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了他们的成长,又不得不故作严厉,故作无情,
甚至是,刻薄……
庆童听在耳中,不由心中一怔,眼睛下意识的朝着空荡荡的殿门口望了望……
……
“春雨先生,好风采!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那是当然,春雨先生从小就是我大明的神童,如今学问精进,堪为儒道宗师!”
“在下注重时政,听了春雨先生的高见,实在获益匪浅……”
“对和亲一事,我等的见解只流于表面,哪里像春雨先生那样见解高深……”
春和楼,是京城烟花酒楼,只是这里素来以清倌人著名,吸引了许多附庸风雅的读书人。
酒桌上,解缙听到周围一片称赞之声,当真是满心欢喜,笑容灿烂。
他端起酒杯,对对纱帘后面正在弹琴的姑娘,说道:“这位姑娘,你方才有一个处弹错了。”
那位姑娘一边调整,一边说道:“多谢春雨先生指教。”
解缙同席之人,眼睛一转,带着三分猥琐的笑容说道:“早就听说,曲有误,周郎顾,如今总算是见识了!”
接着他对那位弹琴姑娘,说道:“细蕊姑娘,当着春雨先生的尊面,该展示姑娘高超琴技才是,听说姑娘的花间醉酒曲,弹的颇为精妙,不知能否为春雨先生弹奏一曲?”
他这一声,顿时引来其他人的附和,纷纷鼓动那名清倌人拿出绝活儿。
解缙端着酒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也非常期待她为自己弹奏,毕竟在酒桌上,这是很露脸的!
细蕊姑娘以手按住琴弦,止住余音,轻启朱唇,柔和而又甜美的声音从纱帘里飘了出来:
“敢问春雨先生,您是赞同此次和亲吗?”
她这么一问,包厢里面顿时鸦雀无声。
解缙眉头一皱,“请问细蕊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细蕊回答说道:“弹琴应当应景,如此才能相得益彰,我听先生同席之人的话,想知道先生的心境,才能够弹出合适的曲子,因此一问。”
不等解缙回答,同席的男子就哈哈笑道,“细蕊姑娘不愧是琴术大家!好耳力!春雨先生自然是赞同和亲的,为了天下黎明百姓,这是上上之选!”
接着他便向同席之人,吹嘘起解缙今天在国子监门前,与人辩论的盛况。
众人听了,自然连连叫好,纷纷举起酒杯相敬。
解缙喝下杯中酒,对那姑娘说道:“细蕊姑娘,你觉得我此时的心境,配上什么曲子才好?”
“噌吰!”
细蕊没有回答,而是忽然手指猛然拨动琴弦,紧接着双手十指,频频在琴弦上舞动,
一首慷慨激昂的曲子,瞬间就从纱帘后面,如同一把把钢刀一般,并射出来!
在场众人,瞬间脸色一变!
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细蕊,紧接着又扭头转向解缙,
此时解缙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手不自觉的握紧了酒杯,一股羞耻感,瞬间席卷而来!
这首曲子,真是太有名了,众人再熟悉不过!
她所弹奏的,赫然正是秦王破阵乐!
“细蕊姑娘!曲子你是不是选错了!”同席男子赫然站起身来,满脸愤怒。
今天是他宴请解缙,而眼前这个清倌人,却羞辱自己的宾客,这让他顿时大为光火!
细蕊姑娘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弹奏,手指舞的飞快,恢宏大气,金戈铁马之声,完全从曲子里面呈现了出来。
“停下!我让你停下!”
那名男子气的把酒杯摔在地上,这才止住了琴音,他气急败坏的走上前,“谁让你弹这首曲子的!你这是何意?!”
他需要赶紧撇清关系,要不然让解缙以为是自己指使,故意羞辱他,那就不好了。
“这首曲子,有什么不对吗?”细蕊姑娘问道。
“当然不对!这种场合下,你弹奏什么不好,非要弹奏这首曲子,这是一首武曲,是破阵杀敌的军乐,你简直……简直,哼!”
解缙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开口问道:“细蕊姑娘,能告诉我,你为何选这首曲子吗?”
细蕊面色平和,开口说道:“我觉得春雨先生适合这首曲子,就选了,春雨先生是觉得我选错了吗?”
解缙此时,再次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自己赞同和亲,并且鼓吹和亲,而这个清倌人,竟然用秦王破阵乐,这首军乐武曲,来羞辱自己没有血性……
简直岂有此理!
……
“将军,解缙在酒楼里面,和几个文人喝酒……”
酒楼外,一身便装的张辅,凑近马车,向坐在里面的曹毅和常森禀报。
听到解缙被一个清倌人羞辱,曹毅瞬间来了兴趣:“一个烟花柳巷的妓女,都知道不能拿女人做盾牌,解缙一个男儿,有名的大儒,哼,连一个妓女都不如!”
