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叶智红决定现在就去对方的工厂看看。负责人安排了车子和司机，同时询问是否要派人跟着叶智红一起过去。叶智红想了下拒绝了，今天只是初步接触还没到最后的环节，而且自己也只是先接触一下没必要那么多人，自己一个人去就够了。
就这样，刚到办公室才半小时的叶智红很快就离开了，坐着车前往不远的工业区，来到了一家规模普普通通的电子厂。
像这样的电子厂，在鹏城并不罕见。自从鹏城特区成立后，香江北上办厂的人不少，比如周继业的服装厂最早就是这样搞起来的，而且那时候的工厂落地很是便利，无论手续还是厂房只要你有意向，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全部搞定。
这家电子厂在鹏城建成投产后已有小三年了，工厂的老板最早是香江人，主要是生产电子表为主，那时候的电子表可是稀罕物，在内地卖的很好，把工厂迁到鹏城后，因为鹏城这边的人工成本低廉，香江老板赚了不少钱。
可惜，随着香江后来的港币危机发生，这个老板因为在股市上的投资造成了巨大损失，欠了一屁股的债。无奈之下，只能到处变卖财产弥补亏损，最终鹏城的这家电子厂也卖了出去，拿着钱灰溜溜地回香江去了。
现在这家工厂的老板是去年接手的，这个老板是从北方南下鹏城创业的私人老板。
他的情况和许国庆他们差不多，最早也是通过跑单帮摆摊富起来的第一批人。
通过摆摊贩卖商品，手上赚了钱后，慢慢琢磨着从个体户朝着企业方面发展。
但因为北方那边的商业条件和政策开放不如南方，再加上他当年也多次南下岭南拿货，对这边比较熟悉，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再加正好之前这家公司的香江老板原来就是他的合作方，那时候对方因为缺钱要变卖工厂，这个老板觉得这家工厂基础不错，不仅设备齐全技术力量也不差，而且生产的电子表在市场上也属于比较好销的产品，就这样把所有的积蓄全拿了出来，买下了这家工厂，从而成为了这家厂的新老板。
买下工厂后，这老板就从个体户完成了转向企业家的转变。原本觉得凭着自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和做买卖的能力，再加上工厂的产品，赚钱是没问题的。
但他却不清楚做个体户和搞企业完全是两码事，而且时代也是一直在变化过程中的，今天好卖的产品在明天或许就卖不出去了，就比如这家工厂生产的电子表一样，当年周继业他们刚刚开始摆摊的时候电子表卖的多好？一块表卖成本的几倍价都是轻而易举的，可几年过后，这种产品渐渐就被淘汰了，倒不是没有人戴，而是戴的人越来越少了。
此外，电子表这玩意的技术含量也是有限。像这样的工厂生产的电子表无非就是开个模具，然后再从专门生产芯片的工厂购买后在车间进行组装。
至于这种芯片可不是电脑芯片，仅仅只是一个最普通的计时芯片，大部分结构都是塑料制品，再加上重要部位的一个小型合成半导体集成而已。
这玩意没太大的技术，生产起来也很容易，价格更是低廉。大批量的芯片采购每枚价格低到无法想象，就算弄回来后再以自有的模具进行组装生产，出来的产品成本也不高。
说实话，刚刚接手工厂的时候，这个老板还是赚了些钱，可惜好景不长。随着市场的变化，人们对电子表的新鲜度慢慢过去后，这个产品的销量就大不如从前了。
一开始，他还没慌，毕竟在鹏城生产这个玩意成本很低，相比香江那边成本只有三分之一都不到。哪怕市场价格一路下跌，销量萎缩，降价销售还能勉强维持。
可这半年下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渐渐地工厂里的产品开始卖不出去了，大量的产品积压在库房里，资金持续投入看不到回报，工厂逐步陷入困境。
为了自救，这个老板想了不少办法，比如说重新开模设计款式更新颖，或者向芯片工厂定制功能更好的手表芯片，通过升级换代来取代之前的产品。
可惜的是，这些措施非但没起到什么效果，反而更消耗了对方不多的资金，随着企业的经营越来越难，这个老板眼看着企业快不行了，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老穆，你说今天来的老板能不能看中我们厂子？”站在厂门口，电子表厂的老板邹军成忍不住问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这个中年男子叫穆昆山，不仅是工厂的合伙人，更是他的发小好友。
