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大堂里,正在堵门的士卒见到曹毅从里面出来,立即行礼。
詹徽几人也向后望去,只见曹毅一步一步缓缓而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都察院的吏部的许多官员。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喧哗?”曹毅问道。
那人气愤的道:“本官乃是吏部文选司郎中高虎!本官要向朝廷上奏,曹毅,你居然敢拦着不让,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曹毅一脸无辜的道:“你怕是误会了,我何时说过不允许你上奏?你可别信口雌黄,肆意污蔑呀。”
高虎道:“那我要送奏折,你带来的人为何拦着不让?!”
“他们只是奉行我的命令,不允许私下传递消息而已,奏折不在此列。”
曹毅挥了挥手,便有甲士上前,将他手里的奏折给接了过去。
“还有谁有奏折,一并拿过来,我派人送去宫里就是了。”
他看向詹徽,“詹尚书,你手里的奏折,是要呈交的吗?”
詹徽没有搭理他,只是将手里的奏折往前面一递,其他几个心腹也将自己的奏折交了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必然是弹劾的奏折!
曹毅看向郎中高虎,说道:“你没有问我,连情况都未弄清楚,就敢咆哮公堂,扰乱衙门公事,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呀!”
高虎脸上顿时一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詹尚书,按照大明律法,这是什么罪名?”曹毅看着詹徽问道。
可是詹徽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搭话。
“郎中,是几品官来着?”
“回禀将军,是从五品……”站在一旁的张辅答道。
“一个小小的从五品,见了我这个从二品的大员,不但没有行礼,还言语激烈,直呼其名,肆意诽谤……”
曹毅上前两步,目光凶狠的盯着他,说道:“这又是什么罪名?你可知罪?”
高虎情知自己理亏,赶紧向詹徽望去,希望他能替自己解围。
詹徽吸了口气,道:“他有什么罪名,你尽管弹劾便是,该怎么处置,相信陛下自有主张。”
曹毅看着高虎道:“要不你矮个身子,把缺失的礼给我补上,那我就既往不咎了,你看可好?”
高虎面皮一抽,此时低头,那自己的脸面可就毁了!
而且强硬了这么久,他又怎么甘心功亏一篑!
况且有了詹徽的话,部堂一定会保自己的,大不了被陛下责罚就是了!
他心里有底儿,人也硬气了起来:“本官觉得自己并未失礼,你若是心里不服,大可以也动笔弹劾我!”
“呵呵,可是我不习惯动笔杆子,只喜欢动手,你说怎么办?”
话音一落,曹毅就猛然发力,腰身一扭,巴掌就像是鞭子一样,狠狠的呼在高虎的脸上!
“啪!”一声巨响,带着回音,响彻在吏部大堂内!
高虎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巴掌打的脚下不稳,在原地转起了圈!
“啪!”又是一巴掌!
“噗通!”一声,高虎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直接扑倒在地上,身体撞击在青石板制成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众位官员被惊呆了,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高虎已经双脸肿胀,呈现青紫色,血水混合着口水和鼻涕,顺着他的口鼻不住的流下来……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脑袋发蒙,昏昏沉沉,只知道捂住自己的脸庞,
“呃,呸……”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液被他吐了出来。
曹毅尤不解气,抬起脚就朝他踢去,一脚又一脚踢在高虎的身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一边踢,还一边骂道:“你他娘的混账东西,不知礼义廉耻的狗东西,不尊上官,不知行礼!”
“老子不但官职比你高,还是皇亲国戚,你对我无礼,辱骂老子,就是辱骂陛下!”
“你这狗贼,死不足惜,没教养的玩意,老子今天就替令尊和令堂教育教育你这不学无术的东西!”
曹毅从小练习骑射,底子好的很,这一脚脚踢下去,踢的高虎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滚来滚去,
“住手,住手!我是朝堂,命官……”
“别打了,别打,我知错,知错……”
“部堂部堂,救,啊!救我……”
他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只是因为被曹毅打了两巴掌,以至于脸面肿胀,口腔漏风口齿不清,他的呼叫和哀求听不清楚……
“曹毅,住手!”詹徽再也忍不住了,出言呵斥道。
曹毅转头看着詹徽,脚上非但没停下,力道反而又加重了三分!
詹徽见状,当真气的七窍生烟!
其他人怕惹出人命,赶紧上前拦着,这才让曹毅停下脚下的踢打!
“他娘的混账玩意,没规矩的东西,死不足惜!”
此时高虎躺在地上,脸色发白,一条胳膊在手肘处以诡异的姿势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另一只手捂着肋骨,脸上痛的冷汗直冒,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齐泰怕他出事,闹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赶紧道:“把他抬下去!”
