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心情烦躁,便问他何事,
“启禀殿下,陈嬷嬷回来了……”
“她现在回来何用?!打出去!将她打出去!”朱允炆气愤地咆哮道。
“呃,殿下,陈嬷嬷和稳婆产生了争执,说是她害死了,害死了……”
“什么?!”
朱允炆眼睛一睁,立刻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殿下,陈嬷嬷说这两个稳婆手艺不精,根本就不会接生,这才导致……双双殒命……”
朱允炆的眼球瞬间变得通红,一脸愤怒,站起身来快步朝着秋蝉的院子而去!
“怎么能是我们的过错呢,这位夫人胞衣破裂,羊水流尽了,再加上脐带垂脱,胎位不正……”
“哼,休要狡辩!即便情况凶险,可只要你们的手法没问题,便还有希望……”
还没有走进院子,朱允炆就听到了里面的争执之声。
众人见他到来,纷纷行礼。
细蕊看到朱允炆的脸庞,不由大吃一惊!
这难道是……二殿下的郡王府?那里面的夫人和孩子?
她和稳婆是在夜里被请来的,而且是由偏门进入,再加上情况紧急,根本没有功夫,也没有必要打听这是哪家。
所以,细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为朱允炆接生!
“殿下,就是她们两个害死了夫人和小少爷,您看她这才多大啊,自己都没有生过孩子,就敢来殿下府邸,当真是想钱想疯了,这就是草菅人命啊殿下!”
是个儿子?
朱允炆听到这话,心头都在滴血……
方才郡王妃周氏为了不刺激他,并没有说是男婴还是女婴。
那位陈嬷嬷赶紧跑上前告状,以此掩饰自己不在府中的罪责。
“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是年纪轻轻,当真如此胆大妄为?!”朱允炆冷着脸道。
细蕊赶紧行礼,“启禀殿下,民女虽然年轻,可也跟着京城几位有名的稳婆学过,懂得一些接生的手艺,虽然不敢说精通,可也是得到几位师傅认可的……”
与她同来的稳婆赶紧帮腔道:“是啊殿下,这位夫人看着年轻,可是学东西很快,手艺也很好,已经不输年纪大的稳婆了……”
“哼,休要狡辩!”
陈嬷嬷道:“据奴婢所知,她学接生才不过四五个月,手艺怎么能行!她又接生过几个?怎么能比得过接生十数年的稳婆!”
“你当真才学了几个月而已?!”
朱允炆的目光立即变得非常锐利,逼视着细蕊。在场的众人也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她。
细蕊她懂得这个罪名的严重,深吸了一口气,道:“回禀殿下,民妇是学了几个月……”
“好大的狗胆!”
朱允炆气的浑身哆嗦,伸手指着细蕊,嘴唇乱颤,气息紊乱,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身子都跟着摇晃了起来,几乎要晕阙……
周氏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住他,伸手出来抚摸他的胸膛,为他顺气,
“乱棍打死,乱棍打死!”
缓过来的朱允炆牙齿咬的吱吱作响,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指着细蕊骂道:“将这个贱人,害死我孩子的贱人乱棍打死!把她给我乱棍打死!”
“殿下,奴婢冤枉……”
“你还敢说冤枉,你这贱人谋害我的孩子,我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将她给我乱棍打死!”
周氏见朱允炆现在简直疯魔了,怕他气出个好歹来,赶紧劝说,
“殿下切莫动怒,切莫气坏了身子,
她若是胆敢谋害皇室血脉,便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第444章 银样镴枪头
“走,快走,惹恼了小爷,小爷要你们的狗命!”
郡王府,细蕊和稳婆被五花大绑,几个奴仆正推她们二人出来。
“待儿会儿到了官府,把你们下在监牢里面,哼哼哼,那里可不是好相与的地儿!”
昨天夜里朱允炆在盛怒之下下令要打死她们,可王妃周氏到底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么做不妥,
便让仆人把她们先关押起来,等第二天一早送官府,让官府查明。
稳婆满脸惊慌,赶紧看向细蕊,“夫人,你快想想法子吧,我,我可不想进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啊……”
细蕊咬了咬嘴唇,她也知道一旦进了大牢,那里面什么都有,一个女子的清白就毁了!
可是她现在也毫无办法,只盼着到了公堂之上,说明自己朝廷官员之妻的身份,或许官老爷可以开恩……
不过希望也很渺茫,毕竟死的是皇孙之子,官员们不敢怠慢,哪怕为了给皇孙一个交待,也会将自己暂时关押……
这场牢狱之灾,恐怕是逃不过的……
正思索对策之间,忽然听到一阵马蹄之声由远及近。
她抬头望去,只见几人骑着马匹而来,到了近前,为首之人翻身下马,气冲冲的就朝这边走来。
“什么人,也敢在王府门前骑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仆人立刻呵斥道:“赶快滚,别挡着爷们儿的道儿,小心你的狗腿!”