当年南下，邹军成为了搞好这家厂子，信心满满拉上了自己的好兄弟穆昆山。一方面是两人的关系好，另一方面也是穆昆山原本就是电子管厂的技术员。
既然要办厂，自己不懂技术，找一个精通技术的合伙人是很关键的。而且穆昆山在电子管厂上班工资不高，一个月四十六元的工资一眼就能看得到头，再加上邹军成做生意发财后平日里对穆昆山多有照顾，两家关系又很好，现在发小让自己帮忙，穆昆山在工厂干的也没意思，一咬牙就跟着邹军成南下，接手了这家电子表厂。
原本以为能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可谁想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他们先经历了工厂赚钱到不赚钱，产品从旺销到滞销的过程，随着电子表的市场不断萎缩，产品越来越卖不出去，两人已经急得不知怎么好了。
几次商讨，再加上想了无数办法，却始终没能改变工厂的现状。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创业，更不适合办工厂了。眼看着之前赚的钱不断赔了进去，手里可动用的钱越来越少，仓库的库存也不断积压，最终无奈只能进行部分停产。
不停产也没办法呀，工厂开工每天都要花钱，无论是原料、人工工资还是水、电等等，这都是钱。他们的钱不多了，继续开工这样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成穷光蛋了。
现在，两人从工厂的老板摇身一变成为了推销员，每天背着包里面装着工厂的电子表，带着留在工厂里仅剩的几个人干起了出去推销产品的活。不管是摆摊还是找关系，想尽办法把库存给卖出去，从而回笼资金。
这样做，和最早邹军成干个体户没太大区别，而且靠着自己的经验和能力，的确卖出去了一些产品，可惜这仅仅只是杯水车薪，回笼的资金也只够勉强维持，想要彻底扭转现在的局面根本没有可能。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的失败是注定的，最终的结果也就和当年卖掉这家工厂的香江老板没什么区别。等走投无路时把厂子贱卖了，拿一笔钱灰溜溜地回老家去，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三百八十章 坦诚
“快看！是不是这辆车？”
等了好一会儿，估算时间应该马上到了，这时候来了一辆轿车，邹军成眼睛一亮，连忙问身边的穆昆山。
“应该是吧……。”穆昆山也吃不准，他们所在的园区老板有车的不少，不过这辆车看起来不眼熟。
正说着话呢，车子就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驶了过来，转眼稳稳停在了工厂门口。
“没错！”邹军成大喜过望，连忙把手里还没抽完的烟头往地上一丢，顺脚踏灭，带着穆昆山就快步走了过去。
“您好，是长风的叶小姐？”
“您是邹总吧？您好，我是叶智红，很高兴见到您。”叶智红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目光在邹军成和穆昆山身上掠过，很快就确定了靠前的邹军成就是今天要见的人。
“对对，我就是邹军成，叶小姐一路辛苦了。”邹军成热情道，下意识伸出了双手。
不过手伸到一半，他略微迟疑了下，按理说握手是正常的礼仪，可对方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正考虑是不是合适的时候，叶智红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和邹军成握了握，随后又朝着一旁的穆昆山望去。
“这位是我们工厂的副总穆总。”
“叶小姐您好，我是穆昆山，主要负责工厂的技术方面。”
“您好穆总。”叶智红带着笑容，同样和穆昆山握了握手。
