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推开太监,便闯了进去。
那太监见状,并没有过于阻拦,只是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
“殿下,殿下……”
走进大殿,并没有看着朱允炆的身影,于是他便呼唤了起来。
他又走进偏殿,一连唤了几声,才从屏风后面传出一个声音:“黄,先生……”
黄子澄见屏风后面有个人影,似乎是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
“殿下,微臣有要事禀报……”
说着他就想走到屏风后面,当面对朱允炆说。
朱允炆回头看到他的举动,浑身明显一惊,然后着急忙慌的道:“不要进来,就在外面说吧!”
听到这生硬的话,黄子澄身子一顿,迈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嗯哼,黄先生,有什么事儿您……说吧。”这次朱允炆的声音明显缓和很多。
黄子澄皱了皱眉头,可他还是行礼道:“殿下,微臣发现近日京城有好几位有名的读书人不见了。”
屏风处传来朱允炆的声音:“哦,读书人,游山玩水,爱游学,找一找就行了,嗯,这不是什么大事……”
“殿下,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失踪的,这里面有金经先生,林牧先生,还有浩然先生,殿下,这可不同寻常啊!”
隔着屏风,黄子澄看到朱允炆扬起了头,似乎是在看殿顶部的梁柱,
只是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示意。
“殿下,他们都是著名的儒士,在读书人之中有着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他们同时失踪,微臣怀疑这是有预谋的……”
黄子澄给他分析起了事情的严重性,希望能够引起朱允炆的重视……
“唉呀……”
突然听到屏风处传来一声叹息,似乎带着许多不满,黄子澄立刻变得小心了起来,
接着,他看到屏风后面的人影动了动,接着站起身来,长舒了一口气。
“人丢了,报给官府,让他们去找不就行了,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朱允炆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边走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屏风后面的椅子处,似乎有个影子晃了晃,
黄子澄还以为是自己眼睛昏花了,加上着急禀报,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殿下,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人啊……”
黄子澄见自己方才所说的,朱允炆根本没有听进去,只好再次解释道:
“微臣已经查过了,他们离开家的时候并没有办理路引,也没有提前告知家人,就那么突然不见了……”
朱允炆自己倒了杯茶,现在他口干舌燥,扬起脖子一口气喝完,这才不耐烦的给道:“会不会是被绑票了?大活人怎么会不见呢。”
“劫匪绑票都是劫持有钱人家的,他们都是小门小户,绑他们还不如绑商人呢,况且他们那么大年纪了,若是有个闪失……况且这里是京城,谁敢公然作案。”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朱允炆明显有些生气。
黄子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自己何事惹殿下这般不悦,
“殿下,微臣怀疑他们是被武英殿给藏起来了!”
“什么?!”
听到这话,原本烦躁不堪的朱允炆瞬间就精神了,他站起身来,连忙问道:“为何这么说,消息属实吗?”
黄子澄郑重的道:“殿下,方孝孺一来京城,所说的言论他们无法招架,便只能采用阴损手段,败坏方孝孺的名声,”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长幼的事上,是迟早要面对的!”
“武英殿笼络这些读书人,恐怕就是为了应对此事!”
朱允炆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他想集合众人之力,来对抗方孝孺这位大儒?!”
“正是!殿下,这是唯一的解释!”
黄子澄正色道:“他们让妓女闹事,甚至指使人打断方孝孺的鼻子,还有那些兔儿……就是在拖延时间,好让他们把文人都找来!”
朱允炆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平道:“哼,倒是小瞧他了,没想到他还下了一盘大棋!”
他立即转向黄子澄,吩咐道:“你立即前去……不,现在以我的名义,邀请天下著名的儒生进京!你现在就写!”
“他找帮手,难道他的帮手还能多过我不成!天下读书人,是支持我的!”
“是,微臣遵命!”
黄子澄立刻领命,走到书案前,便开始挥毫泼墨……
第389章 鲁莽了……
“这便是明远楼,方孝孺就住在这里!”
一行十余人来到明远楼下,笑的声音很大。
“呵呵,便是那个急地找腌臜货的大儒吗?这倒是有趣啊……”
“大儒的兴趣就是不一样,我们可比不了……”
“老孙,说不定今天见了大儒的面,你就学会了呢,说不定还会青出于蓝!”
