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以原九名战士为骨干,又从全连各排挑选了二十多名军事素质好、头脑灵活、意志坚定的战士,特战试点排正式成立,李启华暂代排长,靳开来任副排长。
自此,九连后山和附近复杂地域,就成了这个排的魔鬼训练场。
李启华将脑海中的现代特种作战理念大幅简化、本土化,结合现有装备,设计了大量极限体能、隐蔽机动、野外生存、小组协同、精准突袭等课目。
训练量极大,要求近乎严酷,靳开来一开始都觉得有些过头,但看着李启华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完成的比谁都好,也就把话咽了回去,带着老兵们咬牙跟上。
汗水、泥泞、偶尔的磕碰伤成了常态,但这个排的精气神和战斗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飞快流逝,转眼来到了1977年年底。
军区为检验全年训练成果,筹划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年终对抗演习。
通知下达至钢刀团,再层层传递到九连。
连部里,梁三喜拿着团里转发的演习命令和具体任务指示看着面前的李启华、靳开来以及各排排长。
“同志们,任务明确了。”
梁三喜声音沉稳:“这次年终大演习,我们钢刀团是尖刀,负责主要突击方向。而我们九连,是团里指定的攻坚先锋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启华身上:“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在总攻发起前,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进行长途秘密穿插,渗透到敌人的防御纵深的后方地域。”
“上级命令,我连需派遣一支精干分队,于X日X时前,隐蔽抵达敌人指挥部及主要后勤节点附近区域。
演习开始后,伺机实施破袭、扰乱、斩首等行动,配合正面主力进攻。”
梁三喜抬头,看向李启华,接着说道:
“简报里还特别提到,检验钢刀团九连近期探索的特种作战训练成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这是军首长直接给我们的考题!”
“李启华同志,你练了这么久,带了这么一个排。现在,实战检验的机会来了。这个穿插破袭的尖刀任务,你们试点排能不能扛起来?你自己说,有没有把握完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启华身上。
李启华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报告连长,任务明确,目标清晰!我代表特战试点排,敢立军令状: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好!”
李启华话音刚落,靳开来就忍不住说道:“连长,这几个月兄弟们流的汗不是白流的,你就下命令吧!”
梁三喜看着眼前这两位斗志昂扬的部下,大手一挥:“光说不练假把式!大话谁都会说,真本事得在战场上见!
现在,我命令:全连立即进行演习前最后准备,特战试点排作为全连的尖刀分队,由李启华同志具体负责前出侦察和破袭行动方案的拟定!
明天拂晓五点,全连按计划准时开拔,进入演习指定集结地域!解散!”
“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笼罩着薄雾。
九连全体官兵已经整装完毕,悄然离开驻地,向着演习区域开进。
李启华带领特战排作为先导侦察分队,提前出发,他们的任务是摸清蓝军前沿部署、巡逻规律,并尽可能获取关键情报。
整个特战排被李启华分成了三个突击班,交替掩护前进。
首要任务就是摸清蓝军的口令和指挥部位置。
这个年代的演习,虽然用的是空包弹,但对抗意识极强,完全模拟实战,敌方哨兵警惕性很高,口令只能靠潜伏偷听,想抓舌头难如登天。
凭借着李启华传授的隐蔽技巧,他们像幽灵一样在蓝军防区缝隙中穿行,逐渐摸清了几条巡逻路线和口令。
但指挥部的位置依然成谜。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高级指挥部的坐标是核心机密,只有师、军一级的指挥机构才有详细作战地图,而且往往靠人工传递和记忆。
这次军区年终大演习,设定是军长雷震指挥的红军一个军,对抗军区其他部队组成的蓝军。
蓝军的总指挥部,自然就是模拟的军区司令部所在地,防守必定极其严密。
“只能一级一级往上摸!”
李启华果断调整策略。
他们潜伏观察,发现了一个蓝军团级指挥所的转移车队,悄悄尾随,最终在对方短暂休息设营时,发动了一次干净利落的闪电袭击,迅速控制了团指挥部,缴获了标有上级指挥所大致区域的地图。
“快!按地图标注,向这个坐标区域运动!”
李启华不敢耽搁,带队迅速撤离。
数个小时后,他们潜伏在一片能够俯瞰山谷的高地上。
下方,一个规模明显大了许多的营地灯火通明,天线林立,车辆进出频繁,警戒森严。
靳开来趴在李启华旁边,举着望远镜,兴奋的低声道:“队长!看这阵势,下面肯定是师指挥部没跑了!咱们现在摸下去,给他来个中心开花!端了它!”
李启华放下望远镜,瞪了他一眼:“打什么打?睁大眼睛看看!下面有多少人?至少一个加强营的警卫力量!
轻重火力配置齐全,明暗哨交叉,巡逻队无缝衔接。咱们满打满算三十号人,装备轻武器,拿头去打人家严阵以待的师部?你想让全排兄弟刚开场就报销吗?”