接着，邹军成邀请叶智红去办公室聊，叶智红点点头，她进厂时下意识看了一眼这家工厂的厂门，工厂成立的时间不长，当年建厂的时候香江老板是用了心的，整个大门搞的很是气派。
不过和其他厂相比，这家工厂显得有些萧条，按理说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工厂应该是忙忙碌碌的。但走进工厂后，却没见多少工人，车间那边也有些冷清。
这家工厂的结构类似于香江那边的工厂楼，仓库、车间、办公室等等全部都在一幢楼里，只不过楼层不同而已。这样的结构在香江很是常见，而在鹏城也很多。
工厂楼是七层，一楼是仓库，二楼是宿舍和食堂，三楼到六楼是车间，顶楼也就是七楼是办公区域。
坐着电梯直接上了七楼，他们来到了办公区，邹军成在前面带路，三人进了一间会议室。
“叶小姐您喝点什么。”
“茶吧，谢谢。”
泡了杯茶，放在了叶智红的面前，邹军成和穆昆山这才落座。
“叶小姐一路辛苦了，今天能来我们厂视察，是我们的荣幸……。”邹军成不愧是生意人，人情世故很懂，开口就是一番客套。
叶智红微笑点头，也说了几句客套话，不过等邹军成又讲了几句后，叶智红开口说道：“邹总，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先聊聊你们工厂的情况吧。”
邹军成点点头，开始介绍起了工厂的情况，他从工厂当年建立开始讲起，又说到了自己如何接手的这家工厂，然后又讲了讲工厂的产品也就是电子表当初是如何受市场欢迎，供不应求的。
正说得眉飞色舞的时候，叶智红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邹总，根据我所知，你们这家工厂的电子表产品已经落伍了，眼下电子表的市场大幅度萎缩，同类产品滞销情况严重，是不是这样？”
“这……。”邹军成脸上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怎么解释。
叶智红说的没错，他的工厂现在情况很是糟糕，常规的电子表产品滞销，而新款的电子表投入已经失败了。虽然邹军成和穆昆山在想办法挽救这家工厂，可是他们的资金已经出了问题，没有钱什么事都办不成，现在就连车间那边都停产了大半，苦苦维持。
“叶小姐，您说的情况的确存在，但也不是完全准确。”穆昆山在一旁开口为邹军成解围，他正色道：“电子表市场的萎缩不是我们一家厂面临的情况，是所有生产电子表的生产企业都遇到的问题。这也不代表我们工厂的能力差，更不证明其他。而且为了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已经在想办法投入新产品的研发了，比如研制和设计更新颖更好的电子表取代之前的旧款式，以适应市场变化的需求。另外，除去电子表的生产外，我们邹总还准备向其他电子产品进行转型，只要转型成功，新产品取代旧产品，工厂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哦，新的电子产品？穆总，能具体说说么？”叶智红饶有兴趣问。
“当然！”提到专业方面，穆昆山可是拿手的很，毕竟他本就是电子管厂出来的技术人员。
当即，穆昆山在叶智红面前侃侃而谈，说起了当下电子产品的一些情况。
穆昆山的技术能力比较扎实，毕竟他这种技术人员和普通的大学生或者刚刚工作的年轻人不一样。他在电子管厂干了近十年，一步步走到的技术员的位置经验丰富，而且平日里他又好钻研这些，要不是学历的缘故，也不会一直卡在技术员级别，早就有工程师的职称了。
按照穆昆山的说法，目前电子表的市场的确一直在萎缩，但这不代表工厂的技术能力和生产能力不行，只是产品的问题。只要推出更新的产品，以新品取代旧品，这个市场还是有挽救可能的。
此外，以工厂的情况，他们还能从其他电子产品上想办法，比如转型搞半导体收音机和录音机这些产品。
穆昆山之前的单位就是电子管厂，从技术方面来看无论是半导体收音机还是录音机都没有太大的难度，之所以现在搞不起来是因为缺乏设备和资金，假如长风金融能给他们一笔投资，以他们的能力不用一年就能完成转型，从而让工厂获利。
凝神听着穆昆山的话，叶智红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没有打断对方的话，而是任凭对方解释。或许叶智红自己都不知道，跟着林莹久了，她有许多习惯慢慢地和林莹有些类似，林莹的做事方式就是这样，潜移默化之下，叶智红从林莹身上学了不少。
