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不好推脱,连忙讲了起来。
他是第一次上战场,心情既忐忑又激动,讲起来也特别真实,所以刚一开口就仿佛把细蕊带到了杀伐的战场上……
细蕊听的非常认真,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给他摆好碗筷,让张辅边吃边讲。
细微越听越爱,对眼前之人也满了欣赏。
她起身拿出一坛老酒,给张辅倒上,张辅讲的兴高采烈,自然来者不拒,将酒水一饮而下。
细蕊化身小迷妹,一边不住的给他倒酒,也向他敬酒,与他对饮……
一边痴痴的望着张辅,聆听战场上的杀伐,聆听他是如何行军打仗的……
不知不觉,一坛老酒已经见底……
第227章 你馋……你下贱!
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躺在床榻上的张辅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曼妙的身姿正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的穿着她的小兜兜,露出光滑的后背。
“细蕊姑娘……”
张辅心中有些窃喜,又有一些紧张,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细蕊身子一怔,立刻低下了头,她满脸害羞,脸色绯,身子微微颤抖,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细蕊装作不慌不忙的样子,慢慢把衣服穿上。
张辅想到昨天夜里的荒唐,如今又看到这玲珑身躯,不由得心底生出一团火热,
可他哪里敢妄动,只好注视着对方,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穿戴齐整,
“我去准备早饭……”
细蕊留下一句话,便走出卧房。
“哎……”
见她离开,张辅赶紧一把掀开轻薄的被单子,然后光着身子急不可耐的寻找自己的衣裳,慌忙穿上。
此时张辅的头脑还有一些昏沉,昨天夜里喝的实在太多了,他还没有从宿醉中完全清醒过来。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唉,自己做的什么事啊……
张辅躲在卧室里面不敢出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佳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踌躇了好一阵子,这才鼓起勇气,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来吃饭吧。”
外间的桌子上,细蕊正在摆放碗筷,她已经炒好了两样小菜,煮了几个鸡蛋,还有几个馒头。
张辅不敢说话,只好乖乖坐在椅子上,细蕊给他盛了一碗稀粥,然后二人默默无言地吃了起来。
这顿饭张辅吃的小心翼翼,不住的用眼睛的余光去看细蕊,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细蕊只是埋头慢吃,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这让张辅更不知所措。
等饭吃完,细蕊拿出他的佩刀,体贴的系到他的腰带上,然后嫣然一笑,说道:“你该忙正事去了。”
张辅看到她体贴,不由得心中受感,脱口而出道:“细蕊,我……”
细蕊仰起头来,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此时张辅心中一阵紧张,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细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温声细语道:“你刚凯旋,想必有许多事要忙,去吧,不要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
“细蕊姑娘,我不忙,朝廷准许我们回家团聚,还有三天的期限呢……”
“那就回家去吧,令尊和令堂想必也很想念你。”
“我已经回家见过父母了,细蕊姑娘,我,我……”
细蕊见他吞吞吐吐的,便笑着安慰说道:“没事的,走吧。”
说着,满含柔情的轻轻推着他,把他推出了屋外。
“那我晚……晚上再来看你……”
“嗯……”
细蕊满脸羞红,轻嗯了一声,
晚上前来,意思不言自明。
她一个劲儿的催促他去忙,不用理会自己。
张辅这才依依恋恋的离开,走在路上,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柔情,脸上带着笑意,心情格外的好。
“母亲,今日要外出吗?”
张辅回到家之后,见自己的母亲穿着一身新衣裳,正在查看桌子上摆放的几样礼品。
“你可算回来了……”
不等张母把话说完,张玉就从里间走了出来,一脸不善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紧皱眉头问道:“昨天夜里你去哪里了?为何没有回来?”
张辅有些难为情,总不能说自己完成了成人礼吧,
于是撒谎道:“我与几个同伍兄弟喝酒,喝多了就没有回来,住在他们家里……”
张玉眼睛一瞪,带着审视的目光,一脸严肃的提醒道:“如今你是东宫三殿下亲卫营的人,在战场上也立了功,如今是武官了,以后不要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听到没有!”
“呃,是,孩儿明白。”
张玉道:“快去换身衣裳,跟我去见你丘叔叔!”
