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嘿嘿,这么说,我这奖励其实还不错?幸运属性,听着就高端!”
陆长生没再接话,他已经重新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了眼前的符纸上。笔尖落下,朱砂沿着黄纸的纹路蜿蜒。
“天快亮了,你快去找个屋子睡吧,我画完这张符就睡。”
一笔落下,陆长生对成才俊道:
“明早我要出门溜达一趟,你跟我一起吗?”
“不行。”成才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明天上午开始要开始新人训练了。”
“新人训练?”
陆长生一愣,他怎么不知道还有个新人训练。
“是这样的,陆哥,我实力现在太弱了,体力也跟不上,意识也不行。这次要不是有你,我肯定活不下来,所以上面给我专门制定了一个为期29天的集训,目的是让我在下次的强制副本里提高生存率。”
“我为什么不用参加?”
陆长生一脸疑惑。
“哦,严组长说了,您就是体能有点弱,新人训练对你来说性价比太低,让你平时多锻炼锻炼就行了。”
成才俊狗腿的嘿嘿一笑,“我听严组长说,你在副本中的有些操作,专家组都需要学习呢!”
正说着,成才俊从包里翻出平板,给陆长生看了眼未来的训练课表,满满好几页,有意识课,体能课,常识课,分析课五花八门,看的陆长生眼花缭乱,连忙把自己想要陪成才俊一起的想法咽了下去。
他怜悯的望了望一旁傻乐的成才俊。
成才啊成才,这29天之后,你身上的肉怕是要保不住了。
——
第二天下午。
客车的车门“吱呀”一声打开,陆长生背着着一个半旧的背包走下大巴。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乘车三个多小时才来到这个世外桃源。山峦叠嶂,郁郁葱葱,只有一条勉强能容两车交错的柏油路蜿蜒深入。
大巴调头离开,卷起一阵尘土。陆长生把帽子和口罩摘掉,放在包里,沿着一条被踩得发亮的土路向山里走去。
路旁零散分布着一些老旧的砖瓦房,炊烟袅袅。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正坐在村口的石磨旁晒太阳,见他过来,也不惊讶,只是憨厚地笑着点头。
“长生,回来啦?”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咧着嘴招呼。
“嗯,回来了。”
陆长生声音低低的,他朝着村民点头微笑,但脚步没停,继续往里走。村民们似乎也习惯了,并不追问,只是用那种看自家子侄般的目光目送他远去。
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土路渐渐变成了青石台阶,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更显幽静。
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整的山坳里,立着一座勉强能称为“门派”的建筑。
墙是土坯垒的,早已斑驳不堪,露出里面的稻草。瓦片残缺不全,屋檐下结着蜘蛛网。两扇褪了色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清微”二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汗衫、佝偻着背的老大爷,正拿着一把比他身高还长的竹扫帚,慢悠悠地扫着门前的落叶。
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的规律声响。
听到脚步声,老大爷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脸。他看到陆长生,停下动作,脸上露出欣喜笑容。
“长生回来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这次看着气色还行。”
第31章 青雉
他对着老大爷,郑重地鞠了一躬:
“李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被称作李爷爷的老大爷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也有不易察觉的担忧。
“快去看看你师傅吧……你师父的牌位,我每天都擦。”
“有劳李爷爷了。”陆长生低声道。
“说这些干啥。”
李爷爷摆摆手,又拿起扫帚,
“快进去吧,山里湿气重,你刚回来,别受凉。”
陆长生不再多言,推开那两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铺着青石板,显得破败冷清。角落里堆着些农具和柴火,一只花猫蜷在墙根下打盹,听到动静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院子,走向堂屋后方。
那里,有一扇更小、更不起眼的木门,陆长生伸手推开了门。
这是一个不大的祠堂。陆长生的目光,落在了香案最中央、单独供奉的一个牌位上。
牌位很干净,一尘不染,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
【先师清微子之灵位】
他走到香案前,拿起三炷香,就着旁边长明灯豆大的火苗点燃。青烟笔直上升,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陆长生持香,对着牌位,深深一揖到底。
然后,他将香稳稳插入香炉。
烟雾缭绕中,他抬起头,看着师父的牌位,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缓缓屈膝,对着师父清微子的灵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青石地面冰凉坚硬,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他却恍若未觉。
“师父,”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祠堂里清晰无比,带着郑重,“弟子不孝,擅自做出了决定,我愿意承担一切的因果,还望师傅......原谅弟子的任性。”
他重重的磕了下去,一向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此次归来,有一事......恳请师父允准。”
他抬起身,望着身前的牌位,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勇气,又仿佛在组织语言。
“恳请师父,随弟子一同下山!”
