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孔伯言有些想不明白,只好道:“五十贯就五十贯,老夫认了!”
曹毅又道:“你派人打折他的腿,再罚你五十贯,给他做汤药费,你认不认!”
孔伯言点点头,表示认同。毕竟这样的处罚,对自己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底下的百姓见状,都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罚的钱不算少,可这位官老爷这么大张旗鼓的,就会罚一些钱吗?
这未免也太轻了些!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曹毅说道:“好,你认了就好!”
接着脸色一变,道:“孔伯言,你指使家丁殴打他人,致人残疾,按照大明律,当杖责四十!”
“来人!行刑!”
孔伯言反应过来,被吓了一激灵!
“曹毅!你要干什么!我是当朝一品大员!你敢对我用刑!”
曹毅哼道:“一品大员又如何?你行凶作恶,就得按照大明律受罚!今天这顿杖刑你是躲不掉的!行刑!”
随从前去抓孔伯言,他一边挣扎一边叫嚷道:“我乃是一品文官,即便有过错,也该禀告陛下,由陛下亲自下旨惩处!
曹毅!景清!你们擅自行刑,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曹毅道:“我当然会禀告陛下,只不过是在打过之后!”
随从把衍圣公孔伯言按在长凳上,木棍高高举起,“啪”的一声重重落下,确确实实的打在他身上。
“啪啪啪啪……”
起初他还能忍耐得住,愣是没有发出叫声。
毕竟现在当着全族老少的面,还有那么多围观的百姓,他还想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
可随着杖打越来越重,身上也越来越疼,最后孔伯言实在忍受不住,随之发出痛苦的叫声。
“哎呀!哦!疼啊!轻一点儿,疼死我了!”
围观百姓听到他的惨叫,心里顿时觉得十分解气!
堂堂衍圣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孔家之主,此时就像一只跳梁小丑一般,
也像被按在砧板上的年猪,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
那些孔氏族人,看到衍圣公被杖责,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中透露着极度的不可思议……
侵占民宅,打伤了人,这是多么小的过犯呀,其他人被杖责也就罢了,可他是衍圣公啊!
他是孔圣人之后,备受天下人景仰的衍圣公啊!
怎么就这样的小错,也要被谴责吗?
不是说孔家如何受到恩宠,门庭何等光辉荣耀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四十杖打完,孔伯言的脊背上已经满是血痕,血水浸湿了衣裳,显然打的很重,并没有留情。
“父亲,您伤的如何?快起来父亲……”
孔九昭上前,把孔伯言从凳子上扶了起来,接着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以便他更容易借力。
孔伯言疼的满头大汗,忍着身上的痛楚,艰难开口道:“老夫,能走了吧!”
曹毅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百姓问道:“哪位还有冤屈?可速速报来!”
孔家的房屋被拆毁,就连祠堂都被大火焚烧,威严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况且就连他本人,还被重重仗打!
此时在百姓的心目当中,原本对孔的畏惧已经被消磨殆尽,此时更是毫无畏惧!
所以众人中又响起一道女声:“老爷,老爷,求老爷为小女子做主啊!”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跪倒在地上,一点一点朝着前面跪行而来。
少女一边跪行,一边申诉冤屈:“老爷,小女子要状告衍圣公!他去年秋天到乡里打猎,看到了小女子,就趁我家哥哥不在,把我给强暴了……”
此话一出,尽皆哗然!
曹毅赶紧问道:“你再说一遍,是他强暴了你?”
少女指着孔伯言,愤恨说道:“老爷,就是他!他这个畜生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那一天就是他,对我做了禽兽不如的事!”
孔伯言看到那名少女,立刻眼睛一睁,心里瞬间就慌了!
赶紧说道:“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强暴,你还懂不懂一点礼仪廉耻?懂不懂一点儿女儿家的礼数?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女儿,那才是家门不幸,不知贞洁,你这是在给你爹娘身上抹黑……
女孩听到这话,脸上被羞得通红,可心里的恨意让她战胜了羞耻,
“你这畜生强暴我,我已经失去了贞洁,还谈什么廉耻!现在我只是想要讨回公道!”
接着冲曹毅磕头道:“老爷,我说的句句属实,请老爷为我申冤!”
孔伯言又急又恼,气的他直跳脚,“我根本不认识你是谁,你是被谁收买了吧?想要败坏老夫的名声吗!当真是居心叵测!”
少女气愤道:“你还不承认!那天你说口渴,我好心把你请到屋里你倒了茶水,没想到你会干出禽兽不如的事!你还敢不认吗?”
接着女孩就对曹毅说道:“老爷,在他强暴我的时候,小女子抵死不从,可是我也无力反抗,只能在他腋下肋骨处狠狠抓了几把,当时就见了血,现在应该还痕迹,请老爷明察!”
曹毅点点头,说道:“衍圣公,是你自己把衣裳脱了,还是我让人替你脱?”
孔伯言顿时慌了,只觉得口干舌燥,“曹毅,大庭广众之下,赤身露体成何体统,我是大明的官员,丢的可是朝廷的脸面!”
曹毅冷哼道:“朝廷的脸面,不是建立在遮掩罪过上!而是建立在公正廉洁上!”