等穆昆山说完后，一旁的邹军成也解释了几句，无非就是重点说他们工厂的潜力如何，他们又是怎么用心经营之类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现在遇到的问题只是暂时的，只要熬过这个难关，工厂必然会向好的方面转变。
“说了这么多，听起来似乎不错。”端起面前的茶杯，叶智红浅浅品了口，放下茶杯笑笑道：“但想法是一方面，可要付诸实施没那么容易吧？”
“这个……。”
不等对方开口回答，叶智红直截了当道：“根据我所知，你们这家厂的资金链已经快断了，仓库里大量的产品积压，员工也遣散了三分之二，几条流水线现在基本停工，下面的人天天背着包出去推销产品，就连你们两位老总也是一样，这难道不是事实么？”
这话一出，邹军成的脸色难看，他原本是想遮掩一下的，但没想自己老底早就被叶智红摸得一清二楚。刚才他和穆昆山还在吹嘘工厂升级换代搞新品呢，现在直接被揭穿，简直难堪到了极点。
穆昆山还想解释几句，可还没等他开口，邹军成就抬手拦住了他。
“叶小姐，您说的没错，工厂的情况的确是这样，这个我承认，而且我们虽然有产品升级的打算，但目前资金的确发生了点问题，这也是事实。”
“老邹！”穆昆山瞬间就急了，怎么能这么说呢？
摆摆手，邹军成叹了口气，对叶智红坦率道：“现在工厂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没有后续资金的支持，就算能把库存里的积压产品卖出去，充其量也就是回笼部分，而且去掉员工的工资和工厂开销等等，能落在我们手里的没多少。”
“实话和您说吧，在您来之前，我和老穆已经有出售这家工厂的打算了。或许我这个人没有搞企业的能力，当年买下这家厂子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做一番大事业，可惜没想到市场的变化会这么快，等反应过来后已经来不及了。”
“叶小姐，我知道长风金融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您来我们工厂洽谈合作，恐怕主要的打算是想收购这家工厂吧？”
叶智红没有回答，静静坐在那边望着邹军成。
邹军成嘴角带着苦涩，叹道：“在商言商，也没什么不对的，做买卖有成功也有失败，再说我本来就是底层出来的人，靠着把握住机遇发了点财，后来却不自量力搞起了企业，这一次失败也怪不得别人，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过叶小姐，我能求您一件事么？”
叶智红微微点头示意他说，邹军成指了指身边的穆昆山道：“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老穆了。老穆是我的发小，他原本在电子管厂干的好好的，是我硬拖着他来到的鹏城。原本打算拉自己朋友一把，让老穆跟着我一起创业当老板发财的。可惜的是，短短一年时间厂子就成这样了，发财就更不用说，为了帮我，老穆把自己的积蓄都填了进去，一旦厂子卖了，我是无所谓，大不了出去摆摊重头再来，可老穆却……。”
摇摇头，邹军成道：“如果贵公司肯收购这家工厂，我可以适当地降低售价，配合你们公司完成这次收购。另外，我希望叶小姐能和公司说一声，把老穆留下来，哪怕当不了副总，当一个技术负责人也行啊！没了厂子，老穆就没了工作，肯定也回不去原来的单位，他不像我，他是搞技术的人，技术能力不差，人也实在，绝对是一把好手。”
“还有现在厂里留下来的这些员工也是，他们能跟我到现在都不容易。可以不遣散的希望尽量能继续留在厂里工作，我保证他们都是些好员工，你们公司收购了工厂后也能用得上，这也算是我这个老板为他们做的最后一点安排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 全权
“老邹！你说这些干嘛？”穆昆山顿时就急了，他没想到邹军成不仅把全部实情和盘托出，还为自己和留下的这些员工考虑求叶智红。
心中感动之余，却又很不甘心，现在的厂子情况虽然很不好，可还没到真正的山穷水尽地步，或许还有转机呢。
