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只是‘一部分’的尸体，被扔进河中，被冲上岸找到了。”
老徐特意在‘一部分’这三个字上，用了极重的重音。
既然是一部分。
“分尸？”
“没错，那个秦父，他杀人，是非常有目的性的，有预谋的，那些受害人遇害之后，他会特意趁受害人还活着的时候，摘下他们的五脏六腑，然后等死了之后，再往肚子的空腔里面，装满石头之类的重物，扔进河中。”
“所以，那些被河水冲上来的尸体，每一具都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长满水虫活蛆的肚子，听说当时发现的那人，直接被吓坏了，好几天都不敢睡觉，那叫一个恶心······”
“你是想说······那些被摘下来的脏器，全都不见了？”林悦因为脑子里的画面，脸色略微有些发沉。
“对啊，我要说的就是这个，那些心肝脾肺肾呢？”老徐一锤手心，用力的说道。
“怎么这些东西也失踪了。”
“下水道里也搜不到。”
“也不可能说把尸体和脏器分开扔掉，多做一点事，不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吗？”
林悦不由自主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的这个分析是对的。
将尸体分割开来，抛弃在不同的地方，这的确不符合寻常杀人案的逻辑。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人才，但是这段时间还是对这种奇诡案件做了点功课的。
并且，哪怕是换位思考一下，也能明白，增加不必要的尸体处理工序，根本没有太多的好处。
“那秦子望他爹总不能把那堆下水全给吃掉，消化了吧？但就算这样，厨房，冰箱一类的地方，也应该残留点痕迹碎片什么的，但是，就是没有，无影无踪的不见了。”
“一部分尸体不见了······还有吗？”林悦沉吟片刻，继续问道。
“当然还有了。”老徐道。
“这也就是第四件，也就是我自认为最可怕的一件事情了。”
“那就是秦子望他妈！”
“他妈？”林悦重复了一声。
“对！你想想，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家男人变成这个鬼德行，当妈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徐反问道
“然而这个女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报过警之类的。”
“并且秦父连续杀人的工作量很大，这种事情，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很难做的面面俱到，所以警方本身也一直在怀疑，有其余的人在帮助他，一个负责杀人，一个负责处理首尾······”
“817杀人案，秦母是帮凶？”林悦道。
“是帮凶，但她也是受害人之一。”
“什么意思？”
“······很难解释，但是，在秦父自杀后，警方的确在他家厕所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林悦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老徐表情古怪，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厕所里一堆被切下来的肩膀、屁股、肚子、还有双手双脚，堆成了小山······那是秦子望他妈身上的。”
第36章 疑团中的案件
林悦听得愣了愣。
“秦子望的母亲也死了？”
“应该是······反正警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身体都被切成那样，动脉是肯定伤到了，这种情况，就是立即送到医院急救，都未必来得及把人抢救下来。”护工老徐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叫应该是？”林悦问道。
“因为秦子望他妈，就跟之前那些被害人的内脏一样，也神秘消失了，除了留下身体碎片之外，包含脑袋和躯干的主要部分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老徐道。
“警方怀疑，秦子望他爸应该是掌握了什么特殊的尸体处理方法，又或者有某处不为人知的埋尸地点，所以，那些受害人，秦母的身体部分，才会全都没法找到。”
“并且由于最重要的知情人，秦父畏罪自杀了，所以，这些东西，也就成了一个永远的谜团了。”
“当然，除了某个人之外······”
林悦低声道“秦子望本人？”
“对，但是，秦子望的嘴，你也看到了吧？”
林悦点点头道“嗯，舌头被剪了。”
那平淡的样子。
把老徐看的一愣，但他就想明白了。
面前这个人可是个记者，那么对于这些东西承受力比较高也是正常的。
他很快就继续道“没错，舌头被剪了，而且还是他爹妈亲自动的手，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是，因为这样，警方便认为他也是被害者之一，再加上他年纪小，别说未成年了，当初案发的时候，他连十岁都没有呢，而且又得了怪病······”
