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王家不是要走吗,你去送一送!”
“啊,王宁这混账如此让姐姐您难堪,还要送他……”
“你懂什么!前去相送,就是在告诉百姓王家和我们没什么难言之事,没什么隔阂,仅仅因为王宁之女身患重病,这桩婚事才无法进行……”
明知道对方是借口,可是吕氏现在只能弄假成真,咬死王宁之女病重,否则落上一个被臣子退婚的名号,那可真要滑天下之大稽了!
第二天一早,太常寺丞王宁就带着家眷准备返回盐城老家,他在京城相熟的故旧都前来送行。
王宁向来与人无争,只与学问为伴,名声极好,因此前来送行的人也多。
就在这时,吕明昌带着一众家丁衙役前来,上来就拉着王宁的胳膊,满口都是可惜之言,
一再的叮嘱王宁要寻访名医,务必治好其女,或许还能和二殿下再续前缘……
王宁自然明白他这么说的用意,于是也陪着他演戏,一再说自己的女儿没有福气,不能侍奉殿之类的话。
戏码做足之后,王宁也该起程了,他的好友也只是送行到内城门,可是吕明昌却不肯回去,一路将他们送到了外城门,又是一番道别,这才恋恋不舍地放王宁返乡。
尽管吕明昌已经使尽浑身解数,将自己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可是起到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朱允炆的风评并没有因此好转,百姓们依旧在议论王家“退婚”是因为瞧不上德行败坏、沉迷美色的女婿……
朱元璋已经在紧锣密鼓的,要为自己的宝贝孙子物色新的郡王妃人选,可原来订下的吉日也用不成了,新人哪能用“旧人”的婚期。
毕竟新娘子都“跑”了,这个日子也不吉利!
尽管老朱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可是婚期也只能推迟,订在十一月二十日。
……
这天夜里,在酒楼和好友相聚之后,喝的晕乎乎的吕明昌坐在马车里,准备返回府邸。
正在街道上走着,他突然感觉马车一顿,好像是马匹有些受惊,导致马车有些颠簸。
“怎么回事?”他睁开眼睛,满脸不悦的道。
可是外面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任何回应,他觉得事有蹊跷,便伸出手来想要撩开帘子查看,
“呼啦!”
还没有等他的手触碰到帘子,帘子就被人一下子掀开,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明晃晃的匕首朝自己袭来,他眼睛一睁,瞬间酒醒,本能的就想躲避,!
“别动!敢出声老子宰了你!”
脖子里传来冰凉的触感,吓得吕明昌不敢挣扎,他连忙作揖行礼道:“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我,我荷包里有钱,你尽管拿去……”
“少他娘的废话!”
那人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的动脉上,吕明昌瞬间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哗啦!”
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浇在吕明昌身上,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吕明昌打了个激灵,浑身颤抖,一下子就醒了!
一阵寒风吹过,他这才发现自己手脚被捆绑,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秦淮河偏僻的岸边!
“好汉爷,我有钱,我府里有钱,别杀我,求求好汉爷别杀我!”
他看到一个有人朝自己走来,赶紧死死的闭上眼睛,不敢看到对方的面容,跪倒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嗬,倒是很熟练啊,来,睁开眼睛瞧瞧你好汉爷是谁。”
吕明昌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惊恐的道:“好汉爷饶命,规矩我懂,看了好汉爷的脸我就没命了,我不看,好汉爷要钱尽管拿,我这身衣裳也值钱……”
他不敢暴露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因为被绑架者身份越是尊贵,案子就越大,追查的人也越多。
这样一来,劫匪为了避免惹祸上身,就会直接杀人!
“吕员外,眼睛不敢看,耳朵也聋了,连故人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呵呵呵,你可真是健忘啊!”
吕明昌听到这话,这才有些冷静下来,赶紧仔细去听,“曹,曹毅,是你?”
“总算听出来了,把你请出来一趟可不容易啊。”
“曹毅!”
吕明昌这才睁开眼睛,看到对方那面目可憎的脸,他一下子就怒了!
“曹毅原来是你这混蛋!快放开老子,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我!我可是太子妃之弟,是皇亲国戚!你想要被诛九族吗!快把我放开!”
曹毅蹲下身子看着他,笑道:“你是皇亲国戚,我也是皇亲国戚,咱们还是亲戚呢,我被诛九族你也得死!”
吕明昌现在被捆绑,浑身上下都被冷水浇透了,寒风一吹冷的浑身哆嗦,
“曹毅,你快把我放了,我大人大量,可以当今日的事儿没发生过,否则我必要在陛下面前状告你!我就不信你敢杀人灭口!”
曹毅笑道:“杀你我不敢,可是教训你一顿出出气,我还是敢的,而且胆子很大!”
“你要告状我也不拦着,可那也是明天的事儿了!”
“你,你想要干什么?”吕明昌咽了一口唾沫,紧张的道:“我可警告你,陛下若是降罪下来,你,可要想想后果!”
曹毅道:“你是皇亲我也是皇亲,咱们俩打起来,那也是亲戚中间的矛盾,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为了给你出气,就把我打杀了吧?所以啊,最后的结果……训斥我一顿,再有些不轻不重的责罚,也就是了,我能承受的住!”
