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翊却觉得通体舒畅,那道剑气如游龙归海般没入丹田,先前的疲惫感是一扫而空。
再抬眼时,李长生已站在三尺之外,指尖还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晨露。
“大椿功三十年一轮回,你既承李氏血脉...”露珠突然坠地,在青砖上绽开冰晶似的纹路,“下次返老还童时,或许该唤你声师兄了。”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松针。
李翊望着石壁上深浅不一的剑痕,忽然读懂了其中蕴含的玄机——最陈旧的那道剑痕与琴身的裂纹如出一辙,分明是百年前那位剑仙,同一柄剑所留下的印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跨越时空的传奇与传承。
角落里,一儒袍少年认真观察着李翊......
第92章 燕丹到来,攻城之战
(2/10)
関荒郡,白鹿仓
此间局势已然陷入了极度紧张的状态,这里的胜负很大程度,将决定整个荒州战局的走向。
焦黑的云梯残骸,在营寨东侧堆积如山,三十七架重弩只剩扭曲的青铜骨架,血水在夯土地面凝成暗红色冰晶。
昨夜那场突袭来得太突然,黑山军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导致损失是极为惨重。
如今又听闻水军失利的消息,军心已然是大乱,几乎已是丧失了继续作战的信心。
若不是燕丹及时赶到,从而稳定军心,恐怕黑山军早已如鸟兽般散去。
不得不承认,在收买人心方面,燕丹确实有一套手段。
他在来的时候,也是携带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自古财帛动人心!
对于那些山贼出身的黑山军而言,这些财宝就如同一剂兴奋剂一般,瞬间让他们热血沸腾。
燕丹也是趁机收服了那股群龙无首的叛军势力,他是准备直接掌控这支黑山军。
待赤岭寨的首领张山察觉到燕丹的意图时,已然来不及了,甚至不少山贼势力都纷纷投奔到燕丹麾下。
至此,燕丹手中掌握的势力已然超过张山,那黑山军的话语权,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这里。
无奈之下,张山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满。
毕竟,此刻与燕丹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况且,营地外那悬挂着的一具具尸体,便是对他最好的威慑,这让他根本没有胆量反抗。
燕丹对这黑山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这在他眼里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山贼罢了,只是如今需要他们夺取白鹿仓,这才废些功夫来解决内部弊端。
在完成势力整合后,他便立刻下令黑山军整军,准备对白鹿仓发起猛烈进攻。
此时的整个荒州,除云荒郡外,都已陷入战火纷飞之中,他们的局势也是变得异常严峻。
尤其是在马家军投降后,几乎等同于宣告了南荒郡的败亡。
然而,令燕丹深感困惑的是,那位素有“人屠”之称的将领为何迟迟不动手,反而只是将田家坞堡围困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若是再让関荒郡失守的话,那就真的无人能够阻挡,那位废帝统一荒州了。
燕丹望着大帐外高悬的圆月,突然捏碎掌中犀角杯,混着酒液的琉璃渣滓,在指缝间凝成血色冰棱。
说实话,他内心并不反对新政,甚至可以说是,新政的潜在支持者。
以他的能力,自然不难看出如今皇朝所存在的弊端,这新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的出身,却注定了自己无法支持新政。
因为,新政损害的正是世家集团的利益,而燕家作为燕蓟三大世家之一,所受到的冲击巨大,他不可能为了新政而舍弃家族利益。
当初,他选择作壁上观,已然是对新政最大的支持。
“燕帅!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副将燕修的声音,打断了燕丹的思绪。
如今,双方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燕丹也只能投身入局,设法阻止荒州王的势力发展。
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随即拿起案桌上的青铜面具,大步踏出营帐。
寒月高悬,燕丹踩着满地冰碴,缓缓走过营帐。
辕门上倒挂着十具无头尸体,冻结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白日里质疑他军令的赵林旧部。
“燕帅,张山的人马都安置在西营了。”燕修递来一块染血的腰牌,青钢打造的牌面上还残留着指痕,“按您的吩咐,每帐混编了三成咱们的弟兄。”
燕丹接过腰牌,在掌心掂量了一下,忽然甩手将其掷向冰河。
伴随着破空声,三丈外的冰面应声碎裂,惊起了几只正在啄食腐尸的寒鸦。
“传令各寨,卯时埋锅造饭,巳时发兵。”燕丹望着对岸灯火通明的白鹿仓城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告诉儿郎们,破城之后,粮仓里的白米任他们取用,斩敌首级者另有纹银奖赏。”
就在这时,城头的火把忽然剧烈摇曳起来。
袁左宗按住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大氅,目光扫过河面星罗棋布的冰棱。
焦漠刚刚派人送来密报:黑山军正在上游凿冰。
“将军!东墙箭楼发现敌踪!”
亲卫的话音未落,夜空骤然绽放出数十道火光。
原来是改良过的抛石机,将裹着火油的碎石朝着城墙抛射而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冰面下,突然窜出上百个黑影——燕丹竟使用浸透桐油的羊皮囊作为浮筒,让死士潜游过河。
燕丹前来之时,可不仅仅只带着财宝,还携带了不少攻城器械。
虽然焦漠覆灭了穆家船队,但这并不意味着,燕丹就无法从河面发起进攻。
就白鹿仓的地理位置而言,河道始终是最佳的突破口。
袁左宗同样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派焦漠严守河道。
“擂鼓!”袁左宗拔出腰间的长刀,寒光劈开扑面而来的火星,“床弩换钩锁箭,给本帅掀了那些抛石机!”
