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继业还有件事有些不明白，既然章迪辉把钱给了章伯，那么贸易公司那边的资金呢？对此章迪辉做了解释，听完了他的解释周继业恍然大悟，怪不得项恒会拉着霖哥来干这件事呢，闹了半天里面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
这种事自己人心里明白就行，根本不能往外说，就连这里写都不能写的。
这次回到魔都，章迪辉没有再住之前呆过的宾馆。
毕竟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来是短暂停留，而这一次章迪辉会呆很长一段时间。
住在宾馆虽然方便，条件也不错，可毕竟住一天的价格不便宜。再加上他和林莹做的事需要经常见面碰头，商讨计划，在宾馆这种场合也不合适。何况别忘记林莹已经离开咖啡厅了，一个辞职的人三天两头往宾馆跑，那边认识林莹的人可是不少，时间久了被有心人留意弄不好就有麻烦。
所以章迪辉跟着周继业回魔都之前就给林莹打了电话，让林莹帮他在魔都找个住处。
等到了魔都虹桥机场，坐上林莹开来接他们的面包车后，章迪辉就迫不及待询问住处是否安排好了。
“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林莹笑着对他道，告诉章迪辉已经找好了地方，而且这个地方离着他们住的地方不远。
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下车一开，章迪辉发现这里的确离着周继业他们住处不远，两者之间就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这里同样都是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不过和周继业他们的地方不一样，不是老洋房而是老式的公寓。
这幢公寓大名鼎鼎，最初是由泰康洋行所修建的酒店式公寓，后来还用于外侨居住地和曾经的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所在地。
1949年前，这里最初叫花旗公寓，被改名为复兴公寓，之后又变成了现在的名字——黑石公寓。
公寓就在跳水池的对面，离着当初许国庆上班的饭店也很近，整幢公寓六层结构，大门口是巴洛克风格的模样，里面的房子每套都不小，虽然房子老旧了些，可保养得很好，曾经有许多名人在这里居住过。
1924年建成之后，黑石公寓的房租贵的惊人，按照里面的房子分为一等和二等客房，最贵的一等客房每月租金高达152两银子，最便宜也面积最小的二等客房也要50两以上。
这个价格一直维持到了解放前，其中虽有波动可一直居高不下。而现在，魔都的房屋还没有自由买卖，至于出租也仅限于私房。像黑石公寓这样具有历史底蕴和高档的房子，市面上根本就没有租到的可能，哪怕有关系一般人也租不起。
多亏了许国庆和谢祥荣的关系，从房管所那边搞到了一套一等客房的出租资格。说起来原本也是租不到的，谁让有人帮忙打招呼呢，再加上章迪辉也不差钱，林莹直接给对方开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高租金，这才能拿下来。
进了楼，打量着显得略有昏暗的大厅和楼道，章迪辉起初不以为然，可到了三楼后，林莹掏钥匙打开楼道最靠东的一扇门，推开门带着章迪辉进去后，当看见里面的模样和那些具有几十年依旧光亮如新的家具陈列时，饶是见过市面的大家子弟章迪辉也有些愣住了。
“这……这房子……。”
“怎么样？”林莹笑眯眯地说道：“这套房子当年算是这里的一等客房，有两个会客室和两个卧室，另外还有一间书房再加儿童房，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两个阳台，全都是朝东南方向，总面积126平，里面的家具都是原来就有的，虽然旧些，但都能使用，而且我特意让人保养了下，就连灯泡什么的也全换了新的。”
站在客厅，章迪辉的目光在四周扫过，他迈步踩在厚重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打开房门，看了看卧室，又去瞧了瞧书房，就连卫生间和厨房也都转一圈。
“在这里，我仿佛置身于三十年代的魔都……。”章迪辉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这套房子太合他心意了，相比拥有现代化设施的楼房，章迪辉更对这样的老公寓深有感触，在他看来能住在这实在是太好了。
“你满意就行，这是钥匙，屋里的东西都可以用，如果你要添其他的就得自己想办法了。”林莹笑着把钥匙递给了他。
“谢谢，我很满意。”章迪辉笑着接过钥匙，顺口问了一句租金情况，当林莹告诉他租金价格时，章迪辉顿时震惊了。