林悦忽然打断道“等等？怪病？”
“对啊，怪病，秦子望以前可不长这个样子，看着眉清目秀的，跟一般的小男孩没什么的两样，哪有现在看的这么吓人？他就是因为生了不知名的怪病，才慢慢变成了那畸形的样子，并且被送到我们这里治疗的。”老徐理所当然的说道。
刚刚那第二颗，鬼眼珠从秦子望眼眶中挤出来的场景，到现在还在林悦的眼前历历在目。
难道，是因为那个鬼的折磨？
秦子望才变成了那样？
可是这个鬼，又是谁呢？
秦父，秦母，还是那些受害人？
林悦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沉思着。
“总之，因为秦子望本身的特殊性，在程序上没法进行审问，还有两个犯罪嫌疑人都死了，案子也就到这里被拦腰中断了，我刚刚说的那些问题，根本就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人去深究这些东西。”老徐做出了一个总结性的陈述。
林悦也以为到这里就听完了。
可过了一会。
老徐他又突然道“不过啊，我跟那怪胎接触了这么久，我还是稍微知道一点，跟秦子望本人有关的事情的。”
林悦让其快说。
老徐也没有卖关子。
咽了口唾沫，就把脑袋凑的更近，声音压得更低道“秦子望这家伙，绝不是警方认为的什么可怜兮兮的被害者，他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怪胎！”
“他爸妈杀人的时候，这小子很有可能一直就在旁边一直看着！绝对！我一看那小子的眼神就知道！”
林悦眼眸微闪“为什么？”
“他刚来的时候还没有关到隔离区呢，我们那会也讨论过相关案情，结果有次一不小心，刚好让这小子给听到了。”老徐眼睛瞪的老大，活脱脱像是灯笼一样。
“正常孩子这个时候会怎样？羞愧？害怕？不知所措？”
“但秦子望都不是！”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的场景，我们正躲在墙角说话呢，可那小子却笑的无比灿烂，无比高兴，把嘴角都快要咧过了腮帮子！”
“尽管他对着墙壁，面朝阴影，但我还是看到了。”
“他居然笑出来了！”
“他本来长的就吓人，那么一笑，更是比鬼都还要可怕。”
“七月份的热天，哪怕穿着短袖，再刮层皮，都会流汗不停的夏天，我这个大男人居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老徐越说越是认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对当初那件事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没有悔过，没有恐惧，甚至还在······隐隐期待再次发生。”
“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的。”
说到这里，老徐也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吐干净了。
林悦在心里总结了一下。
这个什么817杀人案，令人困惑的事情还真不少。
因为相关人员死亡的死亡，失踪的失踪。
所以很多事情都语焉不详。
作案动机不明，杀人工具消失，受害人身体碎片失踪，秦母失踪，秦子望为什么被割舌也不知道······
整个案件就像是被包裹在了一团迷雾当中。
就连当初负责办案的警方都对此束手无策。
不过，把这些东西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最让林悦在意的。
还是有关秦母失踪的事情。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当然，秦母身体被切的七零八碎，这种情况按常理怎么都活不下来。
但是，如果真要“按常理”的话，这个世界上都不应该有鬼这种东西。
秦母失踪，暗含着三种可能。
一是，她真死了，死的无声无息。
二是，她也是死了，但变成了某种奇怪的东西，就比如秦子望身上那个多出来的鬼眼珠。
三是······
林悦沉默片刻，喃喃道“秦子望他妈有没有可能，其实并没有死？”
老徐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劳动报酬的笑容一滞。
他干笑道“老板，你别吓我行不行，要是秦母没死的话，那她······”
还会出现在哪呢？
这中心里面，儿子的身边？
一个变态杀人狂潜伏在附近？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林悦没有过多的解释，问了一嘴当初秦子望的家庭住址，便与老徐告辞。
老徐待在原地，看向了关着秦子望的隔离区。
忽然浑身一抖，赶紧逃离了原地。
林悦则去找了中心志愿者的负责人，说自己突然有了急事，辞掉了剩下的志愿者活动。
负责人当然是十分遗憾，强烈表示希望他能再来活动活动。
林悦客气笑着道“嗯，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