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蛋不愿放过自己呀!
于是忍痛向朱元璋行礼道:“陛下,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都是孔氏一脉,又何分南北?”
心口疼痛,脸上也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道:“同是圣人之后,同根而生,同源而出,如果闹僵起来,丢的是圣人脸面,所以为了先师孔圣之尊严,微臣恳请陛下不要搭理此事!”
“万般罪过,就由微臣一人承担,万不可累及圣人哪,老臣恳求陛下!”
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脸上全是痛心疾首,一副为了圣人甘愿背负骂名的样子。
其他文官见状,也立即跪下,纷纷请求,
户部尚书赵勉跪地道:“陛下,衍圣公如此高风亮节,还请陛下成全!”
吏部尚书詹徽也道:“衍圣公胸襟广阔,一切都是为了圣人考虑,甘愿受此羞辱,实在是我等楷模……请陛下恩准!”
“是啊陛下,衍圣公一片丹心,实在难能可贵……”
“虽受屈辱而不自辩,真圣人之后也,请陛下恩准!”
眼看这么好的机会,就要被文官狡猾,武将们哪里可以放过!
蓝玉立即出列道,“陛下,臣觉得曹毅说的对,不能这么糊里糊涂。”
“是啊陛下,南宗欺人太甚!理当还衍圣公公道!”
“微臣附议!就该召什么南宗来当面对质!”
孔伯言跪倒在地上,当真是五体投地,态度极为恭敬,
此时他紧张的头上冷汗直冒,身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里衣。
“好了,不要再说了!”
朱元璋略微思量,便道:“既然这是衍圣公的事,那就按他的意思来吧,召南宗来京一事,暂且作罢。”
“老臣多谢陛下!”
“衍圣公请起,不必多礼!”
孔伯言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总算舒了一口气。
抬头见到曹毅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让他心生厌恶,
甚至生出愤恨之情!
要不是这混蛋,自己何至于在朝堂上如此狼狈!
……
“曹毅,你知道咱为何没有准你所请吗?”
退朝之后,朱元璋把曹毅留了下来,
在谨身殿的偏殿里面,朱元璋坐在椅子上问道。
曹毅摇了摇头,语气里面还带着一时不满:“微臣不知,还请陛下解惑!”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便说道:“怎么,你对咱的处理不满”
“没有不满,微臣满意的很!”
看着他这耿直的样子,朱元璋真想痛骂他几句!
可偏偏只让人觉得好笑,生不出怒气来。
“你呀你!真是个犟种!”
朱元璋怕他惹事,耐心说道:“衍圣公地位尊崇,你可以不喜欢他,甚至背后可以骂他,对绝不能动他!”
“谁要是动他,就会被天下读书人所抛弃,甚至会失去人心,留下万世骂名,你懂吗?”
曹毅倔强道:“回禀陛下,微臣不懂!他也是个人,凭什么就动不了他?难道连陛下也不行?”
朱元璋顿时气结!
你这混蛋,就这么喜欢揭人伤疤吗?
没好气道:“你是榆木脑袋……你不需要懂,总之不要再招惹他就行了!”
曹毅委屈巴巴道:“陛下,那老匹夫写的文章,看着是苦口婆心的劝人向学,实际上却是在指责殿下!若是置之不理,那殿下岂不是要受委屈了?”
朱元璋知道他的心思,便道:“咱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允熥,但是……只能委屈一下他了!”
曹毅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道:“啊?真要让殿下受委屈?”
朱元璋被他问的烦闷至极,不耐烦道:“这件事因允熥而起,如果处理了太过张扬,太过严厉,只会让允熥被读书人记恨!所以现在只能放下!”
“那衍圣公要是变本加厉怎么办?”
朱元璋强忍住脾气道:“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顾头不顾腚,只想着自己痛快?!”
曹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到朱元璋那凶恶的眼神,只好像泄了气的皮球,
无奈说道:“陛下这样说,那准没有错,我都听陛下的!”
朱元璋长出了一口气,这家伙总算识相一点儿,没再继续纠缠!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咱知道你这次查案有功,就升你做正六品的百户如何?”
朱元璋支起了耳朵,正想从他口中听到谢恩的话,
谁知曹毅却冷不丁的说道:“陛下,这不会是我爹挨打的补偿吧?挨打换来的官职,我不想要!”
