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窖大概有三间房那么大,一间多屋子摆的全是明晃晃的铠甲!札甲、头盔、布面甲应有尽有,而且都是成套的装备!
粗略估算一下,恐怕不下四百套!
剩下的一侧,摆放着几十口硕大的木箱,箱子里装的要么是崭新的圆形弯刀,要么是弓弩箭矢……
无论是铠甲,还是兵器,都是元朝士兵的装备!
这么多的铠甲兵器,一旦装备起来,那就是几百盔甲兵!
这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大杀器,甚至能打败几万人的敌人!
可是最让曹毅觉得震撼的,还不是这些玩意儿!
而是地窖另外一侧,堆放的那些东西……
众人看到曹毅从地窖里走了上来,见他脸上不喜不悲,看不到任何表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孔伯东想要邀功,赶紧上前说道:“曹公子,怎么样?有什么发现?能把他们父子置死吧!”
曹毅没有理他,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孔伯言,然后吩咐道:“从今日起,查封整个衍圣公府!所有人等一律赶出去!”
第129章 火并!
曹毅看着众人,道:“今天不回县衙了,所有人就地驻扎,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走动,更不许离开!违令者,斩!”
“是,属下遵命!”
众人看曹毅如此谨慎对待,料想地窖里面恐怕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过三班六房的衙役和胥吏对此并不感兴趣,他们只知道照着吩咐去做,虽然不免辛苦,可是却能得到超乎想象的好处!
现在也是一样,今天出来办案的,每一个都可以拿到二十贯赏钱!
加上之前拿的,几乎每个人都拿了差不多十年的俸禄!
而且曹毅还说了,只要这差事也是他们干的好,接下来还会有赏赐!
这么多钱砸下来,什么孔家,什么衍圣公,除了曹毅的命令,他们通通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在孔庙内外,随从和三班六房的衙役和胥吏升起了篝火,全部都老实实的守在这里,没有一个抱怨叫屈的。
在孔庙里面,景清写了一封奏折,曹毅写了一封书信。
曹毅把装着奏折的木匣交给随从,上面用封条和印章密封,叮嘱道:“立即快马加鞭,赶到京城,把奏折呈送给陛下。”
随从接过木匣,“是,属下遵命!”
曹毅又把那封书信交给他,说道:“还有这封书信,你要亲手交给铁铉,不得有误!”
随从将书信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道:“公子请放心,属下明白!”
随从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孔庙。
……
京城,这些天非常热闹。
从此后而来的消息,接连不断的轰炸着每个人的耳膜,立即就成为朝臣们关注的焦点。
最先传到京城的消息,是派往山东的巡按御史拆了孔家僭越的房子!
接着他们就听说衍圣公父亲的祠堂也逾制了,而这位御史扬言也要拆除!
他们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这位胆大妄为的御史叫景清,原来他曾经相助过曹毅……
今日一大早,宫门缓缓打开,文臣武将就鱼贯而入,进了谨身殿。
文官站在左边,武将站在右边。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说道:“这里有一份奏折,是巡按御史景清从山东递过来的!”
一听到景清的名字,群臣瞬间来了精神。
朱元璋吩咐道:“袁泰,你管着督察院,你来给大家伙念念这份奏折!”
说着将一份奏折递给庆童,庆童接过来,交给缓缓出列的袁泰,
“是,微臣遵命。”
袁泰接过奏折,行了一礼,接着打开念道:“微臣景清,近日查得衍圣公府之案,心忧如焚,特来奏报陛下。孔府僭越逾制之祠堂,因孔氏祖老拦阻,臣不得已,只能用火焚毁……”
“什么?焚毁?!”
此言一出,群臣一片哗然!
“那可是衍圣公之父的祠堂啊,这就给拆了?”
“虽说僭越确实不对,可直接就焚毁了,未免有些,唉,年轻人啊……”
“衍圣公圣人之后,这让天下人怎么看?不知道他还以为朝廷刻薄寡恩呢……”
“景清,他是曹毅好友,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此时站在文官最前列的皇孙朱允炆脸上一片通红,好像被人狠狠扇了巴掌一般。
他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忍住心里的气恼,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展露出来。
曹毅!
就是这个混蛋!
我明明是已经下了令旨,为什么还是被拆了?肯定是曹毅这个混蛋把我的命令当作耳旁风!
衍圣公肯定会拿出自己的命令,而曹毅却不遵从,这让自己脸面何在?
一个六品百户,就可以当众拒绝自己的命令……
此事传扬开来,那自己在百官面前,在天下人面前,还有什么威信?还有什么威仪?!
有令不尊,置若罔闻,简直岂有此理!
简直该死!
文臣那边,自然是一片同情之声。
可是武将这边,却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孔伯言把太子朱标气得差点身亡,现在朱标还在养病,根本无法过问朝政,
全是这老混蛋害的!
“拆的好!烧的好!烧了他家祠堂,看他还有什么脸面!”
“老曹,还是你儿子厉害!连那老家伙都能整治!”
“哈哈哈,差事办的真好!真tnd解气!那老东西,怎么不把他也给烧死!”
“被烧了祠堂,我看那狗杂种还有什么脸面嚣张!tmd!”
