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规则怪谈了,我搞点玄学怎么了 第168节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如何在战场上失去了双腿、如何在废墟中爬了三天三夜、如何被拐卖到古堡、如何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相信光明。他的故事真假难辨,但他说得很动情,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石板上,声音哽咽到几乎说不下去。

  他额头上的数字在涨。28——31——34——

  旁边一个女人看到了,立刻也开始哭。哭自己的丈夫,哭自己的孩子,哭自己被剥夺的人生。数字也在涨,但没有那个男人涨得快。她的哭声更尖锐了,更响亮了,像是在跟那个男人抢观众的注意力。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男人在翻跟头。一个接一个,速度快得像杂技演员。他的额头上写着22,每翻一个跟头就涨一分,翻到第五个的时候已经涨到了27。但他没有停,因为旁边的女人数字涨得比他快。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朗诵诗歌,有人在讲笑话。

  有人在打架。

  两个侍从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脸上,血从鼻子里喷出来。围观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上前拉架,因为他们在看——那两个打架的人,数字都在涨。每挨一拳,涨一分;每出一拳,涨两分。

  观众喜欢暴力。

  陆长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恶心感。

  这不是古堡。这是马戏团。所有人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在观众的注视下互相撕咬、互相践踏、互相表演。观众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爆米花和可乐,看着屏幕上的人为了活命做出一切能想到的事情。

  他收回目光,开始清点人数。

  190人。在大堂里分散成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群体。有人在中央表演,有人在边缘观望,有人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有人蹲在墙角自言自语。

  然后他注意到了不对劲。

  人数不对。

  不是总数不对——是分布不对。大堂的西北角,靠近侧门的那片区域,人特别少。不是没有人,是“越来越少”。陆长生记得,十分钟前那里至少有十五六个人,但现在只剩下七八个。

  那些人去哪了?

  陆长生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移动。他的脚步很轻,表情很自然,像只是在随意走动。但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袖口,指尖扣住了三张符纸。

  灵力灌注双眼,他的视力在一瞬间变得锐利。不是看得更远,而是看得更“深”——他能看到空气中残留的灵力痕迹,能看到那些肉眼无法捕捉的细微波动。

  然后他看到了。

  西北角最暗的那根柱子后面,有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蓝光。那层蓝光和短棍发出的屏蔽光一模一样,但更薄、更淡、更不容易被发现。它在缓慢地移动,从一个位置移动到另一个位置,每一次移动之后,那个位置就会倒下一个人。

  蓝光在“吃”人。

  陆长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长生的瞳孔猛地一缩,安知鱼在远方,和他隔空对视,显然是也发现了这一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一瞬。安知鱼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朝另一个方向移动,截断了那层蓝光可能逃逸的路线。她的左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在不确定对方是谁、用什么手段之前,拔剑只会打草惊蛇。

  陆长生收回目光,继续朝西北角走去。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刻意加重。步伐不快不慢,和之前一模一样,像只是一个在寻找安静角落的普通宾客。但他的右手已经滑进了袖口,指尖扣住了三张符纸——一张定身、一张驱邪、一张护身。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可以暴起。

  他经过一根柱子,又经过一根柱子。距离那层蓝光越来越近。

  十米。

  蓝光还在移动。它刚刚吞掉了第三个人——一个年轻的侍从,额头上写着19,正蹲在墙角发抖。蓝光从他身后靠近,像一片无声的潮水漫过沙滩。侍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声响。

  蓝光里伸出一只手,把侍从的身体拖进了阴影更深处。

  八米。

  陆长生的余光锁定了那只手。黑色的手套,皮质,手指修长,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手套的腕部露出一截深灰色的袖口——那是侍从的制服颜色,但不是普通侍从。

  管家的制服。

  陆长生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假装在看大堂中央那场越来越血腥的斗殴,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五米。

  蓝光停住了。

  它不再移动,不再膨胀,不再收缩。它静止在原地,像一只突然察觉到危险的动物,屏住了呼吸。

  陆长生没有停。

  他继续走,脚步不变,表情不变。他的目光从中央的斗殴上收回来,落在西北角那根最粗的柱子上。

  三米。

  蓝光开始微微颤抖。

  两米。

  他停下来了,陆长生看的是柱子。

  “这道裂缝,”陆长生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时候有的?”

