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眼睛一转，顿时想到了些什么，赶紧乐呵呵的行礼道：“是，微臣遵命！请太子殿下放心！”
朱标满脸含笑的点了点头。
朱元璋见他答应的这么利索，顿时心中疑惑，不由得向朱标瞧去，见自己的儿子满脸笑容，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曹毅，允熥执迷不悟，被咱禁足在武英殿，咱听说他之所以坚持削藩，是你在背后撺掇的？”
朱标接过话茬道：“为此父皇非常震怒，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欺瞒，明白吗？”
“微臣明白……”
曹毅转向朱元璋道：“回禀陛下，削藩这件事，本来不是殿下的主意，可是没想到因为齐泰的诗文集，满大街都在传殿下要削藩。”
“传播如此之快，矛头直指殿下，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殿下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此事。”
“当然了，对于殿下的决定，微臣是全力支持的！”
朱元璋望着他道：“你只是支持，而不是怂恿他吗？”
“殿下睿智聪明，处事果决，知道事情该如何处置，微臣只有谏言之功，没有决策之能！”
朱元璋咬着牙，气鼓鼓的说道：“你，倒是很谦卑呀……”
“多谢陛下夸赞！”
“……”
这家伙，居然能把讽刺当夸奖！
面对这样一个好赖话都听不懂的人，朱元璋一时大脑宕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朱标道：“你也别说净为他说好话，允熥虽然有些长进，可他究竟几斤几两，我和父皇还是知道的。”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太子的话……有深意呀！
正在曹毅思索之际，耳中传来朱标的话，“父皇，既然曹毅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那就让他回去吧。”
朱元璋烦躁的点了点头，伸手拿起奏折便看了起来，不再理会。
“曹毅，郡主府现在修建的怎么样了？”朱标问道。
“回禀殿下，已经修建完毕了，其中的奇花异草，各色物什，也已经安置妥当，随时可以入住。”
“嗯，那就好，由你盯着，进展就是快速，我屋外有些上好的花草，待会我让人送过去，你看如何摆放。”
“是，多谢殿下。”
“嗯，你去吧。”
“是，微臣告退……”
朱元璋见曹毅退出殿外，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疑惑道：“标儿，方才你的话，可不少啊……”
朱标眨了眨眼睛：“有吗？孩儿倒是没注意……”
“哼……”
朱元璋宠溺的哼笑一声，摇摇头，也不戳破。
皇宫就那么大，贵人就那么几位，
皇宫里面所发生的新奇事，立刻就会传开。
同样的，朱允熥被朱元璋禁足在武英殿一事，也立刻传到了东宫。
“黄先生，我都知道了……”
本仁殿里，太子妃吕氏又来察看朱允炆的学业。
她脸上带着几许激动的红润，“黄先生真是好计谋！有道是打蛇打七寸，他敢触碰迁都一事，已经是惹祸上身，如今再有削藩，哼哼……”
吕氏转向自己的儿子，道：“你可要引以为戒，不要学允熥，不然惹怒了你皇爷爷，也是被禁足的下场！那可就断了前程了！”
“是，孩儿明白，谨遵母亲教诲！”
朱允炆恭恭敬敬的行礼，他当然明白这里的“前程”是什么。
第270章 火烧
“曹毅，皇爷爷有没有责罚你？”
曹毅一回到武英殿，朱允熥就紧张的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询问。
曹毅回答道：“没有，陛下并没有责罚。”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曹毅说道：“殿下你就放心吧，陛下真的没有责罚我，陛下问话的时候太子殿下也在场，他怎么会让我受责罚呢。”
朱允熥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那就好，再把你牵扯起进来，可就麻烦了。”
落座之后，曹毅转头看向马和，问道：“那天殿下要了解济州岛的情况，派人去兵部找人来问，怎么偏偏就找到齐泰了，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朱允熥心中一沉，问道：“你是怀疑，齐泰是有人故意……”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朱允熥问道：“马和，当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去兵部找人的？”
马和思想了一下，回答说道：“回禀殿下，那日奉命前往兵部的，是太监王顺。”
“把他带过来。”
“是，奴婢遵命。”
