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在原地,话越说越冲,却没人先动手,只互相盯着,气息紧绷。
宋严知道崔家势大,没有皇命不好硬拼,咬牙道:“行!本官先不搜这儿。
但尔等要是纵容藏匿刺客,别怪本官上奏陛下,治你们通敌之罪。”
说完,便挥手带人撤了,转身时拳头紧握。
回到刑部,他立刻写奏折把崔家私兵拦路的事报给李峙。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司徒李崆耳中,他当即起身整好官服快步进宫。
太和殿里,李峙正对着奏折发愁,见李崆进来连忙起身。
李崆行礼道:“陛下,宋严尚书上奏,崔家私兵阻拦搜捕、违抗圣旨。
这事若不惩戒,难以服众。”
他看向李峙:“臣请陛下下旨严斥崔元礼、燕恒、穆觅三人,令他们收回私兵,不得再干预搜捕防务。否则,以抗旨论处!”
李峙搓着手犹豫:“司徒大人,三大世家根深蒂固,贸然斥责怕他们心生不满暗中作乱。
眼下李翊大军压境,燕京不稳,不宜再添内乱啊。”
“陛下,正因为局面不稳,才更要严明法度。”
李崆语气坚定,“若任由世家私兵横行、皇权旁落,就算将来击退李翊,燕蓟也要陷入世家割据。”
李峙沉默良久,终于叹气:“罢了,朕下旨警告他们不准动私兵。
但真要惩戒,还是暂缓吧。”
眼下局势不稳,若是再动了三大世家,恐怕没等荒州军攻来,都城就要先乱起来。
很快,圣旨送到三大世家府上,措辞温和,只是警告。
崔元礼看完随手扔在案上,冷笑:“不过是嘴上说说,怕什么。”
燕恒、穆觅也不在意,依旧暗中调动私兵。
他们早就料定小皇帝不敢拿他们怎样。
李崆得知后神色沉重。
他知道,自己或者说皇室,和三大世家的矛盾彻底激化了。
城南隐蔽宅院里,赵高看着斥候送来的密报,嘴角勾起冷笑。
“大人,宋严和崔家私兵对峙,陛下只警告没惩戒。”韦一笑躬身禀报。
赵高点头,看向掩日:“掩日,你马上回崔府,给崔元礼传个假消息。
就说李翊密使已混进崔府,想偷私兵布防图,而且陛下已经察觉,暗中让宋严在查。”
掩日躬身:“明白。”
他转身快速返回崔府,找到崔元礼故作慌张地报了假信。
崔元礼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什么?李翊密使在我府里?陛下还在暗中查我?”
周身真气瞬间爆发,双手紧握,对李峙的猜忌顿时滋生。
另一边,惊鲵坐在案前仔细标注燕家粮道路线,把沿途哨卡、补给点一一列清。
标完后将路线图交给一名罗网杀手:“马上送到褚禄山军团,务必安全送到。”
罗网杀手领命悄声退出。
惊鲵又看向韦一笑:“你带人暗中跟穆家心腹,重点查他们和京畿卫戍部队的往来,务必拿到穆家勾结军中的证据。”
“遵令!”
韦一笑带人没入夜色,很快跟上穆家心腹,看着对方和京畿卫戍部队小校张怀在街角密谈,暗中记下细节,还取走了他们交接的信件。
朝堂上,又一场争吵爆发了。
户部尚书曹演手持奏折躬身道:“陛下,工部该调拨的防御器械,迟迟没送到京畿卫戍部队,穆尚书总拿木料短缺拖延。
再这么耽误,城墙加固和防务部署都要受影响。”
穆觅立刻出列反驳:“曹尚书这话不实!
眼下木料紧张,既要加固城墙又要补给北疆大军,工部早已全力调配,哪来的拖延?
