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伤痛，可是眼前的明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打败了他们，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大王，他们是必须要解决的祸患啊！”
海撒达奚生气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王，如果这伙明军不铲除，今天他可以攻下齐齐哈尔，明日就可以攻下其他的地方！”
“我们三部的主力和精锐集中在这里，后方空虚，如果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不知道有多少部落要遭殃，不知道有多少勇士会丧命，
还有那些成群的牛羊，如果都被他们杀死了，那来年我们吃什么？我们全都会被饿死的！”
听他这么一说，众位首领顿时警觉起来。
刚才他们还抱着看戏的心态，看到奸诈的福余卫遭受重创，他们心里美滋滋的。
可一想到自己的部落，立刻变得非常紧张！
他们兀良哈三部向来以放牧和渔猎为生，虽然也会种植一些庄稼，可那是极少数的，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后方空虚，如果牛羊全被他们杀死，那整个部族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这伙明军攻打福余卫，难道就不会攻打别的部落吗？
如果不回援，自己的部族也会面临屠杀！
“大王，海撒达奚说的对，我们的女人和孩子都在后方，没有集结起来的部众，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啊大王，我们在前方和明军对峙，他们去偷袭我们的城池，宰杀我们的牛羊，连女人和孩子都要遭殃，这要是让勇士们知道了，会军心不稳的……”
“大王，这些明军太毒辣了！竟然连我们的牛羊都不放过，如果不打败他们，我们都会被饿死的！”
辽王知道这伙明军的破坏力，他丝毫不敢大意，可是让他放弃大宁，他又怎么甘心！
于是说道：“大宁被我们围困了这么久，绝不能放弃！那些明朝的骑兵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千多人……”
他转头对一名将领下令道：“开鲁，立刻返回白城，带着我们泰宁部的三千守军，汇合朵颜卫的兵马，一起前往齐齐哈尔，务必剿灭这伙明军！”
“是，末将遵命！”
那名叫开鲁的鞑子行礼，接着，他又迟疑的问道：“大王，让朵颜部出兵多少？”
辽王说道：“让他们至少出兵五千，你们合兵八千，再加上福余卫的勇士，还不够吗？”
“够了！末将一定不辱使命！”说着，他抱拳行礼之后，就快步走出了大帐。
“大王，我想亲自带兵……”
“海撒达奚，稍安勿躁。”
辽王伸手止住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心里愤恨，可有我泰宁卫的三千勇士，加上朵颜卫，以及你们福余部的精兵，足够消灭明军的骑兵了，这里还需要你，一切等着好消息吧！”
“呃，是，属下遵命……”
海撒达奚虽不情愿，可是想着辽王的安排没有问题，便只好答应。
……
“来，帮我写一封书信。”
草原上，天色已经黑了。
营帐内，曹毅用过晚饭之后，让人叫来了铁铉。
“是给殿下的书信吗？要向殿下汇报我们的战况……”铁铉很自然的道。
曹毅却摇了摇头：“不是给殿下的。”
他抬起头，朝前方望了望。
“你，你是要写信给朵颜卫？”
见曹毅点头，铁铉惊讶道：“写信给他们干什么？你还想召降他们不成？”
曹毅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正有这个想法，你觉得如何？”
铁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如果能够招降，那时再好不过，不过你为什么要招降他们？”
曹毅反问道：“这几天我们围点打援，杀死朵颜卫的鞑子，不下两千之数了吧？”
“不止于此，有两千四百五十八人。”铁铉回答道。
曹毅点了点头，“那你看看，咱们杀了他们这么多援军，这些鞑子却始终躲在城里不出来，如此能忍，还真是少见啊。”
铁铉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那天使用火炮，他们见识了火炮的威力，肯定被吓傻了！”
曹毅笑道：“咱们都是骑兵，如果攻城的话，就会和鞑子短兵相接，那样将士们的伤亡就太大了，我舍不得……”
“可如果用火炮继续往城里轰，炮弹的杀伤力有限，而且消耗太过巨大，我也舍不得，因此只好让他们投降了。”
“你觉得他们会投降吗？”
“你觉得他们还有退路吗？”
二人相视，莞尔一笑。
正当铁铉走到桌子旁，铺开白纸，准备书写之时，忽然大帐外传来张辅的声音：
“曹将军……”
“进来！”
张辅走进大帐，行礼以后，道：“禀报将军，手下的弟兄抓来一个鞑子，是从城墙上用绳子坠下来的，他自称是朵颜卫的公子，要求见将军。”
“嗯……带他进来！”
铁铉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听说朵颜卫的首领只有一个儿子，下这么大的本钱，莫非是绷不住了，要来求和吗？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
“是不是，待会儿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一个五花大绑的青年，被张辅带进营帐里面。