倒不是价格贵，而是便宜，章迪辉万万没想到这样一套房子的租金会这么便宜，简直便宜的他无法想象。要知道类似的房子在英伦的伦敦也有，那可是最高档的公寓，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就算有资格租住，房租的价格也让一把人望而生畏，比这小一半的每月至少好几千英镑，贵的上万都有可能，而他现在所在的公寓，租金仅仅只是一个零头。
“这房子卖不卖？”章迪辉忍不住问。
噗嗤一声，林莹不由得笑了，摇头道：“卖？你可别想了，内地还没开放买卖房呢。再说了如果这里能卖，我自己就先买了，还轮得着你？”
“不过嘛，过几年或许有这个可能，你先住着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考虑其他，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
“这倒也是。”章迪辉反应过来后略有尴尬点点头，接着随口岔开话题，问林莹他们之前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现在已经回魔都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章迪辉一愣，他怎么不知道？林莹也没说啊。
下意识望向一旁的周继业，可周继业同样一头雾水，他这些日子一直在鹏城呢，魔都这边的事他也不清楚，何况林莹也没和他说啊！
“你看看这个。”林莹也不多解释，从随着带着的提包里取出一张报纸递了过去。
章迪辉接过报纸，这是一张魔都非常有名的大报，这报纸在全国都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日期，章迪辉微微皱了眉头，这张报纸是两天前的，头版是很寻常的内容，比如国家大事，又如世界新闻之类，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政策分析，还有一些其他的内容。
一时间，章迪辉也不知道林莹给他看这张报纸的目的何在，直到林莹特意提醒了他看第三版，章迪辉这才翻找到了报纸的第三版，凝神瞧起了上面的内容。
没一会，章迪辉终于找到了一篇文章，文章的标题是：“壬戌年狗年生肖新邮发行，引发申购热潮！”
标题下面是一篇笔者文章，还附带着一张不太清晰的现场照片。
就几天前，也就是一月四日下午，魔都文化广场门口市民们冒着寒风排队购买生肖狗邮票。
排队的群众队伍从下午三点开始，等到晚上八点已有数千人，绕着文化广场外的街道整整一圈，九点后文化广场开始放行，大家依次进入，一直到零点过，一月五日这天开始，生肖狗票才正式发售，现场每人限购一版，所有人踊跃领购的热闹场面。
第一百九十八章 火候
看着报纸的内容，章迪辉先是错愕，紧接着就兴奋了起来。
等他仔细看完后，更是忍不住拍起了大腿。
“妙！妙啊！”章迪辉兴奋说道：“通过媒体进行炒作，把股票热给散布出去，引起大家的兴趣，这一手做的实在是太妙了。”
“你不怪我擅自行动就好。”林莹微笑着说：“我也是临时知道这件事，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到鹏城，我一时间也联系不上你，而且这种事打电话说也不方便，所以我就自己先做了。”
“没关系没关系，当初商量好的，这件事既然是你做主导，便宜行事也是应该的，何况还有这个！”说着话，章迪辉挥了挥手上的报纸，脸上全是笑容。
不得不承认一到魔都林莹就给了自己大惊喜，房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就是这篇报道了。
别看区区一篇报道，可这玩意却不普通。
现在这个时代还没互联网，人们信息的来源主要来自于传统媒体，再加上电视机的普及率也不高，收音机同样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纸媒也就是报纸的作用相当强。
只要是认识字的人，为了解外面的情况和社会变化，都会通过报纸来获取信息，就算不识字的也会通过别人读报来了解。
而现在所有的单位也都是订报的，尤其是那些全国性的大报，这些报纸的发行量和覆盖率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刊登这篇文章的这家报社就是其一，在全国有具有很强的影响，从这点来说这篇文章随着报纸的发行和覆盖，不用几天时间不仅是魔都一地，就连全国其他地方都能看见。
此外，如今人们对纸媒的信任度极高，报纸上的内容只要不离谱都会深信不疑。何况这件事不仅有文字，还有现场照片，这就更不容置疑了。随着第三张生肖邮票——狗票的发行和随之而来的热度，大家很自然就会把目光聚焦到邮票这个东西上。
