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急都急死了,
他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呢!
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这时候还讲什么脸面?
因此朱樉立刻翻身坐起,“慢着!回来!”
朱允熥转过身,不明所以道:“二叔可有什么吩咐?”
第34章 补偿?
“那个……什么,你们来都来了……既然奉了大哥的命令,我这个做二叔的也不能让你无法交差……”
朱樉好像犹豫了一番,似乎无比同情侄子,最终下定决心道:“算了,为了你不被责罚,就允了你的请求吧。”
朱允熥明白过来,赶紧躬身行礼道:“多谢二叔体谅!”
接着把朱樉从台阶上扶了起来,又拿起他的袍子,给他穿上。
虽然脸上发烫,可朱樉仍然维持着自己大明秦王的气派,头仰的很高,
斜着眼睛,满脸不悦的盯着曹毅问道:“小子,你是谁家的?”
曹毅笑道:“回秦王殿下,家父景川侯。”
“哦,是曹震啊,难怪你这臭小子说话能噎死人!跟你爹真像!”
本来朱樉还心中有气,暗骂曹毅挤兑的自己面上无光。
可听到是景川侯之子,立刻就不生气了。
人家的家风,就是怼死人不偿命!
……
文华殿的偏殿之中,太子朱标正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朱元璋走了过来,看到自己儿子那虚弱憔悴的模样,顿时心生怜悯。
“爹,你来了……”
朱标睁开眼睛看到了他,想要起身行礼,可是却被朱元璋按住了,
“你疾病缠身,就不要起来了。”
说着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朱元璋询问朱标身体感觉如何,朱标只说感染风寒而已,并不严重,请他不要担心。
朱元璋叹息道,“标儿,咱知道你是不想让咱担心,可你也不用瞒咱,太医每次都会把对你的诊断告诉咱,你这病情……是越来越重了……”
朱标又何尝不知,闻言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爹你不用太过……咳咳,忧虑,想来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等天气暖和一点儿,自然也就好了……”
朱元璋点点头,对于他的病情没有再说什么,
“以后朝廷政务,你就不要再管了,先安心养病,等病养好了再说。”
朱标道:“爹我没事的,朝廷政务纷杂,咳咳……您年龄也大了,一个人处理起来太难耗费精神,有儿子帮您,多少能让您歇一歇……”
这样的话,也只有这位史上最稳太子爷,才会极其自然的说出口。
否则换成老李家,不弄死几个人肯定过不去!
朱元璋眉头一皱,声音严厉道:“咱还没有老的不能动弹!一点朝政而已,有什么打紧!以前咱恨不得把六部的差事都拿过来……”
朱标挤出一抹笑容道:“爹,孩儿知道您以前龙马精神,可毕竟上了年纪,还是需要注意身体的……咳咳咳……”
朱元璋拿出手帕,给自己的儿子擦了擦嘴角,一边擦一边说道:“你这身体,还没有咱好呢!”
低头一看,朱元璋不由得心头一震!
手中洁白的手帕上,竟然有几许血丝,正在慢慢韵开……
朱元璋立刻将手握紧,把手帕死死的攥在手心里,胳膊也背到了身后,
那只手,正在不住的微微颤抖……
自己的儿子,竟然已经病到如此程度了吗?
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情绪,朱元璋极其严肃的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政务你就不要再管了!安心养病!”
“是,儿臣遵命……”
朱标也知道自己的身体难以为继,又见自己的父亲这么坚决,知道是拗不过他的,便只好遵从。
此时朱元璋发现了站在偏殿门口的朱允熥,便道:“允熥,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是……孙儿拜见皇爷爷,拜见父亲。”朱允熥进来之后,赶紧行礼。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标,又转头问道:“曹毅呢?没和你一起?”
朱允熥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禀皇爷爷,曹毅在殿外等候。”
说着看一下朱标,递给他一个眼神。
朱标微微点头,自然知道秦王朱樉已经接回来了。
朱元璋道:“你这段时间,读书确实有所长进,公羊传,是你自学的吗?”
朱允熥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答道:“回禀皇爷爷,是曹毅找了翰林院修撰许观,向他借了公羊传的批注,孙儿才……才……”
“许观……”
朱元璋一边想一边说道:“去年咱钦定的状元,学问极好,在殿试中他的策论非常务实,主张“屯兵塞上,且耕且守”,倒是个人才。”
接着又笑呵呵的问道:“这次你考得好,咱心里高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朱允熥得到赞赏,心情十分激动,脸上也泛出红润,
想起了曹毅对自己说的话,便躬身行礼道:“皇爷爷,孙儿学问能够有所长进,许观功不可没,孙儿听说他非常孝敬,曾经绘制父母坟墓的图,并携带在身上,每次看的时候都流下了眼泪……”
“只因为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入赘许氏家族,他才跟随母姓,其实在他父母临终之时,也是希望他能够改回父姓的……”
在古代,如果父亲入赘,自己跟随母亲,是一件非常不光彩的事。
父亲都没有尊严,做儿子的又何谈尊严?
