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可是他在餐厅待了十几年才悟出来的道理,没想到林渊都有所了解。
不知不觉中,时间飞快地流逝,一直聊到陆远快登机的时候,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交谈。
临走前,陆远开口道:“有你在,佳禾我没什么好担心的……要是甘敬有什么困难,你方便的话,多照顾着些。”
陆远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林渊和甘敬,一个是江浩坤的妹夫,一个是江浩坤的女友,交集不会少,能帮衬就帮衬着点。
林渊静静地听着陆远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取笑的神情,而是神色庄重地点点头:“我知道。”
甘敬有什么想学的知识,他全都倾囊相授,算是非常照顾了。
送别陆远,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林渊驾着车,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家中。
只见彭佳禾还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
“彭佳禾。每次我回来,你都是在打游戏,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个学生?”
彭佳禾放下手柄,来到他面前,嘟起粉唇,脸上浮现出委屈的神情:“我才刚玩了五分钟,你就回来了,早知道我都不玩了。再说了,这是劳逸结合,现在学生都放暑假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学一天没上,假一天没忘。”林渊轻轻地掐着她那水灵灵的脸蛋,没好气地说道:“前两个月我也没见你好好学习,以后每天得花四个小时在学习上,不学完不准打游戏。”
彭佳禾双手搂着林渊的脖子,跳到了林渊怀里,双腿夹在他腰上,像是只树袋熊一般,笑嘻嘻地说道:“不要啊,表哥,我给你采蘑菇好不好?”
林渊少见地脸色一红,咳了两声:“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又拍了拍彭佳禾,示意她下来,一边整理着被彭佳禾弄乱的衣领,一边说道:“穿鞋,出门。”
彭佳禾坐上车后,好奇地问道:“表哥,你要带我去哪啊?”
“带你去见你妈,你来指路。”
“好好的,我们去见她干嘛啊?”
彭佳禾有些不理解,这段日子在林渊身边,每天都过得十分开心,以至于根本没有去想过她那个许久未曾谋面的妈妈的事情。
林渊揉乱了她的一头秀发,然后缓缓给她解释道:“陆远走了,你奶奶总归要找个人来服侍,我想来想去,你妈妈好像也挺适合的。”
彭佳禾听了林渊的解释,心中恍然大悟,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地咬了咬嘴唇,问道:“但,但是她们能同意吗?她们的关系……”
林渊轻笑道:“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彭佳禾这时才反应过来:“诶,表哥,陆远已经走了吗?他礼物还没送我呢?”
“放在我这儿了,说是要等你十八岁生日再交给你。”
彭佳禾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吐槽着:“陆远弄得挺神秘,还非要我等到十八岁。”
车子在公路上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地向后掠过。
许久之后,终于抵达了彭佳禾妈妈刘静家所在的小区。
虽然彭佳禾离开了这儿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但她的记忆力却出奇的好,她凭借着记忆,准确地指引着林渊将车开到了刘静家楼下。
车子停稳后,彭佳禾却迟迟不肯下车。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刘静了,她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刘静。
童年被母亲抛弃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创伤,对母亲这个词很是陌生,同时她也为过世的老爸感到不值和委屈。
林渊轻轻地拍了拍彭佳禾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妈。”
“生而不养算什么妈妈,她没有尽到一点母亲的责任,就算她有难处,难道一个电话都打不了吗?”
彭佳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第115章 一个巴掌一万,能挣到我破产吗
林渊轻笑着附和道:“对对对,就是因为她有错,所以我们要让她来你老彭家当牛做马,把这些年欠你们的都还回来。”
在电视剧中,彭佳禾可是有过,特意换了一身淑女的打扮,在刘静家门口等候刘静回来的。
只可惜,被牵着儿子的手的刘静,华丽丽地无视了。
使得后来彭佳禾对这个亲生母亲更加敌视。
但这也足以说明,她对母爱还是很渴求的。
彭佳禾微微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也不是这样。”
毕竟刘静是自己的亲生妈妈,她只是有些顾虑,既怕再次被母亲拒于千里之外。
又觉得就这样去和刘静相认,有些对不住奶奶和去世的老爸。
可她心中对母亲这个词,又有着天然的向往。
心情怎一个矛盾可言。
林渊解开了彭佳禾的安全带,走到副驾驶的车门,握住彭佳禾的小手,轻轻地将她带出了车内,柔声说道:“有表哥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彭佳禾抬起头,望着林渊那双明亮而温暖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表哥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昏暗的人生。
使得她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变成了被捧在手心的公主。
只要表哥还在自己身旁,她就什么都不怕。
“咚咚咚~”
林渊带着彭佳禾上了楼,敲响了刘静家的房门。
不一会儿,房门缓缓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正是刘静,长相算不上绝美,但也十分耐看,毕竟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彭佳禾。
只是面色显得有些不佳,看上去挺操劳的。
显然这些年的生活过得并不轻松,找的新老公应该还比不上彭海。
彭佳禾看着近在咫尺的刘静,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你们是谁啊?”