  没有人回答。

  他的后背对着蓝光。

  敞开着的、毫无防备的、像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肉一样的后背。

  蓝光动了。

  不是移动,不是膨胀——是扑。

  那层蓝光像一张被撑开的网,从陆长生的身后罩下来。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只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潮湿的、像从坟墓里吹出来的风从背后涌来。

第180章 更改规则

  陆长生没有回头。

  但他的右手动了。

  三张符纸从袖口滑出,夹在指间,灵力灌注的瞬间,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亮起金色的光。那光不是炸开的,不是爆发的,而是像水一样流淌出来,沿着他的手指、手掌、手腕,一路蔓延到他的手臂。

  他转身。

  金色的光在他转身的瞬间画出了一道弧线,像一轮弯月从黑暗中升起。那道光撞上了那层蓝光,发出“嗤”的一声,蓝光在金色光芒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表面浮现出一道一道的裂纹,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

  蓝光里面的人暴露了。

  管家的脸。

  那张永远没有任何表情的、像木偶一样的脸,此刻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苍白。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刃。

  刀刃已经刺到了陆长生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刀尖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刀刃上还沾着血——暗红色的、还在往下滴的血。那是刚才那些人的血。

  陆长生没有退。

  他的左手从下方抬起,手掌张开,五指并拢,像一扇突然关上的门。他的手掌拍在了管家的手腕上,不是正面拍,是侧面——掌缘精准地切进了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

  那是手腕最脆弱的位置。

  “咔。”

  一声轻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关节被错开的声音。管家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短刃从他的手指间滑落,在空中翻了几个圈,钉在了地上。

  刀尖没入石板半寸,嗡嗡地颤动着。

  管家没有叫。

  不是因为他不想叫,是因为他的声音被恐惧掐断了。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微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嗬嗬”声。

  他的左手动了。

  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一把短刃——比刚才那把更短、更窄、更像一把裁纸刀。刀刃从下往上撩,目标是陆长生的腹部。角度刁钻,速度快,力道狠。

  陆长生灵巧侧身。

  刀锋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在腰侧的位置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右手已经收了回来。

  定身符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灵力灌注下亮起刺目的金光。

  管家看到了那张符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想要躲。

  但陆长生没有给他躲的机会。

  他的左手扣住了管家的右肩,五指收紧,指尖嵌进了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缝隙。管家被钉在了原地,像一只被按住了翅膀的蝴蝶。

  然后陆长生把符纸贴在了管家的额头上。

  定身符。

  金色的光从符纸上涌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管家的每一个关节,所有能动的部位在同一瞬间被锁死。

  他的身体僵住了,依旧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右手的短刃已经脱手,左手还握着那把裁纸刀,刀尖悬在陆长生腹部前三寸的位置。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惧和疯狂之间的那一帧。

  只有他的眼睛还能动。

  蓝光彻底消失了。

  没有短棍的支撑,那层笼罩在管家周围的蓝光像雾气一样消散,露出他完整的身体。

  大堂里的其他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人们看到了管家和他脚边的三具尸体。

  尖叫声从人群中炸开。不是一个人的尖叫,是几十个人的尖叫。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尖锐、刺耳、像一把把刀子划破空气。

  “管家杀人了——”

  “他杀了他们——”

  “快看他的数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钉在管家的额头上。

  65。

  没有掉。

  管家的数字没有掉。

  陆长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这不对。按照规则,攻击他人应该导致分数暴跌。

  但65纹丝不动。

  稳如磐石。

  为什么?

  陆长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只有一个可能——管家不是在“攻击他人”。他是在“执行命令”。他是奉了某个人的命令在做这件事。而那个人的分数足够高,高到可以保护他不受规则惩罚。

  萧郁衡。

  这个名字在陆长生脑子里炸开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来自管家。管家已经被定住了,他的眼睛虽然能动,但那道目光太冷、太稳、太从容,不是恐惧中的管家能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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