张辅示意,便有几个士卒进来,将高虎抬了出去。
曹毅转头对众位吏部官员,还有都察院的几位御史说道:“这狗贼藐视皇亲国戚,我已经给过他机会,谁知道他受了谁的蛊惑,竟然冥顽不灵!”
“此人罪大恶极,其罪当诛!此等十恶不赦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第352章
“我今日为了大明和陛下的威严,为了皇家的尊荣,
“出于激忿,出于对陛下的忠心,教训这个混账,只恨不能将他亲手斩杀,以泄心头愤慨!
“暂且留下此獠性命,将他交给陛下严惩!
“但是诸君要知道,我与此獠誓不两立!”
曹毅一番慷慨激昂、义正言辞的讲说,牢牢地把大义名分攥在自己的手里。
他看着众人说道:“你们谁若是要弹劾,或者有奏折要传递,在下乐意效劳!”
“可谁若是敢串联通供,哼,本官绝不轻饶!”
一边说着,一边盯着詹徽,显然是指着他说的。
詹徽气得吹胡子瞪眼,尽管知道他是在故意针对,企图削弱自己的威望,可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家不怕弹劾,拳头又硬,你还能和他理论一番将他感化了不成?
“詹尚书,你是吏部的堂官,既然要监察,那便从你开始吧!”
曹毅下令道:“来人,把吏部尚书历年来的公文都找出来,让都察院的御史好好查一查!”
詹徽的几个心腹下属脸色难看,非常生气,
可是高虎被打得几乎断气,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他们纵然心里再不满,也不敢回击。
“哼!”
詹徽厚重地哼了一声,咬紧牙关说道:“本官行得端坐得正,还怕你们来查吗!笑话!”
他转身对吏部的官吏说道,“去把我处理过的公文都找来,一份都不可少,让他们好好去查!”
那名官员躬身行礼,就要退下去找公文。
“慢着!”
曹毅将他喊住,看着詹徽说道:“我信不过!来人,和他同去!”
听到这话,詹徽气的目眦欲裂,他张了张嘴,想要呵斥,却发现自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只能在自己里面干生气!
另一边,张辅差遣两个士卒跟着那名管家库房的官员,那官员见詹徽不说话,便带着士卒前去取公文。
吏部大堂之中,众人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他们望着曹毅,只觉得心里非常沉重……
这岂止是来者不善,简直就是专程来找茬的!
他们又望了望詹徽,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曹毅带领都察院的官员去吏部监察,并且从新兵营调派了一支兵马,接管吏部防务的事,立刻就在千步廊上传开了!
其他衙门的人,或者私下议论,或者当作一出好戏,饶有兴致地观看。
但是作为詹徽的盟友,户部侍郎赵勉却坐不住了,在确认确有此事之后,他立刻便朝吏部赶去。
只是在吏部大门前,就被新兵营的将士们给拦了下来。
“让开!本官有要事要见吏部尚书,你们耽误了朝廷大事,吃罪得起吗?!”
面对赵勉的威胁,新兵营的“武将二代”们哪里会吃这一套!
“我们奉命看守吏部,没有曹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入内!”
赵勉气恼道,“本官是什么户部侍郎,你们有什么权利拦着我!快把门让开!”
值守的将士们讥讽道:“在军令面前,你一个小小的侍郎算得了什么东西!管你是狼是狗,该吃吃该拉拉,该趴下就趴下,少在这里找不自在!”
“你,粗鄙!粗鄙武夫简直不可理喻!”
赵勉生气的想往里面闯,可是面对明晃晃的腰刀,他顿时没了胆气!
心中自我安慰道,自己堂堂户部侍郎,若是死在这些匹夫手里,哪怕受了伤,也是万分不值得!
“好好好,尔等如此猖獗,本官这就上奏弹劾,也请陛下严惩尔等!”
赵勉留下一句狠话,便拂袖而去!
在他身后,传来将士们的嬉笑讥讽声音,这更让他大为光火!
赵勉立即乘坐马车来到宫门前,求见东宫二殿下。
在本仁殿里见到朱允炆之后,他便将自己的见闻禀报了一番,并且少不得添油加醋!
“殿下,我听说曹毅将户部所有的官员都单独看管了起来,让督察院的御史一个一个的审问他们……”
“还有他带去的那些士卒,简直如狼似虎,口出污言秽语……”
“我想去吏部见一见詹徽,竟被他们挡在门外,而且他们连通报都不通报!仗着曹毅的跋扈,那群兵简直就像恶狼一般……”
赵勉朝朱允炆行礼道:“殿下,曹毅的手段您是知道的,此人惯会无中生有、栽赃嫁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