“老穆，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有时候人不能骗自己，自欺欺人弄的自己都信了，到时候反而越陷越深……。”邹军成正色对穆昆山道：“刚才叶小姐说的没错，我们的资金链已经出了大问题，就算把现在库存慢慢卖掉，这又能回笼多少钱？”
“十万？还是二十万？你是副总，你心里其实也清楚，最好的可能也不过回笼十万出头已是谢天谢地了，可接下来员工的工资呢？还有厂里的其他开销呢？另外你可别忘了，信用社那边还有一笔贷款在呢，这点钱全部贴进去估计还不够呢。”
“接下来等这些库存卖完，工厂依旧没办法复产，更不用说什么转型和产品升级换代了。没有足够的资金，厂子就彻底完蛋了。现在还没到最后一步，既然叶小姐今天来了，索性就实话实说，如果长风公司能把我们厂子收购了，至少当初填进去的那些钱还能拿回来些，手上也有东山再起的本钱在。”
“还有，就是你的个人问题，你和我不一样，我本就是一个个体户，大不了回去继续摆摊就是了。你可是搞技术的知识分子，难不成丢下技术跟我当个体户去？老穆啊！当初拉着你来这，原本打算带你发财的，可现在财没发反而把你埋坑里去了，你说我能放着你不管？再说，在哪里上班不一样是上班，留在工厂继续搞技术也是你的本行，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吧！”
穆昆山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他们的对话叶智红听得明明白白，但她却没有表态，等到邹军成转头再询问叶智红长风金融方面的意向时，叶智红只是告诉他长风这边的确有收购一家电子厂的打算，不过具体是和他们合作还是和其他电子厂合作，这个还要看具体情况。
叶智红的回答让邹军成有些紧张，在他看来长风金融的出现可以说是他目前最好的机会了。如果能在这个时间段把工厂转卖出去，自己至少能收回一点投资而不会亏的一无所有。
可假如错过了，等再过几个月，工厂的困境会越发严重，到时候邹军成不仅会破产，更会走投无路。
想到这，邹军成坦然告诉叶智红自己这边可以配合，工厂是现成的，核心员工也都在，还有穆昆山这个负责技术的副总。这些人只要长风金融一接受，资金注入调整产品或者升级换代，工厂未必不能焕发新生。
如果他的条件叶智红可以接受，那么他可以适当得在一些方面让步。
“邹总，您说的这么直白，就不担心我狮子大开口，直接压你的价格？到时候你不仅工厂没了，说不定钱也拿不回来多少呢。”叶智红笑着反问。
“如果这样我也认了，只不过是早些晚些的区别吧。再说了，你们长风不买的话，我继续找人接手也没那么容易。在商言商，有些规矩我懂。”
点点头，叶智红心里倒也有些佩服邹军成的坦诚，像他这样的老板还真不多见。
工厂都到了这一步了，他还在为身边人考虑，更不惜付出代价也要把他们安排好。
不过欣赏归欣赏，叶智红毕竟不是来搞慈善的，也不能证明邹军成这番姿态不是在演戏，她来鹏城是为了收购一家电子厂。
原本这个项目是打算放在魔都，或者魔都附近的江浙一带，但谈了几家工厂后都觉得不合适，主要是因为政策的缘故。
目前在内地，全资的私人企业政策还没出来，外资、合资企业也必须要有内资也就是国有的股份比例需求。再加上魔都和魔都附近的几家电子厂都是国资，行政关系错综复杂，不仅有上级单位还有方方面面的婆婆在。
要想收购必须采取合资的手段，就和魔都长风电脑公司的性质差不多。可这样一来公司就成为合资公司了，得保留原本的国资部股份，再加上这些电子厂都有些年头了，厂房老、设备旧，人员结构复杂，还有不少退休人员要养，对后续的项目推进都是麻烦。
此外，就算搞合资公司，对方的要求也不少。或许是看到了长风电脑的成功，几家电子厂打着小算盘，提出了些根本无法接受的条件。所以最终林莹决定放弃在魔都和周边地区，选择鹏城这边打开局面。
作为经济特区，这两年鹏城的开放是显而易见的，而且许多在其他地方不允许的事，在鹏城却不是什么问题。其中就包括外资和私人企业方面，相比魔都，这边可以由外资直接控股，而不受股权比例的约束，再加上这些年鹏城的发展迅猛，操作起来也更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