一旁的常森,笑着说道:“那名弹曲的姑娘,是京城有名的清倌人,和其他妓女不一样……”
曹毅转头看着他:“你认识?”
常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见过一次,人家只卖艺不卖身,曲子弹得很好,没想到这么有骨气,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马车外的张辅说道:“将军,解缙受了羞辱,我听宴请他的那人说,好像要报复那个清倌人。”
“让贵客丢了脸面,被一个清倌人羞辱,他们为解缙出气,这并不奇怪。”
常森忙道:“那就帮一把!这样的巾帼,若是糟蹋在这帮孙子手里,可就白瞎了!”
“你是怜香惜玉了吧?”
“去你的,我跟你说正事呢!”
曹毅对窗外的张辅吩咐道:“你去招呼一二。”
“是,属下遵命!”
张辅领命,刚一转头,就看到解缙几人从酒楼里面出来,他们寒暄了一番,便各自乘坐马车离去。
“走,跟上!”
曹毅的马车,跟在解缙的马车后面。
跟了一会儿,就见前方有人起了争执,两个男人打了起来,蔬菜瓜果散落一地,引来许多百姓驻足观看。
解缙的书童眼见道路不通,只好转向旁边的小路,准备从楼宇之间的窄道绕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马车进入黑暗之中时,几个蒙面汉子立即从角落里面窜了出来!
刀架在书童和马夫的脖子上,接着一拳打在后颈上,二人顿时眼睛一翻,身体萎靡,昏死了过去。
“怎么停下了?”
解缙因为受到羞辱,声音里带着烦躁,正准备伸手撩开帘子,查看情况。
忽然看到帘子被人猛然掀开,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见到一个男人突然闯进马车!
解缙被吓了一跳,刚想大声呼叫,嘴巴里面就被那人塞进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一股臭气,直冲天灵盖!
马粪!
“呜,呜,呜……”
解缙急忙想要吐出来,可是自己的嘴巴被人死死捂住,紧接着一条绳子就狠狠勒进自己的嘴巴里面,让他无法吐出
解缙急得心肝巨震,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那二人又用绳子将他的手脚牢牢捆住,
接着麻袋往他身上一套,解缙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砰!”
他只觉得自己被人狠狠的丢在一辆马车上,一股浓重的屎臭味儿扑面而来……
马车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这才停了下来。
“你就是鼎鼎大名的神童?”
一处空旷之地,麻袋被打开,露出里面狼狈不堪的解缙。
“呜呜呜……”
嘴里既有马粪,又被绳子勒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毅摆了摆手,一人上前解开了他嘴上的绳子。
“唔,呃,呸呸,呕……”
吐出来的东西少之又少,大部分都被他在紧张之下吞了下去,这也让他一阵干呕。
“你,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我乃是大明进士,有官身!这里是天子脚下,你们切莫胡来!”
“我是谁,你且猜猜!”
解缙眼珠一转,看向曹毅的眼神此时就不一样了。
“猜出来了?说说,我是谁。”
解缙斜眼看了看周围一片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害怕对方下黑手,于是赶紧说道:“没有,我猜不出来。”
曹毅知道他在说谎,便笑道:“那我告诉你,我是金吾卫千户曹毅,现在知道了?”
解缙听他自报家门,顿时紧张了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曹毅道:“今日你在国子监门口,大谈和亲的好处,鼓动百姓和国子监的学生支持和亲,讲的真是痛快,真是潇洒呀,一边讲一边扇着扇子,真有我大明神童,风流倜傥的模样!”
“来,你再讲一讲给我们听听,好让我领略领略您的风采!”
解缙的面皮乱颤,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你,你你是反对和亲……我们各有观点,各有主意,而且,而且朝廷当中有那么多人支持和亲,你为何偏偏……”
“偏偏盯上你?”
曹毅看着他回答道:“因为就数你跳得高啊,这几天你都没闲着,先是去了江宁府学,又去了贡院街,就连应天府门前和国子监你都去了,大肆鼓吹和亲的好处,煽动学子支持和亲,蹦哒的这么欢实,不盯上你盯上谁?”
解缙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曹公子,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是政见不同罢了,这算不得什么,公是公私是私,盼望你公私分明……”
“你说错了,从你鼓吹和亲开始,你我就结下了梁子!”
曹毅说道:“我这人向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说说吧,今天我该如何整治你,才能消解心头恨意?”
“曹公子……”
解缙此时,真有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二人之前都没有见过面,仅仅政见不同,对方就要私下报复泄愤,这实在匪夷所思!
“曹公子你不能这样!我是进士出身……”
“进士算个屁啊!”
一旁的张辅,一脚踹在他身上,把他踹翻在地:“刑部尚书被我们将军杖打,扒光了衣裳示众,户部尚书被我们将军打的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