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天幕。
“它在告诉所有人,混乱是错的,反抗是错的。它在从根源上,否定我们存在的意义。”
夜枭抬起头,眉心那道漆黑的“凡尘之刃”印记,开始发烫。
他能感觉到,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秩序”法则,正在冲刷着他刚刚建立的“混乱之城”。
这股力量,和之前“清道夫”那种借来的,掺杂着人类情感的秩序完全不同。
它冰冷,绝对,就像数学公理。
金色天幕的中央,光芒汇聚,一道裂痕缓缓张开。
一个身影,从裂痕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袍,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团光雾笼罩。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感觉,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他说的每一个字,就是真理。
“吾乃真理使徒。”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奉‘万物之源’之命,前来纠正错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混乱之城刚刚用扭曲钢筋建起的一座哨塔。
“虚妄之物,当归于无。”
话音落下。
那座由几十名觉醒者合力建起,足以抵挡炮弹的哨塔,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无声无息地瓦解,重新变回一堆散乱的废料。
建造它的那些觉醒者,齐齐吐出一口血,萎靡在地。
他们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被从概念上抹去了。
真理使徒再次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悖逆之行,当被修正。”
城市边缘,一队由觉醒者组成的巡逻队,他们身上刚刚硬化出的骨骼外甲,瞬间软化,变回血肉。
他们手中的火焰、冰霜、闪电,全部消散。
他们又变回了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公,这家伙……他不是之前的那些看门狗。”
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在她身后猎猎作响,一股股黑气升腾,抵抗着那种无形的“修正”之力。
“他直接连着‘万物之源’的本体,他在用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来跟我们打。”
真理使徒的目光,穿过无数混乱的人群,落在了夜枭身上。
他似乎对周围那些凡人的崩溃毫不在意,他只看着夜枭。
“混沌的残渣,污染的根源。”
“你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错误。”
他每说一个字,夜枭就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在排斥自己。
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告诉他:你不该在这里,你应该消失。
凡尘之刃的印记,灼痛感越来越强。
夜枭没有理会他,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跪倒在地,眼神重新变得麻木的凡人。
他们中,有之前的拾荒者,有码头的工人,有公司的白领。
他们刚刚才品尝到力量的滋味,品尝到反抗的快感,现在,这一切都要被收回去了。
夜枭走到那个最先跪下的男人面前。
男人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嘴里喃喃自语。
“我错了……我不该奢望不属于我的东西……我错了……”
夜枭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想变回以前那个样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男人麻木的灵魂深处。
回到以前?
回到那个每天为了几百块钱的房租,在垃圾堆里翻找,被人像狗一样呼来喝去的样子?
回到那个看着妻子生病却没钱医治,只能跪在地上求人的样子?
回到那个……连抬头看一眼天空的勇气都没有的样子?
男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
那点火苗,是愤怒,是不甘,是绝望的挣扎。
“我……不想!”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
随着他的嘶吼,他体内刚刚熄灭的异能,重新被点燃。
“我不想!”
“凭什么他们能住在高楼大厦,我们就得活在下水道里?”
“凭什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一个又一个凡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的力量或许微弱,但他们的愤怒,是真实的。
他们的不甘,是刻骨的。
夜枭站起身,这些重新燃起的愤怒、不甘、混乱,如同一条条溪流,汇入他的身体。
他眉心的“凡尘之刃”印记,爆发出漆黑如墨的光芒。
一股混合了亿万凡人反抗意志的混沌法则,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向那片金色的天幕。
“轰——”
没有声音的爆炸,在概念的层面发生。
金色的天幕剧烈晃动,城市上空,那绝对的“秩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些跪在地上的凡人,感觉压在灵魂上的那座大山,松动了。
真理使徒模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似乎有些意外。
他停下了“言语”攻击,看着夜枭,以及他身后,那些如同野草般,烧不尽、踩不死的凡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不屑。
“凡人的挣扎,只是虚妄。”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一切混乱,都将归于虚无。”
他不再看夜枭,而是抬起手,指向城市最中心,那座已经被废弃的,曾经象征着金融与权力的CBD大楼。
“你们的喧嚣,不过是秩序到来前短暂的插曲。”
“游戏,结束了。”
真理使徒的声音,带着最终的审判意味。
“我会将这世界的‘真理核心’,格式化。”
第258章 打不过就拔网线是吧?
真理使徒的话音落下,天空那片金色光幕开始滴落。
不是雨,是一道道精准的金色光束。
它们无声无息,却带着抹除一切的力量。
一道光束落在刚刚用双手燃起火焰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上的火焰没有爆开,只是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噗地一下,就没了。
他脸上的狂热凝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再也搓不出一点火星。
另一道光束追上那个腿部化为金属的码头工人。
金属的质感迅速褪去,重新变回血肉,断骨的剧痛让他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我的力量!”
“他把我的力量收回去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刚刚升起的反抗火焰,似乎就要被这盆冷水浇灭。
“都愣着干什么!”
夜枭一脚踹在独眼龙的屁股上,“想站在这里等死吗?带上所有人,钻地下去!”
“地下?”独眼龙一愣。
“以前那些老鼠怎么钻的,你们就怎么钻!”夜枭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清道夫留下的那些旧下水道,总比在这里当活靶子强!”
独眼龙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嘶吼着开始组织人群。
林晞雪的次元终焉幡在她身后轻轻抖动,幡面上的泪珠符文闪烁着微光。
她抬头看着那片金色天幕,柳眉微蹙。
“老公,这家伙不只是在消除他们的力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吃东西。”
夜枭停下脚步,看向她。
“这片天幕像个巨大的能量转换器,”林晞雪指了指天空,“它把那些人被剥夺力量后的‘悔恨’和‘自我否定’抽走,转化成维持它存在的能量。”
她舔了舔嘴唇,“他把这个城市当成一个巨大的充电宝,而我们的反抗,就像是增加了这个充电宝的功率。”
“走,去看看这个充电宝的接口在哪。”
夜枭拽着她,第一个钻进了旁边一个被掀开的下水道井盖。
混乱的地下通道里,曾经是清道夫用作秘密运输的路线,如今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群。
夜枭带着林晞雪,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废弃的地下监控中心。
这里是当初“清道夫”监视整个城市地下网络的枢纽,十几块屏幕上还闪烁着雪花点。
夜枭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一块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城市数据流,无数金色的小点在屏幕上移动,精准地锁定着每一个觉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