“老曹,晌午请你喝酒,你儿子真给大家伙长脸了!”
面对某人的夸赞,曹震甭提多高兴了,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呵呵的不住点头。
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这次终于给自己长脸了!
“肃静!肃静!”庆童喊道。
文武朝臣这才安静下来,袁泰继续往下念道:“祠堂被毁之后,曲阜百姓当场状告孔家侵占民宅,强暴女人,侵占土地,私设公堂……”
“现已查明衍圣公霸占民宅三十四座,侵占土地十八万亩,私设公堂打伤致残四十六人,并且致使一人死亡,强暴妇人二十六人……”
众人听到孔家犯下这么多的罪行,当真有些瞠目结舌。
权贵之家有些行为不检,做下一些恶事倒也常见,可是犯下这么多大罪,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大将军蓝玉出列道:“陛下,衍圣公犯下如此大罪,实在可恨!侵占十八万亩土地,私设公堂,强暴那么多妇人,简直该死!臣恳请陛下下旨,将其斩首示众!”
开国公常升立即跟上,出列行礼道:“陛下,衍圣公实在罪大恶极,这么多的罪责单拎出来一件,就够杀头的了!
这么多恶行堆在一起,衍圣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臣恳请陛下严惩!”
颖国公傅友德是个暴脾气,气呼呼的说道:“陛下,孔伯言真是该死啊!曲阜的百姓都被他祸害成什么样子了!枉他还是孔圣人的后裔,简直辱没了圣人的名声!他做下这么多恶,就该把他活剥了!”
曹震也出列道:“臣恳请陛下将孔伯言正法!以正视听!”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眼看武将们一片附议之声,文臣这边顿时有些着急,
再这么下去,朝廷岂不成了武将的一言堂,哪里还有文官的分?
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色,便由刑部尚书杨靖,率先出列道:“陛下,微臣觉得此事有蹊跷,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匆忙啊!”
朱元璋看着他,询问道:“哦,你说说有何蹊跷之处?”
杨靖说道:“陛下,据巡按御史景清所言,百姓们是在衍圣公父亲的祠堂被烧毁之后,才纷纷鸣冤的,那么这么短的时间,景清是怎么判定这些案件都是孔家做的?”
户部尚书赵勉助攻道:“杨部堂,你的意思是景巡按……会有所错判?”
杨靖回答道:“我不是说他一定就判错了,我的意思是这么多案件,整理起来必定耗时费力,如果太过匆忙,总想着赶快结案,万免有疏漏之处……”
“而且这关乎到我大明的衍圣公,关乎到圣人嫡系后裔,关乎到世代尊师孔圣人的脸面,不可不慎重啊!”
赵勉听到他的话,不由得频频点头,接着就向朱元璋行礼说道:“陛下,杨部堂身为刑部尚书,最懂刑名,而且此案牵扯甚大,确实需要非常谨慎……”
杨靖道:“微臣恳请陛下派出官员,协助景巡按办理此案,务必把这些案子办得清清楚楚,方能堵住悠悠众口啊。”
曹震一头雾水的说道:“陛下,景清身为巡按御史,既然他敢把案件结果呈报上来,必然已经审理清楚了,又何必再审呢?”
要知道凡是呈报给皇帝的案件结果,是不能有错误的,否则一旦追究起来,轻则渎职,重则革职查办。
所以官员在呈报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出错。
杨靖立即反驳道:“多几位官员一同审理,总能查漏补缺,以免有所失误……”
曹震一点不耐烦道:“有什么缺漏的!孔伯言犯下这么多大案,就算减去一半,把他活刮十遍也不够啊!你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杨靖抓住他的话茬儿,立即说道:“景川侯,你说减去一半,这意思是衍圣公有一半的案子是冤枉的了?那剩下的一半呢,会不会还有冤枉的?所以不查清楚,怎么能行呢!”
曹震急的直挠自己的脑袋,可他就是想不到从哪里反驳。
杨靖趁机道:“陛下,如此看来,派出官员协同办案,是很有必要的,这样才能尽可能的避免冤假错案!”
朱元璋看了看杨靖,又把目光转向了朱允炆,语气温和的问道:“允炆,你受命协理刑部,你觉得该当如何?”
朱允炆看了一眼杨靖,道:“回禀皇爷爷,孙儿觉得杨部堂说的对,此案牵涉甚大,是该查清楚。”
朱元璋点点头,下令道:“那就让景清把孔伯言父子械送入京,所有与本案有关的人员,也全部带到京城来,由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共同审理!”
“陛下圣明!”
接着,户部尚书赵勉道:“陛下,孔圣人乃万世名教宗师,历代崇尚,恩隆深厚。朝廷对待其子孙后人,应该与常人不同……”
接着跪倒在地上,俯首叩拜道:“一下,如今有孔伯言有罪,是该处置,可也应当宽厚对待……请陛下念在孔圣人扶世立教之功,免了孔伯言的提解,宽其桎梏之刑……”
宽其桎梏之刑,意思就是除去手铐脚镣,除去枷锁。
免了提解,就是除去押送的意思。
这二者加起来,就等于说让衍圣公孔伯言悠哉悠哉,体体面面的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