“来人,去把他的衣服扒了!”
“曹毅!曹毅!你要干什么!休得放肆!”
随从上前不由分说的按住孔伯言,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上衣扯开,扒了下来,
接着押着他,让他侧过身子,孔伯言的肋骨处有十几道明显的抓痕,虽然早已经结痂痊愈了,
可是留下的疤痕,仍然清晰可见!
“哎呀!还真有啊!”
“这混蛋,太无耻了!居然祸害小姑娘!”
“这就是个老混蛋!还他妈是衍圣公呢!”
“造孽呀,这还是书香门第,还是孔圣人的后裔?”
“看起来人模狗样,谁知道是个采花贼,真tnd该死!”
孔伯言大喊大叫道:“我没有强暴,是她自己愿意的,是这个贱人勾引我的!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啊!都怪这个贱人!她这是诬告”
“砰!”
曹毅走上前去,一拳狠狠的砸在他的面门上,顿时把他打的鼻骨断裂,血流如注。
“闭嘴!难道她用自己的清白来诬告你吗?那我问你,你身上的抓痕是从哪儿来的?现在证据确凿,还敢抵赖!”
曹毅转向景清,问道:“此人犯下强暴之罪,该怎么判刑?”
景清回答道:“按照大明律,强奸罪者,绞!当判处绞刑!”
一句话,瞬间就把孔伯言吓得魂飞魄散!
如果曹毅真的当场宣判,甚至当场行刑,那自己岂不是性命不保?
于是他赶紧喊道:“按照朝廷规定,巡按御史没有权利处置五品以上的官员!老夫是正一品!你们只能上报朝廷,没有权利自行处置!”
“砰!”
曹毅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直把他砸的晕头转向,“闭嘴!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曹毅虽然心里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把这混蛋给活剐了!
可是孔伯言毕竟是衍圣公,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太高了,自己如果图一时之快,把他给办了,
那之后是没有办法交差的!
自己会被文官和天下读书人群起而攻之,肯定还会牵连到朱允熥。
所以要处置他,必须处置的光明正大,处置的没有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迎着众位百姓的目光,曹毅说道:“各位乡亲们,本官会把这老混蛋所犯的罪行,详详细细,一五一十的禀报给陛下,请陛下将他治罪!”
接着又鼓励道:“我绝不相信孔家犯下的罪行就这一两件!一件罪行,或许有其他官员为这老混蛋求情,两件罪行,或许有恬不知耻之辈昧着良心为他开脱!”
曹毅双手握拳,朝空气中猛挥一下,道:“可要是有三件罪行,四件罪行,那这混蛋就是罪无可恕!任凭其他人再怎么求情,也无济于事!”
曹毅目光灼灼的盯着众人,说道:“我知道今日在场的,还有没在场的,肯定有人遭受过孔家的祸害,现在正是你们站出来,揭露他们的罪行,为自己申冤的时候!”
“孔家被揭露的罪行越多,他们受的惩处就越重,你们才能够报仇雪恨!”
最后,曹毅指着孔伯言,吩咐说道:“来人,给他带上枷锁,带上脚镣,押入县衙地牢!”
孔伯言闻言,赶紧说道:“不!我不要带枷锁!曹毅,你一个六品小官!凭什么给我戴枷锁,你这是乱命!”
曹毅懒得与他多说,走上前去,挥拳就要再次殴打。
可孔伯言挨了两次打,已经有了防备,赶紧用双手护住自己的面庞。
曹毅见打不到,便一脚踢出,直中他的小腹!
孔伯言被踢翻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没有一丝血气,白的渗人,这一脚实在太疼了,痛的他连呼吸都停止了。
随从立即给他套上枷锁,脚上带上沉重的脚镣。
……
当孔伯言被带到县衙,经过牢房的时候,孔家三房的孔伯东看见自己的大哥被衙役押送过来,震惊的他心里怦怦直跳!
“大哥!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大哥!”
孔伯东隔着木栏,两只胳膊向外伸出,拉住了孔伯言。
孔伯言此时狼狈不堪,“我被奸人陷害,不过你放心,朝廷一定会还我公道的!别忘了咱们可是孔家!”
孔伯东急道:“大哥,你这是被谁打了?怎么身上脸上全是伤啊,大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孔伯言忍住身上的疼痛,咬牙说道:“除了曹毅那混蛋,还能有谁!”
接着意有所指的叮嘱道:“三弟,你不要害怕,咱们是圣人嫡系子孙,一点挫折算不了什么,天下那么多读书人,那么多文臣,一定不会让咱们受屈辱的,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就能完好无损!你记住了吗!”
孔伯东两眼含泪,点点头道:“大哥,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此时押送的衙役催促道:“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快些走吧!”
“你们要带我大哥去哪里?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衙役回答道:“老爷吩咐了,要把他关进地牢……”
“地牢?!”
孔伯东瞬间就怒了:“那地牢是人呆的地方吗!阴暗潮湿,就算是年轻壮汉待的久了,也会疾病缠身,指不定就死了!
现在我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还要把他关进地牢!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是想杀害朝廷大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