刘静看着眼前陌生的一男一女,眼中满是疑惑。
彭佳禾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就像是被临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想过刘静会眼中闪烁着泪光,满怀愧疚地看着她,又或者是激动地难以自持,紧紧地将她搂入怀中。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刘静会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用这样疏离的口吻询问自己是谁。
彭佳禾紧咬着下唇,嘴唇上渐渐泛起了青白的印子,冷声开口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妈妈,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
刘静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情。
她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似乎是要从这张脸上找到曾经熟悉的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你是佳禾?”
彭佳禾冷笑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你是认不出?还是不敢认啊?冒充你的女儿,是有什么好处吗?”
“佳禾,我没有这个意思……”刘静脸上浮现出惭愧的神色,她是真的没有认出彭佳禾来,也没有想到彭佳禾会直接找上她。
林渊温和地安慰道:“女大十八变,认不出你也情有可原。”
刘静感激地看了林渊一眼,目光中满是谢意,赶忙开口说道:“佳禾现在成大姑娘了,妈一下子都没认出来,先进来说吧。”
随后又将恳切的目光投向彭佳禾,轻声唤道:“佳禾。”
彭佳禾在林渊的拉扯下,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屋,便能明显感觉到屋内的局促与简陋。
刘静住的地方十分狭小逼仄,是典型的一室一厅格局,陈旧的沙发和茶几就占据了客厅一小半的空间。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百无聊赖地啃着手指。
“你们快坐。”
刘静一边说着,一边匆匆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又从房间内找了些糖果出来,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说道:“佳禾,这里有些糖果,你尝尝看。”
随后,刘静搬来一个略显破旧的凳子,在两人对面缓缓坐下。
彭佳禾还有些怨气,根本不想搭理刘静。
倒是一旁的小男孩,看到糖果后两眼放光,拿起糖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彭佳禾进屋看到这个小男孩后,心中已然明了,刘静有了新的孩子,组建了新的家庭,怪不得这么多年从来都不联系自己。
也难怪奶奶得了老年痴呆,都对这个女人恨之入骨。
刘静见彭佳禾对自己不理不睬,有些尴尬地笑笑,又看向林渊问道:“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是佳禾的表哥,现在也是佳禾的监护人,你叫我林渊就好。”
刘静连连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惊讶,仔细地打量着林渊,觉得以林渊的谈吐和穿着来看,不像是普通人。
“你好你好,我都不知道彭海还有您这样的亲戚,真是不好意思。”
林渊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我们两家也是近几年才重新有了联络,之前也断了联系很久了,你不认识我是正常的。”
刘静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她当然明白林渊所说的那个时间点,应该就是她和彭海已经离婚的时候。
“表舅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刘静轻轻地点了点头,踌躇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他的后事,都料理好了吗?”
林渊点点头:“都料理好了,你要是想去看看他的话,我可以把墓地的地址留给你。”
刘静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谢谢。”
林渊看了看一旁正在吃糖的小男孩,问道:“这是你儿子吧?”
刘静轻笑着应道:“是啊,马上快上学了。”
林渊指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这网上这些招聘信息,你是在找工作?”
“是,”刘静自嘲地笑笑,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我们家这条件,你也看出来了,都是靠他爸一人的死工资撑着。
现在物价这么贵,吃的穿的用的都得花钱。
这孩子眼看就要上学了,再这么下去,连个好一点儿像样的学校都找不着,我也得帮着分担一点。
唉,现在的家庭妇女,想找个工作真的挺难的。”
一番话下来,既表明了自己的生活过得多么不容易,又委婉地暗示自己这么多年不照顾佳禾,纯属是无奈之举。
或许还有第三层意思,我们家这条件,抚养一个孩子都力不从心了,根本抚养不了彭佳禾。
听着刘静话里话外的诉苦之意,彭佳禾双眼怒视着刘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质问道:
“所以你为了他能去找工作,为我又做了什么?哪怕只是一通电话呢?我就不是你亲生的吗?”
不患寡而患不均。
都是刘静的孩子,为什么她就不能做到一视同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