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孔子后裔，世代簪缨的圣公吗？
“曹毅！快住手！你怎么能如此对待衍圣公！”
“是啊快快住手！你简直猖狂！本官要弹劾你！”
“如此羞辱圣人之后，简直闻所未闻！”
文官们立即破口大骂，纷纷指责曹毅的行为。
可是曹毅却不为所动，依旧挥动拳头。
见他无动于衷，几个文官就上来要将他拉住，可是曹毅此时已经如同愤怒的狮子杀红了眼，
他们见拉不住，又上来几个文官一起用力，有的人抱着他的腰往后拖，有人直接伸出胳膊挡在孔伯言脸前，还有的拉住肩膀，要掰开拽着衍圣公的手。
口中不住的喊叫，呼喝让曹毅停下。
曹毅使出全身力道，可是架不住对方人多，胳膊又被人抱住，再也挥舞不起来了。
“曹毅，曹毅，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事了！”
黄观此时赶紧上来劝架，抱着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后拖去。
曹毅现在占不了便宜，况且此时力气消耗太多，也只好作罢。
只是口中还不依不饶道：“老匹夫，你最好跪在你祖宗庙里，祈求你家祖宗护佑太子平安，否则，老子一定拧下你的脑袋！”
此时的孔伯言胸前的朝服被扯开，头上的冠戴歪到了耳朵上，头发散落开来，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混合着鼻涕和血水，简直就像磅礴大雨后，被反复碾压的烂泥路！
此时他头脑晕晕乎乎，甚至都难以站立，若不是有几名文官将他扶住，此时早就已经瘫倒在地了。
赵勉看到衍圣公这幅惨状，咬紧了牙关，指着曹毅喝道：“曹毅！你如此殴打圣人之后，简直，简直猖狂至极！我一定上奏陛下弹劾你！”
曹毅咧嘴一笑，眼睛中露出凶光道：“这狗东西气的太子殿下差点当场……打他一顿算轻的！你要弹劾尽管弹劾就是了！”
赵勉立即反驳道：“太子殿下发病，我等都十分焦急，忧心忡忡，可是衍圣公并没有与殿下争执，也没有大不敬的地方，你把这件事算在衍圣公的头上未免太过了！”
曹毅都快被气笑了，“太子殿下还未脱离险情，你就急着为他开脱，难道你是同伙？”
“曹毅，你不要血口喷人！”
曹毅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往前迈了一步道：“若不是同伙，就滚下去！再啰嗦，连你一起打！你要替他出头吗？来，让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继续干仗！
这样的举动把赵勉吓得连连后退，这混蛋可不是嘴说说而已，他是真敢动手啊！
自己要是被他毒打一顿，那才是颜面尽失，尊严尽毁！
所以赵勉立刻就怂了，一边后退一边说道：“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哼，怂货而已！”
曹毅骂了一句，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便道：“陛下让你们全都滚出去，还不快滚！”
众人听在耳中，有人眉头紧皱，有人心生不满，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
太医院熬制了汤药，端来之后，朱元璋亲自接过来，小心翼翼的给他喂下。
可是朱标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始终双眼紧闭，不见有苏醒的迹象。
为了不让人影响，朱元璋把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赶到了殿外。
此时，朱允熥把汤药碗端了出去，看到曹毅守在外面，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呜呜呜……曹毅，现在该怎么办啊，我爹……”
站在一旁的黄观赶紧把碗接过来，递给值守的太监。
曹毅怕哭声传到里面会惹朱元璋不高兴，赶紧将他拉到一旁的廊子里。
朱允熥泪流满面道：“曹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爹怎么会病倒，怎么回事啊……”
曹毅站在一旁，默默的一言不发，也没有劝阻，任凭他宣泄自己的情绪。
等朱允熥哭了一阵，才又问道：“曹毅，你说我爹……能醒吗？”
曹毅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殿下担忧太子而哭，可，就擦擦眼泪吧。”
“哦……”
朱允熥用袖子抹去眼泪，止住抽泣问道：“曹毅，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曹毅正色道：“殿下，你现在该做的，就是请旨宰了衍圣公！好为殿下报仇！”
“什么？！”
朱允熥被吓了一跳，“那可是衍圣公啊，怎么能杀呢？要是杀了他，天下读书人那还不群情激愤……”
“他们敢闹事，那就再杀！孔伯言气的太子殿下如此病危，他就是该死！”
朱允熥见他这样凶狠，又想到刚才在殿中孔伯言丝毫不让态度，想到自己的父亲说不定会因此薨逝……
一股怒火从心头窜起，可他仍然担忧到：“那，皇爷爷会同意吗？”
曹毅知道朱元璋此时肯定恨透了孔伯言，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他！
只是这话他不能明说，否则就有揣度君王的嫌疑了。
于是道：“不管陛下同不同意，你作为太子嫡子，为太子报仇，杀了他也是天经地义！”
“你们在说什么？！”