这件事的操作让章迪辉佩服万分，他来魔都之前还琢磨着怎么打开第一步局面呢。对此，章迪辉想过许多可能办法，可偏偏没想到林莹会这么干，简单又直接，使用媒体来进行炒作，如此一来热度很快就有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林莹没有半点得意，神色反而有些凝重：“明天会有后续跟踪报道，是关于第一张生肖猴和第二张生肖鸡的。媒体会通过这一次生肖狗的发行来进行对比，从而引出邮票的投资价值和升值幅度，这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热度起来，才有市场，一滩死水，怎么搅动？”
章迪辉点点头，承认林莹说的对，不过他有一个疑问，既然林莹通过这件事炒作，那么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生肖票？除了刚刚发行的狗票外，还有去年和前年的鸡、猴两种？
“这是引子，而不是目标。”
“引子？”章迪辉疑惑反问。
林莹点点头：“猴票价格现在是一元，鸡票是二毛八左右……。”
“等等！”不等林莹说完，章迪辉急忙问：“之前猴票不是六毛么？鸡票我记得好像是一毛四分？”
“涨了！”
“这么快？这么多？”章迪辉愣住了，这才过了多久啊！上次他来魔都的时候跟着林莹去过邮票市场，那时候他清晰的记得就是六毛和一毛四分啊！可现在猴票从六毛居然涨到了一元，鸡票从一毛四涨到了二毛八，这样算下来不等于翻了个番？
一时间，章迪辉心中犹如错过了几亿那样难受，假如他的速度快点，和林莹的合作再早一些，不等于短短时间内就能获得100%的利润？而现在这样的好机会居然被自己错过了，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见章迪辉这幅模样，林莹笑着摇头：“市场价是市场价，可你能确保大量收购后能顺利出手？卖不出去的东西估价再高也是没用，你别搞错了一件事，我们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仅仅只是把邮市炒热，把邮票市场价格炒上去，更重要的是能从中获利才对！”
“依仗自己的资本雄厚，直接坐庄所有的利润全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市场上如果没有人接盘，这个市场就是虚假的。生肖票虽然是好东西，利润也高，可要吸引大量的人进入这个市场，就不能这样做。你要明白，这不是股市，是邮市，而且是一个空白的市场，也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市场，两者有着根本不同！”
“只有让其他人先赚到钱，有了甜头，大家都获了利，才会有更多人热情地投入。这样的市场才会快速成型，所以不要心急着吃肉，把蛋糕做大才是最重要的。”
林莹这番话让章迪辉若有所思，作为金融的高材生，他不得不承认林莹的想法是对的。这个市场才刚开始，或者说还没成型，如果按照股市、期货的那一套手段来搅动的话，固然能在短时间内大火大热，甚至可以赚一笔快钱。
可假如这样干，那么邮市还没真正成熟恐怕就会夭折，脆弱的市场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最终不是昙花一现就是一地鸡毛。
“那你的计划是……？”章迪辉忍不住问。
“明天再聊吧。”林莹指了指所在的客厅：“你刚到，总得收拾一下，然后好好休息，等明天我们再细聊，何况你带来的资金还要做一个交接，这些可是当初商量好的。”
“对对对，那就明天聊？”章迪辉瞬间明白过来，笑着连连点头。
接着，林莹和周继业也没多停留，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后就告辞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周继业忍不住问林莹是怎么办到把这件事上报纸的，林莹笑而不答，只是说了一声“秘密”，见她这样，周继业也是哭笑不得，这女人认真起来连自己老公都瞒着，不过林莹就是这样的人，他也早就习惯了，别看林莹平时随意的很，可真认真起来却是六亲不认的，既然她不说，自己也懒得问，这是林莹的生意，周继业还有自己的事要忙呢。
第二天上午，林莹和章迪辉见了面，同时把他带来的资金做了交接。
等林莹做完这件事后，章迪辉这才继续追问昨天的问题，这时候的林莹也不再推辞，端起面前的茶先品了口，然后缓缓道出她的安排。
林莹告诉章迪辉，正如她昨天说的那样，目前邮市很是初级，虽然已有了火热的雏形，可毕竟还没真正红火起来，再加上进入邮市的人也不算太多，整个基础还是很薄弱的。
他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把火给烧起来，让邮市更旺更热，林莹找人登载在报纸上的报道目的就是如此，包括今天的后续文章和接下来还会陆陆续续关于邮票和邮市的报道都是为了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邮市的火热，这个市场才会开始真正形成，而且在这种脆弱的情况下，他们的操作必须很小心，绝对不能和股市那样大刀阔斧，高举猛打。
