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聚顶！成仙！”
“……”
白光一闪，张元默默从李火旺身边划过，手中多了一团白色的光点。
与此同时，那个癫狂的身影重重倒下，无论是中间的头颅还是两边的怪模怪样都自行消失。
“主角也能变成这样……真是，癫狂的世界线。”
洪水荡漾着，覆盖一片又一片村镇。
在那突兀升起的城池内，自称十殿阎罗的人们大笑着收敛覆盖范围内的灵魂，将它们化作自己的鬼差。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嘿嘿嘿！都活吧！都活吧！”
行尸走肉的疯狂之人亦步亦趋，或是向那边前进，但却不是受到了号召，而是单纯被心中的破坏欲望控制。
或是依旧在胡作非为，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现在做的是什么。
但他们是不死的。
或者说这个世界短暂地失去了死亡的概念，所有人都不会死。
可不会死，不代表不会痛。
挫骨扬灰都无法死去，这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血肉被磨灭，骨头被烧成灰烬。
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没有死去，因为掌管死亡的天道现在属于空位，还没有新的司命来将其占领。
张元就像一道银色的流星撞进了那座万鬼城池。
新的时序化身在身后浮现，随后在这混乱的天道中又有三个一模一样的他站起。
此时此刻，于此界中唯有作为时序的张元拥有着享受“死亡”的特权。
与之相对的，只要他不愿意放弃，那么也将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永远地活着，无论是什么都无法将其毁灭。
而这也是他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在现在的情况下直面整个世界的打法。
“新人？做我的鬼差吧！”
那疯狂的心素大笑着看向张元，他嘴边的哈喇子几乎快要顺着高耸的城墙流到地上。
下一秒，一只手掌穿透他的胸膛，从内部取出一团散发着光亮的圆球。
此即为心素的力量源泉，其存在本身便有着以假换真的力量。
而只要这种源泉的数量够多，然后再让一位心素将这些力量全都吸收掉。
那么他几乎可以视作一次道诡世界万能的许愿机。
虽然这种许愿机无法直接赶走福生天，但创造一位司命却是绰绰有余了。
十殿阎罗尽数死亡，而那些时序张元们却是果断地彼此分开，向世界的各个角落进发。
他们要收集所有的心素，然后再保留一个稍微清醒一点的，在其心中种下司命的种子。
正好，坐忘道最喜欢对付的就是心素，而此时此刻作为现任的骰子，张元体内的非罡数量超过除了阴阳斗姥之外的所有人。
他擅长欺骗，对付心素更是手到擒来，只要对方还没有疯到完全无法理解。
白色光团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手中，这本是情况进展顺利的表现，但张元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杀了如此之多的心素，却没有任何一个是疯狂程度较低的。
事实上，这些人本来就是精神状况最不稳定的那一类，那疯狂对他们造成的影响也自是最大。
于如今这片完全狂乱的大地上，想要找到一个正常的心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约两天之后，所有的张元再度汇聚于一座倒塌的城镇。
那是与骰子的记忆做过一场的城镇，那是得到了这份坐忘道最高首领身份的城镇。
那同样也是收集到了十几份心素力量的地方。
张元融合为一，他注视着手上这一团已经璀璨到有些耀眼的心素之力，陷入了沉思。
“既然这世上已经没有正常的心素，那么我是不是也能化为心素？”
心思刚刚落下，非罡便开始以近乎恐怖的速度消耗起来，其势头之猛甚至超越了之前对抗司命的影响。
张元开始自我欺骗，他要让自己认为自己是心素，因为在现在的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能够清醒地让那个注定成为司命的未来浮现。
“我是心素。”
光团一个接一个融进身体里，与那还未消耗完全的非罡接触，随后极速消融。
这并非是它们相互排斥，而是在接触的瞬间，这份力量便开始融合。
心素之力化为的非罡让这份欺骗变得更有分量。
非罡作为力量的一环，让心素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