“是,孩儿遵命。”
张辅心里发虚,赶紧回到后宅更换衣裳,然后陪着自己的父母前往丘府。
丘福的儿子丘松站在府门口,见他们来到,便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将他们带入大堂。
张辅察觉今日丘家有些不同,院子打扫的非常干净,还摆设了几样花草,仆人也恭恭敬敬,
丘福在大堂门口迎接,说话十分客套和气,
在张辅的印象中,丘福是个粗声粗气的武夫,如今却表现的像个彬彬有礼的文官,这让他大为不解……
双方落座之后,丘福便道:“松儿,快让你娘和你妹妹出来见礼。”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丘松的母亲就带着女儿来到厅中,然后一一见礼。
“拜见辅哥哥……”
丘珍珠二八年华,生的唇红齿白,脸颊微红,满脸含羞的向张辅行礼。
张辅慌忙回礼道:“珍珠妹妹客气了,不用多礼……”
他没想到少女会特意向自己行礼。
母女二人落座之后,众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诉说着两家的往事,以及丘福和张玉在战场上的情谊。
张辅满脑子想的都是细蕊,还在回味昨夜的甜美温馨,根本没有留意他们在说什么,
可是当他看到丘珍珠不住地偷瞄自己,被自己发现之后,立刻眼神躲闪,满脸羞红的样子,
又看到两家人虽在谈天说地,可目光却集中在自己和丘珍珠身上,偷偷观察自己二人反应,并且自己的母亲还频频向自己使眼色的时候,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
张辅的母亲王氏笑着问道:“几年没见,珍珠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今年多大了?”
丘珍珠娇羞的回答道:“回禀姨母,我今年十六了……”
“哦,十六岁,那可到婚嫁的年龄了,不知可许配了人家没有?”
丘珍珠的母亲旁氏笑着回答说道:“还没有,倒是有几家前来求亲的,想让珍珠许配给他们,可我舍不得女儿嫁人,还想再留她几年,便一直没有同意……”
王氏赶紧道:“妹妹做母亲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女儿大了就该嫁人呀,二八年龄,正是大好年华,可不能耽误……”
“姐姐说的也是,只是我们做父母的,都想给女儿找个良配,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姑爷人品端庄,不亏待女儿,也就够了……”
王氏看了张辅一眼,接着说道:“婚姻之事,得好好斟酌,咱们做父母的,哪个不想为自己的儿女找个良配?我为这个也是操碎了心……”
然后狠狠的瞪了张辅一眼,“你瞧瞧我的儿子,文不成,武不就,没有半点本事,性子也不成,想找个媳妇都难!”
张辅心头一惊,暗暗觉察有些不妙……
旁氏转头瞧了瞧张辅,好像丈母娘欣赏女婿一般,“姐姐太谦虚了,你儿子张辅才能出众,领兵有方,第一次上战场就立了大功,这样的青年才俊,恐怕满京城有女儿的,都恨不得抢回去做女婿呢!”
“他才不成呢!”
王氏看着末座的丘珍珠,眼睛里带着笑容,“像珍珠这样的才是真好,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谁若是能娶回家去,那才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两位母亲互相吹捧,把张辅看的心惊肉跳!
这是要撮合自己和丘珍珠婚事的节奏啊!
若是文官,双方谈到这个程度,已经探明了对方的心意,就适可而止了,等回去之后,再请媒人上门,自然水到渠成。
可张辅却知道,武将跟文官不同!
在双方都心满意足的情况下,自己的父亲很可能会直接开口求亲!
果然,只见张玉满脸笑容,开口说道:“咱们两家认识多年了,我跟老丘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这些年我们两个在北平任职,几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你们在京城生活,两家走动很多,他们年轻人也十分熟悉……”
张玉看着丘福,试着说道:“你们要是不嫌弃,就让张……”
“爹!”
张辅心头一震,赶紧大叫一声。
张玉的话被打断,转头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张辅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爹,我突然想起来,曹将军今日有要事吩咐!”
他转身朝丘福和旁氏行了一礼,“叔父叔母,侄儿改天再来拜会。”
说着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赶紧朝外退去。
丘福和旁氏见他退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堪,坐在一旁的丘珍珠手指搅在一起,满脸通红,觉得非常羞耻,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张玉和王氏眉头紧皱,对视了一眼,接着难为情的圆场道:“这兔崽子,年纪轻轻的记性就这么差!”
丘福咬了咬牙,心里非常生气,可他为了顾全双方的脸面,更是为了顾到女儿的尊严,却不能发作,
只好送给对方一个台阶:“年轻人心思活泛,忘东忘西也是常有的事,既然他忙,那就让他忙去吧,勤于差事,这是好事!”
张辅逃走了,气氛也变得极为尴尬,也不适合再谈婚论嫁。
两家人又寒暄了一番,张玉起身告辞,丘福挽留一番,见对方仍然要走,便也不再坚持。
“你这兔崽子,到底在闹什么鬼!今天不说个子丑寅卯,老子饶不了你!”
张玉气冲冲的回到家,让人把张辅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