“你就别埋汰我了,我要是那么饥不择食,我爹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岂止是打断腿,简直连祖坟都进不去!这他妈的也太丢人现眼了……”
方孝孺正在书房里写字,楼下的轰笑和辱骂之声,非常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
一旁站着的学生看不过去了,气愤的说道:“先生,他们实在太过放肆了!我这就赶走他们!”
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站住!”
方孝孺将他叫住,“若是被你轻易赶走,他们便不会来了!由着他们去吧!”
“先生,可是他们这般羞辱您,实在可恨!”学生并不甘心受辱。
方孝孺黑着脸道:“你越是生气,他们越是高兴,你越是搭理他们,他们越是变本加厉!最好的法子,就是当他们并不存在!”
学生见自己的老师这么说,没有办法,只好忍住心里的怒火!
方孝孺则继续练字,但是毛笔笔锋的轻微颤抖,说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这段时间,方孝孺在调养自己的身体。
毕竟他的年岁也大了,经历了那么严重的“亏空”,一时半会儿是很难补回来的。
况且京城的舆论要平息,也需要一些时间。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曹毅是不可能让风波平息下来。
大明报每天还在刊登这件事的后续,以及各方的反应,
作为京城的地头蛇,曹毅在这里有太多的优势了,于是每天都有“好事者”和“看热闹”的人前来明远楼,然后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方孝孺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方先生,晚辈前来拜访,还请一见!”
楼下传来一声高呼。
“嘿嘿,是啊方先生,见一见呗,也让我们瞧瞧儒学大家,究竟是什么风采!”
“方先生这是端坐绣楼,不愿见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啊……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宝物可以打动方先生的,还不快献上来!”
“哈哈,方先生喜欢的宝物,可不是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我知道城西有一处暗娼,是有名的膀大腰圆,想必方先生一定喜欢!”
“我也知道一处,必然比方先生自己找的好,方先生您不是喜欢两个人一起嘛,这可是一对姐妹花哦……”
楼下的哄笑以及话语,越来越不堪入耳,越来越搅扰人心,
学生气的吹胡子瞪眼,方孝孺几次都写错了字,
他咬紧牙关,索性将毛笔放下,然后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响的闭上眼睛养神,
只不过胸膛还在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他的学生见状,便退了出去,不再打扰自己老师,给他留下一些个人空间。
留下喊叫的那些人,见楼上毫无反应,于是便走进楼内,想上楼去拜见大儒。
掌柜的想要拦着,可是见他们一个个全都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而且每个都身穿锦衣华服,
于是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陪着笑脸道:“各位老爷……”
不等他把话说完,领头的青年便道:“方孝孺在哪个房间,快带我们去拜见,这么大的大儒,我们当然要瞻仰瞻仰了!”
“各位爷见谅,方老爷说了不见客……”
“我们不是客人,我们是倾慕他老人家的晚辈,特来拜见前辈,你快去通报,我们在这儿候着!”
另一位青年也笑嘻嘻的道:“是啊,我们这是要拜见前辈,你拦着干什么,去通报吧!”
“就说我们是来给方先生送宝物的,二三百斤,膘肥体大的尤物,方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掌柜的非常为难,又有些想要发笑,
知道眼前这些青年都是有家世背景的,自己一个也得罪不起,于是他赶紧让伙计上楼通报。
只是还没有等伙计跑上二楼,就见方孝孺的学生已经站在楼梯口,堵住了自己的路。
“老爷,他们是来拜见……”
学生没有理会伙计,愤怒的看着楼下的众人,愤怒的说道:“你们是谁,在这里肆意喧哗,口出污言秽语,当真是好没有道理!”
“哼!你们赶快离开吧,家师不见外客!”
领头青年展开自己手里的折扇,看着他笑道:“我们是来给方先生献上宝物的,你是方先生的学生,想必和方先生是一样的兴趣……”
他呵呵一笑道:“放心,等你老师用完之后,你也可以用嘛,你们师徒就不要那么见外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有位青年说道:“我瞧着他长得这般白净,倒像是个兔儿爷……”
有人立刻接腔道:“或许方先生收他做徒弟,就是为了这个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于是那青年立刻朝着方孝孺的学生躬身行礼,态度非常恭敬,
道:“晚辈张和,拜见方夫人,夫人安好!”
闻言,十几个青年眼前一亮,立刻齐齐的朝先生躬身行礼,口中喊道:“晚辈拜见方夫人,夫人安好!”
听到这些人居然把自己和老师的关系污蔑成这样,心里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冲着下面破口大骂道:“混账住口,没有家教的玩意儿,当真是污浊不堪,如同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