此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朱允熥三人抬头望去，只见朱允炆带着黄子澄已经走到了近前。
三人正在谈论要事，所以有些疏忽，没有注意到来人。
“二哥……”
朱允炆眉头紧皱道走了过来，撇了一眼曹毅，眼神之中都是不满和厌恶。
方才曹毅口中“嫡子”两个字，被他清清楚楚的听在耳中，这两个字仿佛就像锥子一般，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口上，让他疼痛难耐。
朱允炆盯着朱允熥道：“弟弟，你们居然在商议如何杀害衍圣公？你知不知道衍圣公是何等身份，你们居然有此枉议！”
朱允熥以为他不知道情况，连忙解释道：“二哥，就是衍圣公气的父亲当场发病，现在还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急呀……”
朱允炆伸手止住他的话，脸上带着不满的神情，道：“我听说了，衍圣公做的确实不对！确实可气！可他毕竟是孔圣人之后，如果杀了，必然引起天下喧哗！这件事，你们不要再提了！”
“二哥……”朱允熥仍旧不甘心。
可朱允炆哪里肯听他的话，“弟弟，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要被人怂恿，做出什么影响大明安危的事！我去看父亲，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衣袖一甩，人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朱允熥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曹毅，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曹毅望着朱允炆的背影，仍旧说道：“他说杀不得，就杀不得了？”
回过头来，眼睛紧紧的盯着朱允熥道：“殿下，你以前都听他的，可曾有一次能帮到你？”
“这个……”
朱允熥被点到痛处，脸上立刻变得极不自然，是啊，自己以前都乖乖听话，
可换来的是什么？冷落，打压，甚至是诋毁！
自己已经非常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生怕做出越规之事，
可还不是被皇爷爷和父亲嫌弃懦弱无刚？
可见，他的话是听不得的！
……
朱允炆来到偏殿，向朱元璋行礼之后，就直奔朱标的床榻。
见自己的父亲双眼紧闭，气息微弱，面如金纸，当真好不伤心，
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伏在床榻上好一阵哭泣。
等哭完了，这才向朱元璋朱标的询问病情。
朱元璋坐在一旁，感到身体极为疲惫，告诉他太医已经诊治过，喝了汤药，只是丝毫不见转醒……
朱允炆转过来安慰了朱元璋一番，显得很是体贴。
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皇爷爷，孙儿听说父亲之所以……还跟衍圣公有关？”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当时你爹正在和他说话，言语之中有些不快，倒没有什么大的冲突……”
听到这话，似乎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朱允炆躬身行礼道：“皇爷爷，无论怎么说，衍圣公此举都有失体统！孙儿请求皇爷爷下旨，将他贬官，至少也得官降三级，再申饬一番，令其自省！”
朱元璋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语气温和的问道：“允炆，你是从哪里来的？”
朱允炆回道：“回禀皇爷爷，孙儿得知消息之后，从本仁殿匆匆而来。”
朱元璋看着他，又轻声问道：“你觉得，这件事能怪衍圣公吗？”
朱允炆认真的道：“皇爷爷，他和父亲产生不快，就是有过，就算不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也总是要责罚的！把他贬官降级，并不为过！请皇爷爷成全！”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点点头，口中不住的道：“是，是不为过……不为过……”
朱元璋估摸了一下时间，轻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你爹的病情要紧，其他的，容后再说吧。”
“呃……是。”
朱允炆既然他这么说，也不敢再坚持。
第89章 杀人！
朱允炆直起身来，脸上有些担忧的说道：“皇爷爷，方才孙儿听到曹毅正在怂恿三弟……想要，想要杀害衍圣公……”
“什么？！”
朱元璋惊讶道：“曹毅真是大胆！那允熥怎么说？”
朱允炆抿了抿嘴唇，道：“皇爷爷，孙儿本不想说三弟的，可我又怕三弟惹出什么祸事………”
朱元璋鼓励道：“咱知道你这是顾念爱护兄弟，没事，你说吧。”
朱允炆这才鼓起勇气说道：“当时三弟明显被说动了……皇爷爷，这不怪三弟，他年龄还小，就算说了什么出格的话，可那也是因为一时激愤……”
朱元璋眼睛一睁，透露出几许光芒，轻轻点点头，
接着眉头紧皱，对身旁伺候的庆童道：“你去让允熥过来，还有曹毅那个憨货！”
“是，奴婢遵命。”
朱允炆见朱元璋这番说话，显然是自己赌对了，不由得暗自庆幸。
“孙儿拜见皇爷爷。”
“微臣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