一旦这么干了，那么整个市场就会被破坏，就如林莹提到的短期可以赚一笔钱，可从长远角度来看等于扼杀了邮市的活力和未来，这是很得不偿失的举动。
所以宣传是一方面，让进入邮市的人都有获利是另一方面。大家都不傻，假如一头扎进邮市，不仅不赚钱反而赔钱，这个邮市不等于搞砸了么？只有邮市健康发展，发展的规模越大，进入的人越多，他们才有更多的机会。
现在热度最高的就是生肖票，随着第三张生肖狗的发行，前两张生肖票的热度已经被炒起来了，这也体现在生肖猴和生肖鸡仅仅很短时间里就涨了近一倍市场价格的原因。
生肖狗的发行到现在仅仅只有不到一周，可市场上八分钱的这张邮票已经有一毛一的市场价格了，这就是最好的体现。
对于生肖票，林莹会继续进行炒作，但这种炒作是随大流的，而不是刻意的炒作。毕竟这类邮票的热度现在已经上来，也没必要投入太多的资金和精力，无非就是在目前热度的情况下顺水推舟再推一把，让它的热度更高些罢了。
在搞这篇报道的时候，林莹就找了些人通过现场发售包括邮局内部的渠道拿到了一批生肖狗票，换句话来说，报道中那张照片里，有不少人是林莹的人。
虽然其中也有不少“聪明人”，在现场看见生肖狗票如此热销，动了小心思最后没有把购买到的邮票转手卖给林莹，而是自己悄悄留了下来，使得林莹最终收到的邮票远不如预计的多。
但这个情况林莹根本就不担心，反而很是高兴。
因为正是这些聪明人的存在，并且他们邮票留了下来，不等于这些人就成即将为了进入邮市的一批新人了么？再加上他们通过这一次操作的获利也是一种宣传方式，此外林莹和他们的交易是只有把邮票最后转卖给她，她才会按照一定程度溢价收购，如果不转卖而是自留，林莹实际上也没任何损失。
第一百九十九章 系列
“这是我前段时间收购的邮票明细，你先看看。”
说着话，林莹把一个张单子递给了章迪辉，章迪辉接过后认真看了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不少邮票的品种，还有后面的数量和收购价格。
其中最显眼的三款生肖票，也就是猴、鸡、狗位于单子的最上方，生肖猴票的存有量是一百版，按照每版八十枚来计算就是八千枚。
收购价格有高有低，参差不齐，后面有着具体分列，平均下来这一百版的生肖票成本在五毛五左右，折算下来也就是四千四百元。
鸡票有三百版也就是二万四千枚，成本每枚在一毛一，总成本二千六百四十元。
刚发行的狗票最多，居然有一千一百零八版，总计八万八千六百四十枚，成本每枚是八分五厘，总成本七千五百三十四元四毛。
此外，还有去年发售的其他一些邮票，比如就包括林莹送给章迪辉的那本小集邮册里的几款邮票。
分别是《石林》、《食用菌》、《中国古代钱币》、《中国乒乓球队荣获七项世界冠军》、《中国女排获第三届世界杯冠军》、《宫灯》、《盆景艺术》、《畜牧业—牛》等等共十几种。
这些成套的邮票数量各不相等，有多有少，大多在几十版到近百版左右，至于价格单价虽略高于生肖票，但因为是成套邮票原本票面总价值高，实际算下来单枚的邮票和发行面值相差不多。
不过章迪辉留意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那就是这些邮票中一套《中国古钱币》的数量特别巨大，足足有一千五百版（套），虽然这套邮票都是以成本价的面值，也就是整套八枚的基础价格收购的，但这一整套的面值就要一元七毛，按照三千版（套）的数量来计算，光这套邮票的投入就近十二万元。
这些邮票全部成本加起来已接近了十五万元，可以说当初林莹和章迪辉商定协议，按照双方的投入资金情况来看，林莹已经把她的那部分钱几乎全投了进去。
假如再算上找记者写文章的花费和其他开销，说不定还略有超出呢。
看完后，章迪辉不得不佩服林莹的魄力，这个女人的确说到做到，而且是在自己资金还没到位的情况下就开始了行动，当初林莹就曾经对他说过，就算没有章迪辉的合作，她一个人同样能干这件事，从这点来看所言不虚。
不过投入虽大，回报可也不小。
按照目前清单上的成本来看，目前许多邮票的市场价格早就涨上去了，不说那些生肖票，就是去年发行的这些邮票，放到市场上闭着眼都能卖出20%到30%的溢价。
从这点来讲，林莹的十五万投入目前已经大幅度升值，只不过还没变现罢了。
“时间不等人，这件事没来及和你商量，就先自己做主了。不过你放心，既然大家之前谈妥合作，这份清单上的所有邮票都是属于我们两人的，至于目前的获利自然也是一起。”放下茶杯，林莹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那我算是占了你的便宜了，这里面的利润已经不少了。”章迪辉笑着指了指清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