他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脱儿宝音，拜见将军！”
第213章 无名火
“你是何人？”
脱儿宝音恭敬的回答道：“小人是朵颜卫指挥同知脱儿火察之子，小人名叫脱儿宝音，也是大明朵颜卫的百户。”
“大胆！”
铁铉喝道：“你们朵颜卫举兵叛乱，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竟然还敢称呼大明的官职，当真该死！”
脱儿宝音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说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朵颜卫没有叛乱，没有背叛大明。”
铁铉冷哼一声说道，“围攻大宁的鞑子，有没有你们朵颜卫的？阿扎失里举旗背叛大明，你们是不是追随他一同背叛？还敢厚颜无耻的辩解，真是不知所谓！”
接着，铁铉转向曹毅，“将军，把这家伙杀了祭旗吧，也给狗鞑子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叛乱的下场！”
“不，饶命，将军饶命！”
脱儿宝音吓得一激灵，头上冒出冷汗，生怕自己的性命不保，
“我们朵颜卫始终都是大明的卫所，不敢叛乱啊……我们是被辽王裹挟的，当初我爹被他扣住，他就用我爹的名义宣布朵颜卫起兵造反，我们真的是冤枉的……”
铁铉质问道：“一时胁迫还好说，可大宁城外有你们朵颜部的上万部众，你又该作何解释？”
脱儿宝音忙道：“那是泰宁卫指挥使阿扎失里，利用我爹的名义聚拢了朵颜卫的部众，不是我们派兵的，还请大人明鉴！”
此时的脱儿宝音，将一切的过错，全都推在了辽王阿扎失里身上。
“满口鬼话！”
铁铉转向坐在主位上的曹毅，说道，“将军，还是把他杀了喂狗吧！这样的叛贼，活着就是个祸害！”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咚咚咚！”
脱儿火察冷汗直冒，赶紧磕头，一边磕一边说道：“我和我爹从来没有想过反叛大明，请将军明鉴！我爹派我寻找将军，就是想向将军，向大明表明忠心的！”
“将军……”
铁铉还要再说，可是却被曹毅伸手止住了，
曹毅望着跪在地上的脱儿宝音，问道：“刚才你说，要向大明表忠心？”
“是是是，小人是这么说的，我们父子二人从来都是忠心大明……”
“那你们准备如何表忠心？”曹毅问道。
“我们父子愿意继续侍奉大明，效忠大明，替大明守卫辽东，不让任何宵小之辈……”
曹毅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你们现在是大明的叛贼，想效忠大明，你们没资格！”
“将军，我们没有叛乱……”
曹毅看着他说道：“不必狡辩，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我相信你的，想要投降，就必须拿出诚意来！”
脱儿宝音一听，知道有活命的指望，赶紧问道：“不知将军……我们朵颜卫该怎么做，才能让将军满意？”
……
“宝音，你可算回来了！”
杜尔伯特城内，脱儿火察看到自己的儿子回来，立刻将他拉到卧房，紧闭门窗，不许任何人靠近。
急切的问道：“宝音，怎么样？明军怎么说？咱们能投降吗？”
“爹……”
脱儿宝音目光复杂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脱儿火察心中一惊，赶紧抓住他的胳膊：“怎么了？难道他们没同意？”
脱儿宝音摇了摇头，“爹，明朝的将军说，说让咱们带着部众，和他们一起剿灭福余部和泰宁部的，他们才准我们投降……”
“这……”
脱儿火察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坐在椅子上，心中正在天人交战，纠结不已。
“爹，他们太过份了，我们三部同气连枝，都是草原上的勇士，怎么能自相残杀呢！他摆明了是在为难人！”
脱儿火察望着自己的儿子，“对方还说了什么？”
脱儿宝音摇了摇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唉……”
脱儿火察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满心无助的说道，“现在，对方能够答应让我们投降，已经算是施恩厚待了……”
脱儿宝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震惊的道：“爹……他逼着我们残杀草原上的勇士啊！”
“宝音……”
脱儿火察抬起头来，浑身无力的说道：“你知不知道福余卫的齐齐哈尔里惨状？满城的尸体，甚至连牲畜都被他们杀光了，齐齐哈尔已经变成一座死城……”
“守军加上福余卫的各部落，死在他们手里的勇士，少说也有四千！还有海撒巴特尔的三千骑兵……”
“这几天我们赶来的部众，都被他们杀了，还有阿鲁特损失的七百多……咱们恐怕失去的勇士不下三千……”
脱儿火察觉得头痛不已，揉了揉自己发紧的眉头，
“他们就堵在外面，我们的族人赶来的越多，只会死的越多，我们朵颜卫的族人本来就少，再这么下去，人会死绝的！”
脱儿宝音又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局势严峻，可他是一位热血青年，让他举起屠刀杀害盟友，这让他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