话音刚落,三支丈许长的铁矢,破空而去,带着铁链的箭矢,精准地洞穿了抛石机的木架。
数十名力士齐声呼喝,三架器械轰然倒塌。
然而,更多的火石已然落在城头。
两个荒州军士卒被烈焰裹挟着,惨叫着坠下城墙。
就在此时,云梯钩爪已经咬上了垛口。
燕丹确实还是有些统兵能力的,在投石车攻击的同时,攻城士卒已经悄然摸到城墙下方。
他之前的允诺成功激起了这些山贼的凶性,他们个个悍不畏死,争先恐后地想要登上城头。
袁左宗反手削断面前山贼的咽喉,突然瞥见远处河面亮起诡异的绿焰——七艘满载干草的艨艟正顺流而下,船头的磷火在夜风中嘶嘶作响。
“变阵!”他厉声高喝,“铁索阵!”
城头上的旗令兵听到命令,立刻打出相应旗号。
河道上的焦漠也迅速行动起来,事先藏在河里的铁索,一条条被拉起。
船坞中,顿时响起金铁交鸣之声。
十二条碗口粗的铁索从水下腾起,在河面织成了一张寒光凛凛的巨网。
燃烧的战船撞上铁索,爆开的火团却引燃了锁链上的火油——这竟是燕丹精心策划的连环计!
焦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正要下令水军后撤,却忽见上游漂来无数木筏。
每张筏子上都捆着草人,草人胸前用朱砂画着狰狞的鬼面。
夜风送来山贼们癫狂的呼号:“阴兵借道!百鬼夜行!”
第93章 攻伐大战,伏兵袭来
(3/10)
焦漠紧盯着河面上漂来的诡异木筏,那磷火在草人空洞的眼窝里,诡谲地跳动着。
他突然回想起日前巡河时,在芦苇荡里发现的桐油桶——原来那些消失不见的军械,都被燕丹用来制作了这些邪门玩意儿。
“传令!火弩手换磷火箭!”焦漠猛地扯下大氅,甩在冰面上,大声下令,“对准第三道铁索齐射!”
二十支裹着绿焰的箭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精准地钉入预先埋设火药的位置。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燃烧的铁索应声而断,带着熊熊烈焰沉入河底。
被截断的艨艟残骸,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冲向东岸,将燕丹布置的浮桥烧成了一片火海。
燕丹的确有些想法,竟企图利用上游的激流,冲垮这铁索拦江的防线。
好在,焦漠对此早有防备,事先将剩余的磷火箭集中起来,这才成功破坏了对方的谋划。
城墙上,庞德如青铜浇铸般的胸膛,在火光下泛着金属冷光,九环金背刀每次劈砍都带起一道血泉,第五架云梯在刀光中碎成漫天木刺。
“儿郎们,看好了!”
说罢,他竟单手提起那沸腾的油锅,滚烫的金汁顺着女墙倾泻而下。
金汁浇在人体上腾起带着肉香的焦烟,城墙砖缝里渗出的油脂与血浆混合成滑腻的死亡陷阱。
“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声与碎石掉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此时的袁左宗,已然杀红了眼。
他身上的玄鳞苍云甲,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盔甲上还混杂着腐烂的碎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突然,袁左宗发现了在西营的张山身影。
他二话不说,立刻拿起腰间的寒星连珠弩,三支透甲箭同时搭弦,当弓如满月时,猛地转向正在西营督战的张山,大喝一声:“着!”
利箭如闪电般穿透三面皮盾,就在即将命中目标的关键时刻,又是三支利箭划破天际,稳稳地击落了袁左宗射出的三根箭矢。
原来是位于后方阵营的弓辰羽出手了,他将目光转向城楼,却发现袁左宗已不见踪影。
袁左宗可不想成为对方的活靶子,就一直在不断地移动。
两人也算是老对手,多次在箭术中进行对决。
虽说黑山军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劲头,成功杀到了城墙上,但双方战力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荒州军很快就稳住了局势。
燕丹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本就没对这些山匪抱有太大期望,只是把他们当作消耗荒州军力量的牺牲品而已。
即便仅剩的这八万黑山军全部战死,他也丝毫不会在意,就也是下令投入全部的兵力。
突然,河岸两侧传来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秦渊麾下铁骑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撕开军阵,慌乱的枪兵还未来得及将枪尾插入土地,前排士卒就被重骑连人带甲踏成肉泥,断裂的枪杆插进同袍咽喉。
几乎同时,东南角突然炸开一片雪亮枪芒,照夜玉狮子踏着尸体跃入战场,银枪过处血浪翻涌,身后跟着四千白甲轻骑,弓如满月入军阵。
两支铁骑在敌阵中划出一道十字裂痕,将这三万攻城部队切割成四块残兵,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袁左宗抹了把溅在面甲上的脑浆,被血污覆盖的嘴角扯出森冷笑意。
昨日夜袭时暗伏的八千精骑,此刻正将黑山军阵型撕成碎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