，但被围在中心的张元却丝毫不慌，甚至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按照那位尊敬大人的圣言，我愿意合作，但是需要你们表现出诚意。”
“诚意？直抵序列1的魔药还不能展现出我们的诚意吗？”
“当然......不。”
微笑着否定了查拉图的询问，张元双手展开，好像要将整个小镇抱在怀里。
他面露狂热的信仰，随后在一圈阴翳的目光中大声喊道。
“所有被你吸引过来的非凡者，他们的魔药都将属于那位大人，没有任何例外。”
“是吗，不算过分的条件，全都给你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