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声音严肃起来:“姑娘,请你立刻出去。我不需要任何服务。”
“一个大男人,装什么正经嘛。”
女子撇撇嘴,上下打量着祁同伟。
“来这儿的男人,有几个是真睡觉的?试试嘛,包你满意。”
她作势要解衣服。
“住手。”
祁同伟厉声道,同时拿出了手机:“我警告你,再不离开,我立刻报警!”
听到报警二字,那女子非但不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
“报警?哎哟,吓死我了。你报一个试试看呀?看看是你能把我抓进去,还是你自己惹上麻烦?”
她语气里的有恃无恐毫不掩饰。
祁同伟心中一动,收起了手机,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哦?看来背后有人,不怕查?”
女子见他态度转变,以为是价钱问题或者故作姿态,又换上一副笑脸:
“怎么样,想通了?玩玩呗,玩完了,你想知道什么,姐姐心情好,说不定能告诉你点儿。”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开始解吊带的肩带。
“等等。”
祁同伟抬手制止,脸色沉静:“你先别脱。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倒是对你刚才说的话挺感兴趣。谁让你这么有底气的?”
女子动作一顿,眼珠转了转,正要说什么,忽然,宾馆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呵斥声和拍门声!
“警察,开门。”
“别动。双手抱头。”
“站住,往哪儿跑。”
嘈杂声迅速由远及近。
那女子脸色微变,飞快地拉好衣服,跳下床,压低声音对祁同伟快速说:
“喂,警察来了,记住,我们什么都没干,你就是我叫来聊天的老乡。”
她语气急促,但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司空见惯。
祁同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干。”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两名穿着警服的男子冲了进来,眼神锐利地扫视房间。
“警察,临检都,别动。”
为首的警察是个中年人,面色严肃。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边衣衫不整、神色慌张的女子,又看向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的祁同伟,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警官,我们……”
祁同伟站起身,试图解释。
“闭嘴,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中年警察不耐烦地打断他,对旁边的年轻警察一挥手。
“都带走,一个女的穿成这样在你这儿,你说没事?真是上坟烧报纸,骗鬼呢。”
他见惯了这种场面,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
“同志,你听我解释,我是……”
祁同伟还想亮明身份。
“是什么是,到了派出所再说,带走。”
两名警察不由分说,上来就扭住了祁同伟的胳膊。
那女子也被另一名警察控制住。
祁同伟放弃了辩解,现在说什么对方也听不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火和荒谬感,任由警察带走。
这汉东之行的欢迎仪式,可真够别开生面的。
阴暗嘈杂的留置室里挤了七八个人,空气混浊。
祁同伟被推进来,铁门随即关上。
他皱着眉,走到栅栏边,对着外面值班室喊道:
“同志,你们无权这样扣押我,我什么都没做,我要求见你们领导。”
一个年轻的警察端着茶杯踱过来,隔着栅栏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喊什么喊?来这儿的都说自己冤枉。领导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老实待着。”
说完,不耐烦地敲了敲铁栏杆:“再嚷嚷,有你好看。”
祁同伟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男人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兄弟,省省力气吧。没用的。”
祁同伟转头看他。
男人压低声音:“看你是生面孔。那家悦来宾馆,老板上面有人,跟所里常来常往。咱们呢,就当破财消灾,一会儿交了罚款,签个字,就能走人。别较真,较真吃亏的是自己。”
祁同伟环顾四周,果然,其他人大多习以为常,甚至有人还在小声交流刚才的战况或是抱怨罚款又涨了,唯独没有多少惊慌或愤怒。
“这种事就没人管?”
祁同伟难以置信低声问道。
“管?”
拉他的男人笑了笑。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完成了上面的指标,我们交了钱省了麻烦,两清。谁吃饱了撑的去捅这马蜂窝?再说了,这算啥?咱们这点事儿,毛毛雨啦。”
第 148 章 我是省厅张志强
他打量了一下祁同伟整洁的穿着和气质。
“兄弟,外地来的吧?做生意还是?”
祁同伟点了点头:“算是吧。你怎么知道?”
“本地人,哪有不懂这规矩的。”
男人摇摇头。
“知足吧,京州这地界,还算讲点规矩。有些地方,嘿,那才叫黑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动静。
一个警察拿着本子走了过来,开始挨个叫名字、收罚款。
被叫到的人熟门熟路地出去,交钱,签字,然后被放行。
效率颇高。
轮到祁同伟。
警察看了一眼登记的名字:“祁同伟?”
“是我。”
“罚款五百。”
祁同伟平静地说:“同志,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让人送钱过来?”
那警察打量了他一下,似乎觉得他态度还算配合,不像要找事的,便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东来,把他包拿过来,让他打电话叫人送钱。”
很快,一个浓眉大眼、看起来颇精干的年轻警察拿着祁同伟的公文包过来了,把包递进栅栏,但眼睛盯着他:
“电话可以打,快点。别耍花样。”
祁同伟接过包,拿出手机,略一沉吟。
这个时候,找谁?
他在汉东认识的人有限。
最终,他翻到了刘志国省长的私人电话。
这个号码是李启华叔叔离京前郑重交给他的,嘱咐非必要勿扰。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传来刘志国沉稳而不失温和的声音:
“喂?同伟啊?”
“刘伯伯,晚上好。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祁同伟语气恭敬。
“没事,到京州了?安顿好了吗?”
刘志国问。
“到了有一会儿了。”
“嗯,组织部的程序已经走好了,明天你直接去干部处报到就行,我都打过招呼了。”
刘志国办事向来周到。
“谢谢刘伯伯。不过我现在遇到点特殊情况,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
祁同伟简明扼要地把下火车后入住宾馆,然后莫名被当成嫖客带到派出所的过程说了一遍,强调了自己绝对没有违法行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志国的声音传来,明显严肃了许多:“同伟,你以党性保证,你说的都是实情,没有隐瞒?”
祁同伟挺直腰板,对着电话郑重道:
“刘伯伯,我以我的党性、我父亲的名誉和我个人的前途向您保证,我绝对没有做任何违反纪律和法律的事情。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好,我知道了。”
刘志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就在那儿稍等,不要急,也不要跟下面的人发生冲突。我打电话问一下。保持电话畅通。”
“是,谢谢刘伯伯。”
祁同伟挂了电话。
旁边盯着他的赵东来撇了撇嘴,带着点嘲讽:“哟,电话打完啦?我告诉你,找谁都没用,赶紧让人送钱来是正经。五百块,对你这种住宾馆的老板来说,毛毛雨啦。”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没生气,反而笑了笑:“不急,等会儿应该就有人来了。”
刘志国放下电话,面色沉静,略一思索,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张志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