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小璐说过,姐姐不喜欢打呼噜。
打呼的声音微弱传递着。
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信号。
房屋安静,呼噜声音越来越响。
这个由弱到强的过程仅仅是经历了短短数秒。
赵晓红的打呼声达到极限,盖过了壁炉燃烧的声音。
巨大的呼噜声无比刺耳,每一下像是在挑衅它。
诡异身形蠕动着,一步一步折返回去。
它很从容,很清楚这群人在它面前,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顾全缓缓扭动了一下脖颈。
动作很轻很缓。
怎么办!
他要提醒赵晓红吗。
顾全第一次看到鬼,说实话他浑身都没了感觉。
但凡赵晓红在鬼还在外面打呼,顾全都能试着提醒。
但现在…
他真的不敢冒险。
等重新看到鬼的背影,它回到赵晓红的跟前。
这一刻...
鬼的目标无比确定。
顾全注意到方寸跟他一样没有闭上眼,微微睁开眼看着一切。
那针织帽男也是一样。
他的脑袋轻微挪动了一下,为了方便进行下一步的观察。
大家都没有入眠,时刻在关注着赵晓红是否会死。
没有一人上前营救,或打算阻止赵晓红打呼噜。
没有人知道此刻醒来将要面对什么。
假装大睡能够逃过一劫,为什么要去主动做危险的事情呢。
看似每个人都在竭诚合作。
可生命被无条件放置在了天秤之上,大家都会朝着【活命】那边不断加码。
时间被无限放缓。
终于,那东西上半身暗戳戳趴到了赵晓红的侧面。
二人几乎贴在一起。
它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纤细似皮包的骨,带着尸斑。
指甲修长翻卷。
内部还留着一些暗红污垢。
像是人皮与血肉的混杂物。
蜷曲的手指轻轻朝着赵晓红的侧脸放了去。
仿佛要插入赵晓红的脸肉里,瞬间把脸皮撕下来。
要死了吗。
突然,外面一阵风吹了进来。
风轻柔,刚好吹到了赵晓红的脸上。
几缕凌乱的发丝晃动着,掠过赵晓红的鼻尖。
赵晓红下意识耸了耸鼻,差点一个喷嚏打出。
接着耸了耸鼻子,睡态逐渐平静下来。
静默之中,如雷的鼾声戛然而止,壁炉的燃烧声再次成为了主旋律。
那东西的手微微一停,似是没想到呼噜的声音消失了。
它没有露出任何不甘,只是机械般抽回了手。
仿若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一幕看得顾全及方寸十分惊愕。
没想到打呼噜这杀人规律可以避免。
只要停止打呼,就会被排除在击杀对象外。
再一次,那东西缓缓回头趴着。
它沿着原来的路线,绕过了针织帽男,方寸以及顾全,来到了谨言慎不远处!
它从一开始下手的目标...
就是谨言慎。
原因呢?
猛然间,顾全猜到一个可能。
谨言慎盖的毛毯!
那小子盖着的毛毯,说不定就是鬼的算计陷阱。
一开始,鬼在拨弄那些窗户,目的是让阴风灌入。
包括方寸在内的人,他们误以为鬼是想吹灭他们壁炉里的火。
现在看来。
壁炉里燃烧的火对这东西没有丝毫影响。
从它几经折返的路径可以推测,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谨言慎。
谨言慎跟其他人唯一的不同,就是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而这一条毯子,是他没有根据与理由去柜子里拿的吗?
不是。
担心火被扑灭,方寸联想到去柜子里找补,用小凳子挡住火。
毛毯放在里面比较显眼的位置。
穿着单薄的谨言慎早就被吓得浑身冰寒,下意识就会想到盖张毯子给身体保暖。
这一步接着一步的算计都是有迹可循。
不光是顾全,方寸及针织帽男都隐隐有了猜测。
他们在这只鬼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防算计的能力。
顾全还在运转大脑。
虽然可能是毛毯的过,但不可能只是毛毯。
他目不转睛看着那东西,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四脚朝地爬向谨言慎。
他的脑海里思绪万千,猜测着杀人规律。
会是什么?
顾全联想到了刀疤男说过的限制与规则。
鬼不可能强行让他们碰触杀人规则。
【盖上毛毯】这个行为多半不是杀人规律。
但跟毛毯脱不开干系。
难道说…
毛毯有鹿味?
一定是了。
他们之前都被带入了一个误区。
他们看到了被剥掉了皮的鹿标本,下意识认为肯定会有鹿皮。
这其实是一种错误思想。
鹿皮是会有鹿味,但不是鹿皮的东西...
难道就不能提前沾上鹿味儿了吗?
那张毛毯,一定是鬼早就为谨言慎量身准备的。
那东西在攀爬几步以后,将速度放缓。
那张没有脸皮的脸凑到了谨言慎面前。
用滚圆的眼珠,死死瞪着他。
此时的谨言慎一无所知,只觉着寒意加重几分,不由裹了裹被褥。
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几人等了一阵子,不见动手。
怎么回事?
不杀人吗,还是说...
在等待机会。
顾全无法理解,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
谨言慎能睡这么死?
对方到他得脸上了。
哪怕那东西不会呼吸,但那股腥臭与存在感...
是正常人都感受出来了吧。
莫非是...
谨言慎不动声色抿了抿唇,假意在梦呓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