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曹毅命令道:“分出一队人马,立即捉拿反贼,他们若是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是,属下遵命!”
几名随从,带着二十多位县衙的衙役,带着锁链绳子,举着明晃晃的腰刀,杀气腾腾的出了衍圣公府,前去捉拿反贼。
孔九昭蹲坐在地上,抱着已经昏过去的衍圣公孔不严,哭喊道:“曹毅,我们没有谋反!我们真的没有谋反!你这是想要害死我们孔家吗!”
曹毅撇了他一眼说道:“你有这力气,就去向朝廷喊冤吧!”
孔九昭知道求他是没用的,这混蛋巴不得给自家定上谋反的罪名!
现在孔九昭知道自己唯一的指望就是孔伯言,只要他还活着,一切都还有转机!
毕竟他做了几十年的衍圣公,在文臣和天下读书人的心目当中,实在太有分量了!
所以,绝不能让他死了!
于是孔九昭恳求道:“曹毅,曹毅!你快救救我爹,快让人救救我爹啊!”
曹毅道:“放心吧,你这样就是气急攻心而已,死不了的!”
话虽如此,可现在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能够名正言顺的铲除衍圣公,铲除孔家,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孔伯言身上有杖伤,现在又昏迷了,万一现在就死了,那就太便宜他了!
于是曹毅吩咐道:“来人,把大夫请来给他看看,记住,千万不要让他死了!”
此时随从前来禀报,道“公子,街口发现许多木炭,似乎,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木炭?”
曹毅一愣,问道:“有多少?”
随从回答说道,“有三四十箩筐,都是上好的铁碳,据说这些木炭是孔家县丞和孔家人准备的。”
曹毅点点头,顿时就明白了他们想要冲进去的目的!
“兴许是孔家生火做饭要用的,没什么关紧,不必理会了!”
“公子,可是这也太多了些……”
曹毅无所谓的说道:“孔氏一族家大业大,多备些木炭也正常,你说对吧?”
“这个……”
随从看到曹毅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是,是孔家烧火用的,公子明察秋毫!”
“嗯,不错!”
曹毅看着他,赞赏的点了点头,又道:“你带人再次值守,擅闯者,杀!”
“是,属下遵命!”
曹毅吩咐完毕之后,便转身进了衍圣公府。
孔家之所以要准备那么多木炭,就是想趁着孔氏族人冲进孔庙的时候,趁机把那些木炭倒进地窖里面,然后放火焚烧!
木炭所带来的温度极高,注意把铜铁融化!
这样一来,那地窖里的铠甲和兵器,以及那些东西,就会化成一滩铜水、铁水。
之后他们大可以随意编造,哪怕说地窖里堆放的是铜钱铁钉都行!
这样一来,孔家的大把柄就此被彻底掩盖!
呵呵,真是一出好算计!-
“公子!”
曹毅来到关押县丞孔忠的屋子,只手在这里的随从见他来到,赶紧起身行礼。
曹毅道:“打开门,我进去看看。”说着把身上的钥匙递给对方。
“是,公子稍等。”
随从接过钥匙,打开房门,又把钥匙还给他。
曹毅迈步进入,这是孔庙的西配房,二者相距很近。
县丞孔忠被铁链牢牢的捆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抹布,又用绳子牢牢绑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癖好……
曹毅让人把他嘴里面这碍眼的玩意儿拿掉,这才说道:“孔县丞,亲眼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宰杀,滋味如何?”
县丞孔忠眉宇之间虽然有些哀伤,却很是坦然道:“这次是我败了,我认!只是可惜了那些死去的族人。”
曹毅说道:“孔县丞,你在县衙里面的风评一直很好,为人虽然谈不上正直,却也不会狼狈为奸,
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候,反倒理不清形势,分不出好歹,甚至甘愿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帮助孔伯言。”
见他不回答,曹毅笑道:“现在即便你不说,也改变不了孔家覆灭的命运!”
孔忠长呼了一口气,凄惨一笑道:“我幼年时,家中生活困苦,还记得那一年家里着了火,什么东西都烧光了,又是寒冬腊月,我们一家,只有被冻饿而死的份!”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是衍圣公亲自给我送来了衣物和粮食,我和我娘这才得以活命……”
孔忠看着曹毅说道,“他对我和我娘有救命之恩,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放下多大的罪恶,无论他有多么伤天害理,我却不能不报恩!”
听到他这封建礼教所毒害的话,曹毅就失去了和他对话的兴趣。
为了报恩,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对方是个畜生,是个混蛋无赖都不管,只一心报恩,
这样的人,简直愚蠢至极!
曹毅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报恩,那你就和孔家同被族诛吧!对了,你娘还活着吧?也有他一份!”