此言一出,祠堂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只有那三炷线香燃烧的细微“嘶嘶”声,和窗外遥远的风声。
过了几秒,陆长生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对茭杯。那茭杯木质已呈深褐色,边缘光滑温润,浸染了松木的味道。
陆长生伸手,把茭杯,合于掌心,他低声祝祷,神色无比虔诚,“是否可行,可否应允,伏请圣杯明示。”
说罢,他屏息凝神,将心中杂念尽数压下,然后,双手将茭杯轻轻抛起。
“嗒、嗒。”
两声轻响,茭杯落在香案前的青砖地上。
陆长生凝目看去——一阴一阳,圣杯!
第一次掷杯,便是圣杯!这已是明确的赞同。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此事关系重大,他需再三确认。
手腕轻扬,茭杯第二次落下。
依旧是清脆的“嗒、嗒”两声。
一阴一阳,圣杯!
第二次,依然是赞同。
茭杯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线,第三次落地。
“嗒。”
声音比前两次似乎更清脆了些。
一阴一阳,端端正正,第三次——圣杯!
三掷三圣杯!
这在民间问卜中,已是最明确、最无异议的“允准”之兆,甚至带有强烈的“支持”与“鼓励”意味。
陆长生望着地上那三对静静躺着的圣杯,胸腔之中,一股热流汹涌而起,冲散了最后一丝犹疑与不安。
他再次深深叩首。
“弟子叩谢师父!多谢师父成全!”
他站起身,不再犹豫。先小心翼翼地将三对圣杯一一拾起收好。然后,他走到香案前,伸出双手,极其郑重、极其缓慢地,捧起了那块写着“先师清微子之灵位”的黑漆木牌。
牌位入手微沉,陆长生解开外衣,将灵位贴身稳妥地护在胸前,用衣带仔细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空出一块的香案,以及祠堂内其他静静伫立的先辈牌位,低声道:
“列位祖师在上,清微门人陆长生,今日请动恩师灵位。他日若有机缘,必当重返山门,再奉香火。”
说罢,他不再回头,转身,捧着怀中那沉甸甸的温热,大步走出了祠堂。
“陆!长!生!你给我站住——!”
他刚走出山门,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前方的山道上炸响。
陆长生身体一僵,望向来人,脸上莫名的浮现出一抹......心虚?
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红发少女正气喘吁吁地从石阶下冲上来。
她穿着蓝色短裙,脸蛋因为奔跑和气愤而涨得通红,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
“师......妹?”
陆长生猛地后退了几步,眼神躲闪。
眼前的红发萝莉正是他的师妹——青雉,师父晚年云游时捡回来的孤儿,也算是陆长生看着长大的。
“呼……呼……你、你——”
青雉几步冲到陆长生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胸膛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
“我刚刚去你家,没人给我开门,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走!跟我到师傅面前说清楚!”
“说......说啥?”
陆长生装傻。
“谁允许你进入游戏的!”
青雉的小虎牙磨得嘎吱嘎吱响,大大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陆长生。
“你说啥呢......我也不想进去啊!”陆长生戳戳青雉头上被气炸起来的呆毛,却被青雉直接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