闻言,吕明昌顿时没了底气!
若是换做旁人,如此对待皇亲国戚,老朱哪怕是为了维护皇族脸面,也会严厉处置。
可现在双方都是皇亲,等于自家矛盾,作为大家长,朱元璋也只能责罚一顿了事儿!
就像一个孙子打了另一个孙子,做爷爷的顶多打他一顿,总不能把他杀了吧?
“你想怎么样,我,我这段日子,可没有招惹你!”
吕明昌胆怯的道:“以前的仇怨都很久了,你不会翻旧账吧?再说了,那也是我吕家吃亏,你没有再追究的理由!”
“翻旧账的事儿我才不会干呢,君子有仇,当场就报!”
曹毅的眼睛逐渐冷了起来,“我在海州的时候,太子妃派遣宫女探视郡主,结果那宫女不守规矩,说些不该说的,意图谋害郡主,谋害我的孩子!”
“原本想着请陛下处置了那宫女,给某些人长长记性的,可是那宫女却不知道和哪个狗贼苟且,还怀了身孕……”
说到这里,曹毅不由得摇了摇头,暗道可惜。
秋蝉怀了朱允炆的孩子,朱元璋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到皇嗣。
“曹毅,因为此事二殿下名声大损,太子妃也焦虑难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咎由自取,关我什么事儿?”
曹毅道:“他们焦头烂额不假,可是我的冤情还在,郡主差点被谋害的事儿还没有了!”
吕明昌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如此,那也是你,你和他们的事儿,不关我的事儿!”
他深知眼前之人什么都干的出来,不敢赌这混蛋的人品,因此极力的想把自己摘出去!
曹毅双手一摊,无可奈何的道:“他们一个是皇孙,一个是太子妃,我拿他们没办法,所以只有找你这个做舅舅的来还债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从旁边拿过去一根木棒,一步步走到吕明昌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你别冲动……冤有头债有主!”
“他们若是明白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就不会想着谋害郡主了!”
曹毅的脸色变得非常冷峻,“他们不讲道理朝我家人下手,那我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发疯,咱们就看谁疯的厉害!”
说着,高高的举起大棒,在吕明昌惊恐的目光中奋力砸下!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传来,吕明昌的小腿立刻就断了!随即剧痛传来,吕明昌痛苦的发出哀嚎之声!
几次痛的他差点昏阙,可都因为身上和头上冷水,导致没法昏去,这更增加了他的痛苦。
“敢打我家人的主意,这便是代价!”
“来人,把他送回去,别让他死在这里!”
吕明昌被拖拽着塞进马车,然后返回城中,被扔到吕府门前,
听到府门外有人嚎叫,吕府的下人起初还以为是残废的乞丐,骂骂咧咧的上去就打,有疼痛有屈辱的吕明昌赶紧叫骂起来,亮明自己身份,
下人吓了一跳,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往日风光无限的老爷,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于是着急忙慌的把他抬进府中,整个府邸瞬间就热闹了起来,惊慌失措,哀哭一片。
“呵呵,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吕府门外的马车里,能够非常清晰的听到吕家鸡飞狗跳的声音。
常森拍着自己的大腿,笑的合不拢嘴,“这下吕氏可要气炸了!这恶毒的夫人,连郡主都算计,简直恶毒至极!”
他看着同在马车里的曹毅,赞许道:“做的对,遇到这种事儿就得厉害反击,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否则他们会越来越猖狂!”
“你是郡主的三舅,郡主得知咱们一同为她出气,一定会高兴的!”
常森闻言,赶紧摆手道:“别,是你干的,我可没动手!我一直在马车里做看客呢!”
“看到便是有份嘛,我们这叫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你休想把我拉下水!”
常森看出了他的奸计,撇着嘴道:“你恭恭敬敬的叫十声好舅舅,这事儿我就和你一块担了!怎么样?”
“屁!”
“嘿,你竟然敢对长辈不敬!”
“瞧瞧你有长辈的风范吗,少拿辈分说事儿!”
两个人在马车里打闹一阵,笑声不止。
可笑过之后,常森的眼神中又有些落寞,他拍了拍自己的双腿,道:“你跟我兄长说说,把我的腿筋接上吧。”
他看着曹毅,“我不想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我是武将,还想骑马,还要打仗,没有双腿我活着也没什么滋味了……”
曹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接筋的风险实在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送命,对此常森非常明白,可他还是想站立起来。
“我不怕死,我只怕自己变成瘸子,一辈子都站不起来,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曹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只要你想,我就一定支持你!你会站起来的,只是不是现在。”
“给我些时间,我来安排,我可不想你站起来之后,马上就因为伤口化脓而死!还得给你办葬礼,太麻烦!”
常森笑道:“你这混蛋,我死了你想到的不是怎么哭,反而是嫌麻烦……你可真混蛋!”
这次,常森笑的很是开心,作为多年的好友,他相信曹毅懂自己的感觉,理解自己所要的,
也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自己站起来,哪怕自己会因此送命……
这就是老友的默契……
第434章 不设上限!
“曹毅,你真是胆大妄为!”
谨身殿里,朱元璋朝着曹毅不住地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