孔忠立刻就急了,挣扎着说道:“曹公子,衍圣公没有谋反,孔氏一族更没有谋反!我们只是想冲进去,销毁罪证而已!这虽然有罪,却绝不是谋反大罪!”
“你若不信,可以去街口查看!我们准备了几十筐木炭,就是用来焚毁证据的!”
曹毅问道:“那你知道,孔庙里有哪些罪证吗?”
孔忠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可这个并不重要!总之孔家绝没有谋反!”
曹毅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便道:“本官没有看到木炭,这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孔伯言煽动叛乱,你带领族人领头叛乱,本官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孔忠愤恨的说道:“曹毅!你岂能颠倒黑白!”
曹毅盯着他,道:“孔忠,你岂能善恶不分,助纣为虐!”
孔忠再也无言以对。
他读了一辈子书,学了一辈子大道理,当然知道什么是是非。
可明白是一回事,用到自己身上却是另外一回事……
有时候,人做出来的,往往和心里所想的背道而驰……
曹毅没有理会他,让人继续把他的嘴给堵上,就出了西配房。
……
“皇爷,六百里加急!”
谨身殿里,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司礼监太监庆童抱着一个木匣匆匆走来。
听到是六百里加急,朱元璋赶紧抬起头来。
庆童将木匣放在朱元璋面前,说道:“皇爷,这是景清景巡按从曲阜传过来的,六百里加急,皇爷请看这里还有封印。”
朱元璋见腊封,和上面的印章完好无损,就点点头道,“打开吧!”
“是,奴婢遵命!”
庆童三下五除二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奏章,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来,打开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立刻就紧紧的住在一起,成了一个疙瘩……
越往下看,朱元璋的拳头就握得越紧,甚至到最后能够明显听到指骨摩擦的声音!
“混账!混账东西!喂不熟的白眼狼!”
朱元璋从椅子上站起来,“嘭!”的一声,把手里的奏折狠狠的摔在书案上!
气得他破口大骂道:“狗贼!狗贼!狼子野心的狗贼!吃里扒外,没有骨气的贱骨头!咱真是瞎了眼,枉咱把他们家捧的那么高,他们非但不知感恩,还处心积虑的不安分!”
“天下怎么有这么贱的狗贼!宁可给人家当狗,宁可在胡虏面前卑躬屈膝,也不愿挺直腰杆做个人!该死!该死!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朱元璋痛骂了一番,渐渐的骂的也有些累了,便道:“传咱的旨意,让曹毅把衍圣公孔伯言父子二人,重枷重锁,囚车入京!咱要让天下人看看,他们孔氏父子的丑恶嘴脸!”
“是,奴婢遵命,奴婢这就是传旨……”说着就要退走。
“回来!”
朱元璋大喝一声,庆童被吓得当场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朱元璋气恼道:“咱不传口谕,咱要传圣旨!让人照咱所说的拟旨!”
“是是是,奴婢遵命!”
要知道口谕和圣旨是完全不同的。
口谕常常是由皇帝口头叙述的,比较生活化和口语化,而且皇帝的口谕非常多,例如传召一位大臣,吩咐一件小事,都是口谕。
圣旨则是由皇帝正式发布的命令,通常以书面的形式出现,具有较高的正确性和权威性。
如果是一般性的口谕,记录皇帝日常生活的起居住都不会记录。
可皇帝颁发的圣旨,每一道都会详细的记录下来,并且就连圣旨的内容都要一字不差的记录。
而且圣旨是文武百官都知晓的,属于明发,等于昭告百官,昭告天下。
朱元璋这一道旨意,如同一股巨大的旋风,在京城瞬间就刮起了狂风!
翰林院内,这些清贵官员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陛下下了圣旨,让衍圣公父子重枷重锁,囚车入京,这,这……简直有辱斯文!”
“重枷重锁,囚车入京,还是圣旨明发,这不是让孔圣人颜面扫地嘛……”
“唉,何苦来哉呀……到底是孔圣人的后裔,岂能不留脸面?”
“孔家虽然有罪,可是应当宽厚处理,陛下如此对待,实在太过苛刻了……”
“囚车入京,以后衍圣公还怎么活呀……”
“唉,说的是啊……”
黄子澄坐在自己的书案前,听到通辽们这样的议论之声,不由得眉头紧皱,心里如同悬着一块大石头。
之前陛下只是说让衍圣公带着锁链进京,如今怎么又加重了?
难道孔家又有什么罪行,被陛下知晓了?
曹毅这个混蛋,简直就是搅屎棍!
所到之处,没有一处安生的!
在国子监里,也有同样的议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