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砰！”
一道枪声响起，我的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
月光在头顶旋转。
悬崖边缘那些人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风声在耳边呼啸。
然后——
“轰！”
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整个人和所有意识全部吞没。
——
陆长生三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陆长生开口了：
“合作吧。”
张衍愣了一下。
“什么？”
“合作。”陆长生说，“你帮我们直播，我们帮你找人。”
黑暗中，张衍盯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什么。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好。”
黑暗中，三个人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张衍走到墙边，摸索了一下，“啪”的一声，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直播间，陆长生下意识眯起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再看张衍——
那个刚才在黑暗中凌厉如鬼魅的人，又变回了那个疲惫木讷的普通员工。
眼底的青黑，佝偻的肩膀，微微低垂的头。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陆长生的时候，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八点二十了。”他说，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已经迟到了。”
陆长生看了一眼时间。
确实，已经超时二十分钟了。
“没关系。”他说，“反正我今天没有手机，播不了。”
张衍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
“用我的。”他说，“我们一起播。”
“08号和09号联合直播。就说新老主播联动，给观众一点新鲜感。”
“好。”
张衍把手机架好，打开直播软件。
画面亮了。
在线人数开始跳动——23、45、67、89……
弹幕慢慢飘出，张衍看了一眼弹幕，然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疲惫木讷的腔调：
“今天和09号直播间联合直播。给大家带来一点新鲜感。”
他顿了顿，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头前。
“各位好。”他说，“我是09号主播。今天来08号直播间串个场。”
第142章 血色抽奖
他指了指旁边的冠人杰。
“那个是我搭档，冠人杰。”
冠人杰懒洋洋地朝镜头挥了挥手。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头前。
“各位好。”他说，“我是09号主播。今天来08号直播间串个场。”
张衍站在他旁边，依旧疲惫木讷，却在镜头死角轻轻点头。冠人杰懒洋洋靠在桌边，黑眼圈浓重，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
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09号那俩新人？！】
【联合直播？新老主播联动？有内幕啊！】
【快上货！我要下等玉手串！】
直播间人数从89直冲三百。
陆长生没有理会这些弹幕，他看向张衍，压低声音问：
“你今天的业绩目标是多少？”
“零。我昨天业绩达标了。”
张衍道。
“你为什么一直拖着不达标？”
“达标有什么好处吗？”张衍的眉头皱了皱，“除了要签更加苛刻的霸王条款，卖更多的玉，我看不到任何好处。”
霸王条款？
陆长生一愣，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
看来成为正式员工受到的管制更为的严苛。
虽然陆长生也对成为正式员工没有抱什么期望，但是毕竟他们现在背负着天价的债务，不早一日还清，不知道这中间还有什么奇怪的幺蛾子会出现。
张衍熟练拿起青玉挂件，对镜头晃了晃：“今天货不少，看上就说。”
陆长生却没接话。他扫了一眼手机上方刺眼的【今日盈利：0淘币】，心里的算盘转得飞快。
不能慢慢卖了。
“各位，今天普通卖货太慢了。”陆长生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砸进屏幕，“为了我们的业绩，我们直接开启规则里提到的抽奖游戏。”
【规则五：如果你感觉到业绩达标很困难，可以跟直播间的顾客玩抽奖游戏】
弹幕安静半秒，然后彻底爆炸。
在线人数像火箭窜升——300、800、1500、3000……三十秒破五千。
张衍脸色煞白，低声问：“你疯了？你不知道抽奖游戏的规则吗？”
陆长生一脸无辜，“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还敢玩。”
张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是抽奖游戏吗？”
陆长生其实心里有过准备，在这个连人口都可以随便交易的卖货直播间，一个抽奖游戏能是什么普通的抽奖游戏。
但是下一秒，手机屏幕中就弹出来一个抽奖游戏的大转盘的弹窗。
十二格，每一格红笔写得清清楚楚：
【1.免费送一串高等玉手串】
【2.爆炸】
【3.免费送血玉吊坠】
【4.爆炸】
【5.全场九折】
【6.爆炸】
……
【12.爆炸】
12格，6格都是“爆炸”均匀分布在转盘上，其他6格则都是一些消费优惠。
还没等陆长生看仔细，手机上就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音。
“下面宣布抽奖游戏规则，消费10万淘币，买家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直至直播间主播全部死亡或转盘旋转五次后，主播选择停止玩转盘游戏为止。”
“这个‘爆炸’的标识就是惩罚？是什么惩罚？把我们全都炸飞吗？”
冠人杰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他凑上前，细细的盯着屏幕上的转盘。
“一部分身体。”张衍额头上都是冷汗，“手，腿，或者是心脏。”
陆长生在一瞬间就全明白了，这个就是为什么看好玉石公司的员工，有那么多都是残疾人。
陆长生回想到刘经理对老周的评价，在这里能呆上十几天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单日业绩达标其实并不难，但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导致他们必须要开启转盘游戏来赚取淘币。
而老周死后送给他们的东西现在无疑看起来是可以救命的。
“也就是说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并且每次开启这个抽奖游戏，就必须转五次转盘才能停止？”
“不然呢？”
张衍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显然他也是想到了老周留给他们的东西，但他还是烦躁的挠了挠脑袋。
相比较之下，直播间的群众可以算得上是热闹非凡。
他们一部分是为了转盘上的优惠而来的，一部分则是为了看到血腥暴力的直播而来的，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直播间的人数一路飙升，甚至有大批的人开始疯狂下单。
【午夜听雨】直接砸了30万，买了三串手串。
【叮——抽奖资格×3】
趁着张衍卖货的时间，陆长生盯着屏幕上那个血红的转盘，十二个格子，六个“爆炸”均匀分布，像六张咧开的嘴，等着吞掉他的手、腿或者心脏。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转五次才能停。
他飞快地心算——连续五次不中“爆炸”的概率，是0.5的5次方，3.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