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冠人杰。
冠人杰靠在墙边,毫不在意直播的事情,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石吊坠,拿着绳子把那玉坠晃来晃去。
陆长生没管他。
陆长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一百二十三,弹幕稀稀拉拉地飘着几条——
【主播有点东西啊,二十五万都卖出去了】
【那块血玉我看着也不错,就是太贵了】
【新来的,这直播间卖的是真货吗?】
陆长生没有回应这些弹幕。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方那个数字上——
【目前盈利:9万淘币】
距离今天的五十万目标,还差四十一万。
“得继续卖。”
“得继续卖。”
陆长生正准备拿下一件货,弹幕突然多了起来——
【午夜听雨:主播,家里缺下等玉了,多来几个。】
【坟头蹦迪:巧了,我家也缺,多上点货。下等玉就行,不用太好的,要得多。】
陆长生看着这几条弹幕,眉头微微一挑。
下等玉?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货。
大部分都是玻璃注胶的假货,只有少数几件是真的。如果按照弹幕说的“下等玉”,那这些假货应该正好对口?
他伸手从桌上挑了几件品相很差的玉坠和玉镯,他把这几件举到镜头前:
“这几块,都是下等玉,价格实惠。想要多的朋友可以看看。”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炸了——
【午夜听雨:???】
【午夜听雨:我要的是下等玉,不是这种单个的。】
【坟头蹦迪:主播是不是听不懂?多来几个,不是多来几个单独的。】
陆长生,他看了看手里的玉坠,又看了看弹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多来几个”不是指多个单独的玉?
那是指什么?
他试探着问:
“您说的‘多来几个’……是什么意思?”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午夜听雨】的弹幕慢慢浮出来——
【午夜听雨:就是那种一串的。】
【午夜听雨:好几块穿在一起的,懂?】
一串的?
陆长生转头看向桌上的货。
桌上确实有手串,他伸手拿过一串,对着镜头晃了晃:
“您说的是这种手串?”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午夜听雨:对对对!就是这个!一串几块?数数。】
【坟头蹦迪:终于拿对了,刚才那些单独又贵又难养的谁要啊。】
陆长生低头看了看手串,一共十二颗珠子,他如实回答。
【午夜听雨:我要两串吧!】
【午夜听雨:主播,两串一起多少钱?给个打包价。】
陆长生看着弹幕,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刚才的玉镯和玉坠大约价值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
他正准备报价,【午夜听雨】的弹幕又出来了——
【午夜听雨:主播,有折扣吗?买得多应该便宜点吧?】
陆长生看着这条弹幕,微微挑了挑眉。
折扣?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有。”
“您想要多少钱?”
弹幕安静了,几秒后,【午夜听雨】的弹幕慢慢浮出来
【午夜听雨:一颗玉珠子现在市场价都是两万,两串一共二十四颗,那就是四十八万。】
【午夜听雨:算我四十五万,行吗?】
陆长生一愣,一颗玉珠子两万?竟然是按照玉珠子的颗数来计算的吗?
算下来一颗不到一万九,一串手链就是二十多万。
他点了点头:
“可以。两串一起,四十五万。”
“成交。”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涟漪就出现了。
那只女人的手从屏幕里伸出来——
惨白细长,戴着银镯子。她的动作比之前那几个客户都更加的急切,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桌上的两串手串。
手串的珠子在她指缝间滚动,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骨头碰撞的声音。
陆长生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拽着手串,缩回了屏幕里,随即手机屏幕上的涟漪消失。
下一秒,手机弹出来一条弹窗——
【叮——到账:45万淘币。】
【目前盈利:9万淘币→ 18万淘币。】
陆长生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慢慢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一颗珠子的成本价格大概是1.5万。
【午夜听雨:成交!主播我已经收到货了。】
陆长生点了点头,看着手机上方的盈利额,这个赚钱的速度,一天50万淘币好像也不是很难完成。
但紧接着,弹幕上的一句话却让陆长生觉得毛骨悚然——
【午夜听雨:感谢主播,等这些珠子养死之后,会再来你这里买的!希望这批珠子能扛用一些!】
第130章 和撒旦交换灵魂
陆长生一愣,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浓郁了。
什么叫“这批珠子养死之后”?
希望珠子扛用一些,这玉仅仅是单纯的玉吗?到底是什么作用?
陆长生想要再问问,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
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距离今天的五十万目标还有三十二万。
他伸手拿起下一件货——一块青玉挂件,料子看着还行。
陆长生把玉牌举到镜头前:
“这块青玉吊坠,料子细腻,雕工精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来几条——
【单个的?不要。】
【最讨厌青玉吊坠这种东西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青玉吊坠啊!】
【我觉得青玉吊坠也分不同样子的吧,有的青玉吊坠还挺好玩的。】
弹幕显然是兴趣缺缺。
陆长生一条条看着手机上的弹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自己买的玉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手机对面的客户,似乎都有自己的潜台词,这个潜台词是所有客户都知道的,但他们默契的没有点明。
又卖了一个白玉镯子之后,陆长生看着手机上的净利润也是叹了一口气。
【目前盈利:18万淘币→ 23万淘币。】
直播间一直有几百个人,但大家购买的兴致好像不是很高。
他把手中的玉放回桌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到十二点。
他转头看向冠人杰。
那个瘦弱的青年依然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不同的玉,一会晃来晃去,一会又把玉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
冠人杰察觉到陆长生的视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饿了。”
“那就吃饭。”
经过几个小时的接触,陆长生是彻底明白了,要是指望眼前的青年,恐怕他们在打工到死都不会有业绩达标的一天。
他走到手机前,对着镜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