马和领命，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来了一个小太监。
被询问到当日的情形，小太监不由缩了缩脖子，跪倒在地上，回答说道：“回禀殿下，那天奴婢奉命前往兵部找人，经过社稷坛的时候，遇上了二殿下和侍读黄子澄……”
听到这两个人，朱允熥和曹毅互视了一眼，都觉得其中有些不同寻常……
“黄子澄说二殿下身边服侍的少，就让奴婢伺候着，奴婢，奴婢不敢不从，便先送二殿下返回东宫，之后奴婢便马不停蹄，一路小跑的来到兵部……”
“兵部得知殿下的令旨，便让齐泰跟随奴婢来到武英殿……”
“哦对了，黄子澄并没有跟随二殿下返回……”
马和道：“殿下，奴婢也想起来了，那天王顺里外衣裳都浸湿了，没想到是一路跑着去的……”
朱允熥望着曹毅，眼神里面带着几许落莫。
曹毅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吩咐道：“殿下，可以派人去兵部问问，看那天黄子澄有没有去兵部，便可得知！”
朱允熥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有查的必要吗？”
曹毅道：“当然有，咱们心里知道，可其他人并不知道啊……还是查一查吧。”
“那好吧，马和，你跑一趟吧。”
“是，奴婢遵命。”
“殿下，我与他同去！”曹毅突然说道。
朱允熥觉得没有劳烦曹毅的必要，可他主动请缨，自己也不好拒绝，便同意了。
曹毅与马和二人来到兵部衙门外，曹毅嘱咐马和晚一会儿再进去。
“曹公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快坐。”
兵部尚书茹常让人把曹毅带到自己的公房，客气的招呼。
兵部要和五军都督府，以及勋贵武将打交道，因此茹常对待曹毅的态度，要热情的多。
“新兵营里有一些事情，想向茹部堂请教请教。”
“曹公子太客气了，来人，上茶！”
二人寒暄几句，曹毅询问了他几个练兵上的问题，茹常一一做答，很有耐心。
“部堂……”
此时有下属官吏前来禀报，“部堂，宫里来人，要找人前去询问西北各族的状况。”
茹常不加思索，立即便道：“去把刘、韩二位侍郎请来商议。”
“是。”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曹毅，笑问道：“茹常部堂，要不我先回避？”
茹常摆摆手说道：“不用，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之事，用不着回避，曹公子只管用茶便是。”
两位侍郎来到之后，茹常便与他们商议派谁去合适，最终确定了人选。
等他们离开之后，曹毅笑道：“茹部堂，派人前去回话，一件小事而已，就这么麻烦吗，还要你们三位一起商议？”
茹常摇头答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兵部掌管天下兵事，宫里询问，若是派去的人答不上来，丢的是整个兵部的脸面，甚至还会让陛下认为我等无能，所以必须谨慎对待。”
“哦，原来如此。”
“贵人问询，没有小事。”
“茹部堂带领兵部有方，实在让人佩服。”
“曹公子客气了……”
曹毅看着茹常，笑眯眯的问道：“那天三殿下派人来兵部请人，前往武英殿问询济州岛的状况，茹部堂也是这么与二位侍郎商议的吗？”
茹常觉得他话里有话，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是的，也是这么商议的。”
曹毅继续满脸笑容的追问，“那最终，你们是怎么决定派遣齐泰的？”
齐泰诗文里面扬言削藩，并且牵连三殿下的事，茹常早就知道了，
他以为齐泰惹下大麻烦，曹毅因此前来兴师问罪，便道：“是这样的，兵部有七八位熟知天下山川河流、地理地貌的同僚，之所以选择齐泰，是有人说他曾经研究过大明海域的诸座岛屿……”
“哦，还有人举荐啊？”
曹毅笑呵呵的问道：“看来此人对齐泰很熟悉嘛，不知这举荐之人，是谁呀？”
茹常眉头微皱，他并不想参与此事，就道：“是一位朝中同僚……”
“还请茹部堂如实相告！”
茹常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好无奈说道：“是翰林院编修黄子澄，他和齐泰是同年进士，对他比较了解……”
“哦，原来如此啊……”
曹毅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多谢茹部堂如实相告！黄子澄前来兵部，你们兵部应该会有记录吧？”
茹常心中一紧，“这个，曹公子，黄子澄前来，是想从兵部借一些兵书，给二殿下阅读而已……”
曹毅笑眯眯的说道：“也就是说，他来兵部办公事的间隙，在无意之中向你们推荐了齐泰，所以齐泰便前往武英殿，之后被三殿下赏识……我说的对吗？”
“这……”
茹常身为兵部尚书，绝非痴傻之人，他顿时就明白了这里面的蹊跷之处！
黄子澄是有意把齐泰推到朱允熥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