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确认。”
“该‘茧’,为旧牧场主试图在世界核心留下的终极法则锚点。”
“其核心,混合了您‘旧我’在被囚禁时,无意识泄漏的一丝纯净情感。”
“两种力量相互纠缠,形成了极其稳定的结构。”
夜枭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哈,那条看门狗,临死前还想给老子下套?”
“用老子自己蜕下来的皮,来定义老子?”
林晞雪在他怀里蹭了蹭,好奇地问:“夫君,那是什么东西呀?听起来……好像很弱的样子。”
“是弱。”
夜枭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冰冷。
“弱到令人作呕。”
“这正是那群自称‘神上’的家伙,最大的失败之处。”
他坐直了身体,神魔混沌体中,那股吞噬一切的“终结”本源,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不协调。
他知道,这团“茧”里的力量,正是他混沌体中最缺乏,也是最排斥的一块拼图。
更是当年那个牧场主,想用来给他套上“完美”枷锁的陷阱。
“这种垃圾,必须由老子亲自来扔。”
夜枭站起身,庞大的意志笼罩整个混沌本源宇宙。
只有他的“起源之主”权能,才能在不被污染的情况下,彻底吞噬、解析这股截然相反的“情感”法则。
“林晞雪。”
“在呢,夫君!”
林晞雪立刻站直,一脸期待。
“把你的幡准备好。”
夜枭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陪老子下去一趟,看看咱家的后院里,到底长出了什么奇怪的蘑菇。”
“好耶!”
林晞-雪开心地欢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那幡面上,吞噬维度的黑洞漩涡,正疯狂旋转。
可与以往不同的是,从那黑洞的最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嗡鸣。
那是一种渴望。
一种对与自身“终结”概念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极端、同样纯粹的东西的,极致的渴望。
林晞雪感受着幡上传来的“情绪”,偏着小脑袋说:
“夫君,我的幡好像饿了。”
“它说,它想尝尝……‘希望’是什么味道。”
第201章 这颗蘑菇,给我的幡开开胃
天空中的画面,那片属于旧时代的残响,在两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如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地碎裂成漫天光点,然后彻底湮灭。
无法言喻的重压,自地核的最顶端轰然落下。
整个地核中枢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向内挤压。奔流不息的混沌魔气,变得粘稠如汞浆,连光线都被扭曲,拉扯成怪异的形状。
夜苍穹,渊,烈火堂主,这三位足以让维度扇区颤抖的魔将,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任何迟疑,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父亲。”
夜苍穹的声音,第一次在绝对的威压下,出现了一丝不连贯的滞涩。
地表之上,正为了工程图纸而咆哮的陈振国,动作猛地定格。他脸上的计算神情凝固,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最后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黑晶地面上。
骸骨山峰顶端,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混沌魔龙将龙渊,那庞大的黑金龙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身上的每一片龙鳞都在剧烈摩擦,迸溅出细密的火花。他想昂起头颅,用咆哮来宣泄自己的不屈,可那股力量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本源,将他那点可笑的意志碾得粉碎。
“噗通!”
巨大的龙首,重重砸在山巅,溅起漫天碎骨。
夜枭搂着林晞雪,从扭曲的光影中走出,脚步轻盈地落在能量尖塔的顶端。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跪伏在地的走狗。
“夫君,就是那个东西吗?”林晞雪好奇地指着前方悬浮的白色光茧,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我的幡说,它好香啊。”
“一个长错地方的破蘑菇罢了。”
夜枭的目光,落在了那团由亿万执念构筑的“茧”上。
他松开林晞雪,缓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整个起源魔星的地核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在叩拜它们唯一的主宰。
他走到“茧”前,伸出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
他的指尖,就那么轻轻地,触碰在了那团柔和的白光之上。
一瞬间。
夜枭的身体,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停顿。
那不是颤抖,不是僵硬,而是一种类似精密仪器遭遇了无法识别的代码时,产生的瞬间宕机。
他的神魔混沌体,那吞噬了神上议会,碾碎了无数维度的终极力量,第一次接触到了与它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纯粹的本源。
一个男人在战场上倒下时,对远方妻儿的眷恋。
一个母亲在末日中,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孩子嘴里的温暖。
一个科学家为了点亮避难所的灯光,耗尽生命最后的烛火。
守护,牺牲,爱恋,希望,绝望,悔恨……
亿万凡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所能迸发出的,所有名为“情感”的东西,如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那片只有吞噬与终结的黑暗宇宙。
夜枭的混沌体,没有被伤害,没有被污染。
它只是……不适应。
就像一台只懂得计算“0”和“1”的机器,突然被强行灌入了一首名为“悲伤”的乐曲。
“原来如此。”
夜枭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子当年蜕下来的那点皮屑,混上这群蝼蚁的眼泪,竟然能发酵出这种味道。”
他认出来了。
这股力量的核心,正是他当年在那个该死的维度实验室里,被那个“牧场主”定义为失败品时,从他“旧我”身上无意识剥离的那一丝,最纯净,也最无用的“情感”。
那个牧场主,想用这东西,给他这件最完美的“作品”,打上一个名为“人性”的最终补丁。
一个永远无法被抹去的,名为“残缺”的定义。
夜枭的脸上,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找到旧玩具般的,残忍的愉悦。
“既然是老子掉的东西,那就该由老子亲手捡回来。”
他五指猛地收紧!
“啊——!”
那团白色的光茧,发出了亿万生灵叠加在一起的,无声的尖啸。
温暖的午后,破碎的家园,恋人的拥抱,绝望的祈祷……所有的画面,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在夜枭的手中被强行撕碎,揉捏,压缩!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四射。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概念,都在一种绝对的力量下,向内塌缩。
最终,所有的光和声都消失了。
夜枭摊开手掌。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闪烁着纯净白光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钻石雕琢而成的“心脏”,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它在轻轻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种足以让真神都为之沉沦的,名为“温暖”的剧毒。
夜枭的目光,越过掌心的“心脏”,落在了前方的夜苍穹身上。
“夜苍穹。”
“孩儿在。”夜苍穹的头颅埋得更低。
“看清楚了。”夜枭的语气平淡,却让夜苍穹的灵魂都在冻结,“连老子丢弃的垃圾,都比那群自称‘神’的东西,来得纯粹。”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它让老子记起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夜枭的目光,让夜苍穹感觉自己的存在概念都在被剥离。
跪伏在远处的龙渊,死死地盯着夜枭掌心那颗跳动的“心脏”。
他的混沌龙脉在疯狂咆哮,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冲上去,将那颗心脏吞噬入腹!
他能感觉到,只要吃掉它,他就能突破现在的桎梏,达到一个全新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境界。
可是,他动不了。
夜枭的威压,像凝固的维度水泥,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贪婪而绝望地窥视着那份无上的造化。
夜枭没有再理会那些走狗。
他转过身,将那颗白色的“能量心脏”递到了林晞雪面前。
林晞雪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颗漂亮得不像话的“糖果”。
“夫君,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夜枭捏了捏她的小脸,脸上的残忍化作了宠溺。
他指着那颗心脏,对林晞雪解释道:“这东西,是这个宇宙里,最至高无上的‘脆弱’。”
“那些神上议会的蠢货,他们追求永恒,追求不朽,却不懂得,最强大的‘终结’,往往是从最微不足道的‘脆弱’开始的。”
林!晞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枭嘴角的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