某种变化开始在张元身上出现了。
他不再只是单纯的一个人类，而是开始化为概念，与这片世界的天道相融合。
他做出了与李火旺不同的选择。
比起让自己的未来成为司命，张元的选择是从现在开始便化身司命并融合所有还空缺着的天道。
这是一种极其疯狂的做法，因为福生天还在这个世界周围，而只要他存在一天，那么越强的存在便越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能带来的恐惧。
然而张元还是这样做了，因为迷惘天道并非空缺，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夺来迷惘天道以及复刻出李火旺的成功。
只是这样的结局必然会导致他的灵魂陷入永恒的迷惘。
第275章 时之司命
坐落于云层之后的白玉京愈发明显，似乎是在迎接一位新的司命诞生。
与此同时，地上张元的身影也越来越虚幻，他即将完成合道的过程，成为众多天道的掌控者。
那位注定诞生的司命停下了自己的行动，他探下手指越过白玉京的大门就要握住张元。
可这个过程注定不会顺利，因为已经被恐惧逼疯了的诸多司命无差别攻击着周围的所有，其中就包含他。
但就像张元计划的那样，他将在成为司命的瞬间执掌诸多天道。
因此在如今这只剩下几个司命的情况下，他一个人便能拥有着超越其他司命联合的力量，完全不惧这群家伙。
“轰！”
白玉京的大门裂开了。
几方力量碰撞在一起的瞬间，这处时间混乱之地险些被犁平。
“我，会成为谁？”
张元仰头，注视着探过来的手。
“时序。”
手掌下伸，抓向渺小的人类躯体。
白玉京又一次沸腾了。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那些陷入疯狂的司命们胡乱攻击，甚至还有福生天一方的力量参与。
那尖刺犹如万骨钻心，从时序的每一处长出又狠狠地扎在心脏的最深处。
他们要杀掉这个司命，为了占领这个世界。
对此，哪怕时序执掌的诸多天道也有些应接不暇，因为早在不久之前，他曾因为与圣主的那次碰撞，险些被削去了整个灵魂。
现在的时序与其说是一个完整的司命，倒不如说是一个虚弱到只剩下了权柄的人类。
他在那次袭击中护住了尚且弱小的人类自己。
作为代价，如今的时序抵挡不了福生天与三清的联手。
“你为什么要如此独特？你为什么不会感到害怕？”
一只由无数根尖刺构成的手掌刺破时序的胸膛，抓出了那一颗璀璨的心脏。
“你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司命一样接受我们的到来？”
那属于福生天的司命一把握住时序的心脏，随后将其凑到嘴边，吮吸着其中流淌出来的血液。
张元立在人间，注视着白玉京上发生的一切。
哪怕尚且还没有变成司命，但他已经能感觉到那种天道在逐渐消失的处境。
被这属于福生天的力量浸染的天道，竟然会彻底在人间失去根脚，在整个世界上失去存在的痕迹。
这般场景，实在是有些过于离谱，以至于让人不得不陷入绝望。
“如果说你是我的未来，那么为何会在我尚未成为司命之前就失去这些天道？”
他小声地问询着，而空中探过来的时序却是顿在了那里。
“如果说你是张元，那么现在要成为司命的我又该何去何从？”
正在吞食天道的福生天司命在这句话中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一把捏碎了那由诸多天道形成的心脏。
他自上而下，对人间这弱小的身影投入了自己的视线，让无数骨刺在张元的体表肆意蔓延。
“时序？”
诸多心素的力量源泉完全融入进张元的体内，与万千非罡一道，开始凭空创造一个新的存在。
“时序！”
那空中伸下来的手掌一寸寸崩裂，张元终于清楚，他感到的那一份违和是什么了。
那位自称时序的司命确实是自己没错，但却不是完全的自己。
换句话说，张元这个个体或许是最完美的心蟠。
他完美到成为了所有司命。
一个时序便是一个结果，而这些时序通通在此时此刻，在心素的力量下实现了最终目的，即成为执掌天道的司命。
“我！”
三清的眼神依旧浑浑噩噩，作为执掌秘密的天道，他自然被福生天影响的最为深刻。
哪怕现在的他是未来的张元也逃不开这样的宿命。
“我！！”
巴虺享受着体表的骨刺，又在伤害其他司命的过程中癫狂地大笑着，变得越来越强。
“皆是我！！！”
时序终于完全崩溃了，但张元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迷惘，他是执掌迷惘的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