“你……”
朱元璋心里顿时火起!
强行按压下心头的躁动,咬着牙蹦出两个字:“不是!”
“这是赏赐!”
可曹毅却说道:“那能不能换成钱?我爹被罚一年俸禄,家里没有进项……”
“咱给你升官你不要,却要钱?告诉咱你是咋想的!”
曹毅一脸真诚的说道:“陛下,钱能花能吃饭呀,升官……”
轻叹一声,道:“我就是再升官,难道还能比我爹的侯爵高?那我还不如等着继承家里的爵位呢……”
朱元璋听见他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双手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打他两拳!
“你这混账,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看见你咱就来气!走走走,别在咱眼前晃!”
“呃,是,微臣告退……”说着就往外退去。
等他退到门口的时候,朱元璋却喊道:“站着!你爹没来上朝,是怎么了?”
曹毅答道:“回禀陛下,我爹背上的伤口已经有些红肿化脓,并且高热不退……”
朱元璋闻言眉头一皱,立刻就想到了朱标的病情。
吩咐道:“庆童,把宫里最好的金疮药给他,再让太医院派几个御医过去,让他们给景川侯好好诊治治!所需药材,从宫里拿!”
“是,奴婢遵命!”
曹毅也赶紧谢恩道:“多谢陛下!”
朱元璋气也消了,可还是瞪了他一眼道:“回去好好照顾你爹,别再说幺蛾子!”
“是,微臣遵命,请陛下放心!”
朱元璋挥了挥手打发他离开,嘴里低声道:“还有脸提放心……”
曹毅带着几个太医院的太医回到家中,就让他们赶紧为自己的父亲诊治,
几个太医看见伤口,不由得眉头一皱。
曹毅嘱咐他们要放心大胆的开药,不必有所顾忌。
之前看过一个电影,某领导阑尾炎发作开刀切除,可是护士怕弄疼他得罪领导,就把药涂一圈一圈的抹在伤口周围,就是不往伤口上抹!
结果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
大夫若是怕东怕西顾忌太多,有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往往用药平和,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许多时候这种药却不能治病!
当曹毅为他涂抹上老朱赏赐的伤药,太医也开好了方子,立即派人前去抓药熬煮。
……
“啪!”
一只古董花瓶被狠狠地掼在地上!砸的粉碎!
此时在衍圣公府的书房里面,
儿子孔九昭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指着书案上的文章,愤怒的说道:“父亲,这东西不但翰林院有,就连吏部门前,还有国子监的门前全都有!”
“早就不知道被抄写了多少遍!现在京城的读书人和官员,都在疯传这件事!父亲,这可怎么办呀!”
孔伯言咬牙切齿,脸上肌肉扭曲,暴跳如雷,
伸手抓起博古架上另一只花瓶,砰,又是一地碎片!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孔九昭怒道:“父亲,他们南宗这些年被咱们打压的抬不起头来,已经人丁凋零了!怎么还有胆量挑衅!父亲,他们这是在作死啊!绝不能放过他们!”
孔伯言气道:“你怎么知道就是他们写的?这件事离不开曹毅那个混蛋!”
接着,就把曹毅在朝堂上,是如何逼迫自己的简单说了一遍。
“曹毅真是狗胆包天!他必然是指使之人!”
第76章 阴谋?
“衍圣公,贵体安泰否?”
夜色笼罩,漆黑一片,
孔伯言无比烦闷的坐在书房里面,手里的书被他颠来倒去,扔到桌案上又捡起来,
愁眉不展,整个人烦躁至极。
此时管家禀报,说黄子澄前来拜访,孔伯言赶紧将他请了进来。
“黄先生客气了,快快请坐!”
“衍圣公跟前,怎敢称先生,折煞晚辈了……”
二人客套一番,各自分主次落座。
黄子澄没有卖关子,说道:“衍圣公,京城所流传的消息我都听说了,只不过是些粗俗恶言,衍圣公不必放在心上。”
“唉,恶言伤人啊……”
孔伯言叹息了一声说道:“没想到老夫这次来京,竟然诸事不顺。”
“呵呵呵,衍圣公何等尊贵之人,必有上天相助,自然事事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