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
独眼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这个捡垃圾的家伙,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个活人。
他从后腰摸出一根钢管,握在手里。
“小子,我劝你别乱来!”
夜枭走到黄毛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动作看起来不快,黄毛却根本躲不开。
夜枭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黄毛脖子那个藤蛇纹身上。
“你这个纹身,是用来收集情绪的?”夜枭问。
黄毛和独眼龙都愣住了。
这是“藤蛇”内部的秘密,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黄毛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们收集来的情绪,最后都交给了谁。”
夜枭的手指微微用力,黄毛脖子上的纹身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冒起一股黑烟。
“啊——”
黄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他脖子上的纹身,颜色迅速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了。
独眼龙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夜枭,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夜枭收回手,看都没看地上抽搐的黄毛一眼。
他转向独眼龙。
“现在,我可以住下了吗?”
独眼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疯狂点头。
“可以!可以!您随便住!”
夜枭转身走回铁皮屋,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周围看热闹的拾荒者,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了各自的窝棚。
整个拾荒者之家,陷入了一片死寂。
……
“岁月阁”古董店里。
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最终还是没敢让林晞雪“处理”他带来的那块肉。
他像见了鬼一样,丢下手提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林晞雪笑吟-吟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到手提箱前。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块还在跳动的血肉。
“啧啧,真是浪费。”
她眉心深处的“泪珠”符文微微一亮,那块血肉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成了一撮灰色的粉末。
一股精纯的,混杂着恐惧与怨恨的情绪能量,被她吸入体内。
林晞雪舒服地眯起眼,舔了舔嘴唇。
“味道还行,就是火候差了点。”
她拍了拍手,刚准备把手提箱处理掉,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满脸愤怒和不甘的青年,冲了进来。
正是那个在巷子里画画的艺术家。
“是你!”他看到林晞雪,眼睛一亮。
林晞雪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小弟弟,我们认识吗?”
“那天在巷子里,是你!是你帮了我!”艺术家激动地说。
林晞雪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画画的。怎么,那些小混混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艺术家摇摇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拍在柜台上。
“你看!他们要拆了我们那片地方!他们要把所有人都赶走!”
林晞雪拿起传单看了一眼。
上面是市政的官方通知,要对老城区进行改造,限期一个月内搬离。
“这不是很正常吗?”林晞雪把传单放回柜台。
“不正常!”艺术家激动地涨红了脸,“我们住在那儿几十年了!他们凭什么说拆就拆!给的那点补偿款,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他看着林晞雪,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我看到你店里挂着招聘的牌子……我什么都能干!我力气很大!只要能给我个地方住,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晞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不甘。
她笑了。
“好啊。”
她指了指门口。
“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看门吧。”
第253章 你这破规矩,还有人信?
几天后,夜枭的铁皮屋塌了半边。
不是被人砸的,是一辆运送废料的卡车,“不小心”失控撞上来的。
司机是个瘦猴,连连道歉,说刹车坏了,愿意赔钱。
夜枭看着那辆卡车轮胎上崭新的刹车片痕迹,没说话。
瘦猴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到夜枭手里。
“大哥,实在对不住,就这么多了,您多担待。”
夜枭接过钱,掂了掂,正好够他两天的“房租”。
独眼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小子,要不要换个地方住?我看西边那个集装箱就不错,宽敞。”
夜枭瞥了他一眼。
“不用。”
他弯腰,从废墟里拖出那张还算完整的木板床,找了个角落放下,又捡了几块大铁皮,三两下搭了个更简陋的棚子。
从那天起,麻烦就没断过。
他去码头扛包,刚扛起来的麻袋带子就“刚好”断了,洒了一地。
他去垃圾场翻“特殊垃圾”,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他分好类的金属偷偷换成一堆没用的碎玻璃。
夜枭尝试报警。
警察来了,看了看他那比狗窝还破的棚子,又看了看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记录了几句,就走了。
“这种事我们管不了,你们自己协调吧。”
夜枭看着警车开远,身后传来几个拾荒者压抑的嘲笑声。
他明白了,这些麻烦不是冲着弄死他来的。
更像是在玩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一点点消磨他的耐心。
独眼龙又凑了过来,这次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
“小子,得罪人了?”
夜枭没理他,整理着自己今天仅剩的收获——一小堆铜线。
“我劝你啊,还是搬走吧。”独眼龙压低声音,“这地界,水深着呢。你再能打,也斗不过那些玩阴的。”
夜枭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谁?”
独眼龙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我哪知道。反正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惹得起的。”
说完,他像是怕被沾上什么晦气,夹着尾巴溜了。
夜枭看着手里的铜线,又看了看远处城市里高耸的建筑。
这些手段,很熟悉。
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利用规则的漏洞,在灰色地带里,用无数细小的针,慢慢扎你。
就像之前那个“凡尘牧场”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手段,更粗糙,也更直接。
……
“岁月阁”古董店里。
那个叫陈北的年轻艺术家,正拿着鸡毛掸子,有模有样地打扫着货架。
他干活很卖力,几乎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擦了一遍。
林晞雪坐在柜台后,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古书,看得津津有味。
“老板娘,我们真的不去抗议吗?”陈北擦完一个花瓶,忍不住问。
“抗议什么?”林晞雪头也没抬。
“拆迁啊!今天我回去,他们已经开始拉警戒线了!好多邻居都在闹呢!”
林晞雪翻了一页书。
“闹有用吗?”
陈北被问住了,他泄气地把鸡毛掸子扔在桌上。
“是没用……但总得做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