所以许观的父母希望他改回父姓,一方面是想让他延续父辈香火,更重要的一面,是想让儿子的腰杆能够挺直!
朱元璋明白他的心意,笑问道:“你能够有此心,那是挺好的。只是你想过没有,许氏宗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六首状元,正是光耀门楣的好时机,他若是改回父姓,许氏会答应吗?”
“额……这个……”
朱允熥顿时语塞,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在历史上,许观也是在他当上了礼部侍郎,正三品的高官之后,才经朝廷恩准,遂复原姓。
之所以等到这个时候,是他位居高位,能够给许氏带来很多好处,作为补偿。
而且他位高权重,许氏又怎么敢跟他撕破脸?
朱元璋又道:“许观有六首状元之称,古往今来只此一例,前途无量,许氏一族肯定对他期望颇高……”
是啊,许观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又拿什么给许氏作为补偿?
朱允熥肚子的脸上,不由觉得火辣辣的生疼,自己一时口快,没想到事情这么难办。
唉,自己还是太笨了!
朱元璋看出他的窘迫,便笑道:“咱可以恩准许氏选出一位后生,入国子监读书,至于能不能考取功名,全凭本事。”
“允熥,剩下的就交给你去办了,你可满意?”
朱允熥被吓了一跳,赶紧行礼谢恩道:“孙儿鲁莽了,请皇爷爷恕罪……孙儿,多谢皇爷爷。”
“好了,起来吧,不要跪着了。”
一旁的朱标笑着摇了摇头,他也觉得此事难办,毕竟想要满足对方的胃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既然自己的父亲想让儿子历练一下,让他知难而退,也是一件好事。
朱标接过话来,说道:“爹啊,许久没有见到二弟了,孩儿心中十分想念,他也在宗人府关了好几个月,教训想必也够了,
今天是除夕,二弟也难得在京,刚好可以团聚团聚,免得过年冷清……”
闻言,朱元璋眉头一皱:
“休提那个逆子!”
第35章 豪奢人家
秦王朱樉残暴无度,作恶多端,被朱元璋斥责为“不晓人事,蠢如禽兽”。
生了这么一个混账儿子,朱元璋自然极其恼怒,恨不得削了他的爵位,把他永远圈禁在宗人府。
此时虽然有太子朱标求情,可仍然让老朱难掩心头怒火,不住的痛骂。
朱标念及兄弟情谊,顾不得身体病弱,仍然不住的连连哀求,甚至搬出了已故的马皇后,这才让老朱火气稍稍退却。
“二叔,皇爷爷让您进去……”
朱允熥出了偏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站在殿中的时候,自己都快被吓死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朱元璋这样暴怒愤恨的模样,简直把他骇的噤若寒蝉,勾着头站在那里,连大气也不敢出。
朱樉踌躇了一下,问道:“你皇爷爷……还好吧?生气了没有?”
朱允熥如实禀报道:“回禀二叔,皇爷爷气的把茶杯都摔了……”
“嗯呐,咳咳……”
朱樉假装咳嗽几声,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尴尬,接着把双手向后一背,抬起头颅,仍旧是一副大明秦王傲然的做派,
拿着腔调说道:“嗯,我知道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是,多谢二叔。”
看到他仍在强装镇定,一旁的曹毅却说道:“秦王殿下,陛下虽然非常生气,可是有太子殿下为您求情,只要您好好的给陛下认个错,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陛下是会念及骨肉亲情,饶恕您的。”
这家伙就是个混蛋,在西安害了不少人,大兴土木,肆意妄为,僭分无礼,
他要不是老朱的儿子,这就是砍脑袋的罪过!
因此曹毅面对这样的祸害,哪里会给他留面子!
朱樉面子被扒,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正要发作,
就听到偏殿内传出一声怒吼:“哪个混账的!死了不成!还不滚进来!”
朱樉听到老朱的怒吼,顿时气短,不敢再惹事,只是狠狠的瞪了曹毅一眼,
“哼!”
冷哼一声,仰着头,迈着四方步,不急不慢的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