靳开来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有些急躁地抹了把脸:“那咋整?好不容易摸到这儿了!”
“不管作为一名侦察兵,还是特种兵,甚至是指挥员,最忌讳的就是急躁!”
李启华目光紧盯着山下营地,头脑飞速运转:“急躁只会让你暴露破绽,让敌人有机可乘。去,把一班长李二牛给我叫来。”
第 20 章 青龙溪
靳开来捶了一下面前的草地,还是服从命令,转身匍匐后退,去叫人了。
没多久,身材敦实、一脸憨厚的李二牛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排长,你找我?”
李启华指着山下,低声部署:“二牛,现在就是检验你们训练成果的时候。
铺设地雷、设置诡雷是咱们的老传统,也是你的强项。
你带一班,就在这片山坡附近,特别是通往山下的几条小路和可能被用作追击路线的区域,给我布上诡雷阵,我带二班摸下去,尽量靠近侦察。
等我信号,看到我在下面发信号,你就在山上闹出点动静,把一部分敌人引出来。
我在下面趁乱给他们指挥部来一下狠的,然后咱们交替掩护撤退。”
靳开来一听又急了:“队长,下面太危险!我带人下去吧!你留在上面指挥!”
“靳开来!”
李启华转头训斥:“服从命令!你带三班,在二牛他们侧后方隐蔽,随时准备火力支援和接应我们撤退!这是命令!”
“……是!”
靳开来看着李启华的眼神,只能咬牙领命。
“行动!”
李启华一挥手,带领二班战士,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山下灯火处潜去。
他们利用停放的军车阴影、帐篷的夹角,一点点向前渗透,竟然真的被他们摸到了师指挥部核心区域的外围。
李启华潜伏在一辆卡车后,仔细观察着最大那顶帐篷的动静,然后抬头看向山坡方向,做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山坡上,李二牛看到信号,这个平时训练就以胆大泼辣著称的汉子,咧嘴一笑,也不整虚的,直接掏出一颗演习用的发烟手榴弹,拉弦就朝着山下警卫营地附近用力扔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浓烟升起!
山下师部瞬间炸锅!“敌袭!有敌袭!”
“保护师长政委!”
“警卫连!那边!快!”
指挥部帐篷里一阵慌乱,人影跑动,有人在高喊:“快!带师长政委先转移!从后面走!”
李启华等的就是这一刻!
“动手!”
他低吼一声,带领二班战士直扑那顶最大的指挥帐篷!
门口两名反应过来的哨兵还没完全举起枪,就被判定击毙。
李启华率先冲进帐篷,只见里面几名戴着蓝军臂章的首长和参谋正惊愕地转头。
“不许动!首长们,你们已经阵亡了!根据演习规则,请配合!”
帐篷里的蓝军指挥官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红军战士,又惊又怒,最终化为苦笑:“你们是哪部分的?怎么摸进来的?”
“钢刀团九连。”
李启华简洁回答,目光扫视帐篷,迅速锁定桌上的地图和文件。
这时,一名身材瘦小的战士绰号猴子,跑到桌前,飞快地卷起那张大幅作战地图,塞进怀里,然后对李启华低声道:“报告队长,地图拿到了!”
“好!交替掩护,撤!”
李启华毫不恋战,果断下令。
特战排战士们动作迅捷,退出帐篷,按照预定路线向山坡撤退。
留下帐篷里的众人和刚冲进来的警卫部队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
一个严加防守的师部,就这么被一支小部队摸了核心,连地图都被端了?
“追!快追!他们人不多!”
反应过来的蓝军军官气急败坏地喊道。
李启华带着战士们边打边撤,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快速向李二牛布设的雷区撤退。
身后的蓝军追兵咬着不放。
“进雷区!按标记走!”
李启华率先冲进山坡雷区,战士们紧随其后,沿着预设的安全通道快速通过。
追得最紧的一股蓝军不明就里,跟着冲进山坡区域,只听“噗噗”几声轻响,追兵瞬间阵亡一部分。
剩下的蓝军追兵立刻止步,不敢再乱冲,只能一边排雷一边呼叫支援,追击速度顿时大减。
李启华带着部队成功与靳开来、李二牛汇合,清点人数。
“地图!”
李启华喘息未定,伸手。
猴子立刻将缴获的地图递上。
李启华就着微弱的战术手电光,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最终目标。
蓝军总指挥部的精确坐标,位于一条叫青龙溪的河流对岸。
“目标确认!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直线约50公里,中间隔着青龙溪。全体都有,检查装备,向青龙溪方向急行军!我们必须赶在天亮前找到渡河点!”
“是!”
……
蓝军总指挥部,军区临时指挥中心。
丁伟正在听取战况汇报,突然接到前线急电:一个师指挥部遭小股红军精锐突袭,指挥官阵亡,作战地图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