说着走上前去,伸出胳膊就要推搡。
“啊!”
他没有推到人,胳膊反而被来人抓住,接着被人一扭,整个胳膊瞬间脱臼,再也抬不起来,嘴里面就发出一声惨叫。
曹毅看到细蕊被捆绑,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眼前这位是自己部下的妻子,张辅在济州岛上为自己办事,已经砍下了很多倭寇的头颅,战果显著,非常辛劳!
自己却不能照顾好部下的妻子,那可是会让人寒心的!
郡王府的其他仆人见状,立即拿起棍棒,就要上前挥打,可是却被曹毅带来的人给挡住了,三下五除二便把他们打倒一片。
他们看出曹毅生气,所以下手就重了几分,把这些仆人打得站不起来,躺在地上哀嚎一片。
“夫人,您受苦了……”
细蕊的婢女红着眼圈,赶紧上去解开她的捆绑。
曹毅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样,他们可有……”
“妾身没事,请恩公放心,多谢恩公!”细蕊赶紧行礼。
曹毅抬头看了一眼这座郡王府,皱眉道:“你怎么来这里,若不是你的婢女跑到郡主府求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那婢女赶紧道:“夫人,昨天夜奴婢见您迟迟没有出来,里面又乱的厉害,就找人问了问,这才知道出事了……”
这女婢也算机敏,知道细蕊出事虽然着急,但是并没有乱了分寸,等早晨宵禁解除之后,她才一路跑去求救。
“多谢恩公,妾身并不知道这是谁的府邸,若是知道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曹毅点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跟我去郡主府再细说。”
说完,便带着细蕊离开。
“站住!哪里来的狗贼,胆敢劫走贼人,分明就是贼人的同伙!”
“还敢打伤郡王府的卫从,哼,这可是形同谋逆!”
朱允炆带着一众仆人从大门里面出来,满脸愤怒之色。
曹毅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满是轻视和鄙夷,冷哼一声,继续迈步离开,
见自己被无视,朱允炆怒不可遏的吼叫道:“曹毅,又是你,你给我站住!”
曹毅这才停下脚步,非常敷衍的拱手行礼道:“哦,原来是郡王殿下呀,见过郡王殿下。”
朱允炆闻言,立即感受到了浓浓的羞辱!
不是“二殿下”,而是“郡王殿下”,这是在嘲笑自己失去与朱允熥竞争的资格了!
“曹毅,这个贱人谋害我的孩子,正要将她扭送官府,请朝廷秉公处置!这里没你的事儿,你想要妨碍朝廷公干吗?!”
“郡王殿下,你说她有罪,她便有罪了?”
曹毅嗤笑道:“还扭送官府,你这郡王府便可以随意捆绑囚禁人,可以私设公堂吗!呵呵,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只是不知道,你这么大的权柄,什么时候给你的?是谁给你的?是陛下,还是监国?”
听到监国两个字,朱允炆面皮又是一紧,
“你少血口喷人,本王何时私设公堂,她谋害本王之子,谋害皇室后裔,便是天大的罪过,你连这样的罪过都敢包庇,真是无法无天!”
“郡王殿下,朝廷还没定罪,你便要给人定罪吗?你比朝廷还大啊,佩服!”
“你……”
朱允炆气的一口气憋在胸膛里面,这让他很是难受。
“休要多言!今天这个贱人你不能带走!”
曹毅脸色一冷,懒得和他废话,
“你若是觉得不公,只管告状便是,刑部、大理寺的门朝哪里开,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不用我给你引路吧?”
“或者你也可以找陛下和太子殿下,找三殿下为你主持公道也行!”
“但是在没有结论之前,你休得污蔑!我便站在此处,你来抢人便是!”
曹毅眼神冰冷的盯着他,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你敢吗!”
这充满挑衅的话,使得朱允炆的脸瞬间憋成了酱紫色,盛怒之下,他指着曹毅吩咐道:
“去把那个贱人绑回来,谁敢拦阻,打断他的狗腿!”
闻言,他周围的仆人立即面露难色,面面相觑,彼此对视,畏畏缩缩的根本不敢上前。
曹毅身边的仆人虽然不多,可都是精锐,还带着凶厉之色,将细蕊护在身后。
曹毅站在那里,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静静的看着他们。
“上啊,把人抢回来,打断他们的狗腿!”见没人敢上,朱允炆气的再次吩咐。
闻言,他的仆人为难的都快哭出来了!
眼前之人,可不是好惹的,这可是“曹阎王”啊!
不动手,顶多被自家主子责打一顿,克扣一些钱财,可谁要是敢对这位曹公子动手……性命很有可能会交代在这里!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