倒是户部该拨的粮草一直没足额送到,耽误了器械打造,责任在户部。”
“你胡说!”曹演脸涨红了,“粮草早就足额拨了,是你们工部故意刁难拖延。”
两人互相指责,话越说越冲,周身煞气隐隐碰撞。
其他官员依旧沉默,宋严低头看地,孔悦捋着胡子,没人敢轻易站队。
李峙坐在龙椅上头疼不已,拍着扶手:“够了!都别吵了。”
殿里顿时静下。
他看向李崆:“司徒大人,这事交你居中调解,务必让户部和工部尽快协调好,粮草和器械,一样不能缺。”
李崆躬身领命,看向曹演和穆觅:“曹尚书,烦请你尽快核对粮草拨付记录给穆尚书看;
穆尚书,也请你加紧调配器械。
木料若真短缺,可和户部商量从别处临时调拨。
眼下局势危急,还请两位以大局为重,别再相互推诿。”
曹演和穆觅心里不满,却也不敢违抗,只能躬身应下。
李峙看着混乱的朝堂,心里更烦了。
他知道这场调解,只是暂时压住争执,三大世家和皇室、官员之间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难解。
夜色渐深,燕京城里暗流依旧涌动。
崔府内,崔元礼正暗中布置私兵防备探查;
穆府里,穆觅看着韦一笑取走的信件副本神色慌张;
城南宅院中,赵高握着证据眼中闪过冷光。
朝堂矛盾愈演愈烈,罗网的网正悄悄收紧,燕蓟的局势越发危急了。
第528章 千峰出刃,燕境潜行
晨光透过林叶,漏在千重山口的荒地上。
韩信带着三万精锐走出山林,士卒们身上沾着草屑泥土,裹甲的麻布早已磨破,队列却依旧齐整,气息沉稳。
前面就是燕州燕云郡地界,地势平缓,远处能望见零星的村落和山道哨卡。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换燕州守军的衣服。”
韩信勒住马,手持长剑,看向前方地形,周身淡灰煞气敛着,“灰冥小队前面探路,清掉沿途哨卡,别露踪迹。”
“得令!”
安迷修、沙宾等人应声上前,从行囊里取出备好的燕州守军服饰换上。
士卒们也行动起来,脱下荒州军甲,换上灰布守军衣服,腰间的长刀短矛用麻布裹好。
半个时辰后,整支队伍看起来已像支“燕州地方守军”,沿着山道悄悄往燕云郡腹地行去。
安迷修持长斧、沙宾握长刀走在最前,两人身形矫健,沿山道两侧的林子潜行,目光扫视四周。
走到一处山道隘口,两人突然停步抬手。
前面五十步外,一座简陋哨卡立在山道中间,十名燕州守军正围坐着闲聊,腰佩刀,神色松散。
两人对视一眼,俯身借草丛掩护靠近,脚步轻得没半点声响,周身煞气完全收敛。
离到十步左右,安迷修率先动手,身形一闪,长斧横劈,直接砍中一名守军脖颈。
血喷出来,那人没来得及叫就倒了。
沙宾同时出手,长刀直刺,扎穿另一名守军后心。
其余守军慌忙起身拔刀,却已晚了,安迷修长斧横扫砸中一人手腕,刀脱了手,斧柄紧跟砸上太阳穴,那人眼前一黑瘫倒。
沙宾绕到哨卡后侧,长刀连捅,三人接连倒地。
血染红了哨卡木板。
短短一炷香时间,十名守军全没了声息。
安迷修、沙宾快速清理现场,把尸体拖进旁边林子埋了,抹去哨卡上血迹,将守军的刀摆整齐,装成正常值守的样子。
两人抬手示意队伍通过,三万精锐鱼贯而过,脚步轻悄。
午后队伍行至一片开阔谷地,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和脚步声。
“隐蔽!”韩信低声喝令。
士卒们立刻散开,躲进谷地两侧草丛树林里,大气不敢喘。
安迷修、沙宾探头望去,看见一支千人的燕州地方守军巡逻队,正沿谷地行进,为首小校持长枪神色警惕,队伍两边有斥候探查。
这里毕竟已经是燕州腹地,就算那位燕州都督再蠢,也不会没有任何的防备,更不用说现在正是两军交战之际。
“按计划来。”
韩信用极低的声音下令,“安迷修、沙宾带五千人绕后包抄,封住谷地出口;
沙鲁克、沙芬塔带三千人正面牵制,别恋战,等包抄到位合力打垮他们。
记住,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清理干净痕迹。”
“得令!”
安迷修、沙宾立刻领兵沿谷地两侧山坡迂回;
沙鲁克、沙芬塔带三千士卒,伏在谷地入口两侧,随时准备动手。
等巡逻队进到谷地中央,沙鲁克高喊:“动手!”
三千士卒瞬间冲出,刀矛齐上,直扑巡逻队。
巡逻队小校大惊,忙喊:“敌袭,列阵!”
守军士卒慌忙结方阵,竖起盾牌。
沙鲁克长刀劈在盾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守军手臂发麻,盾牌微松。
沙芬塔短矛精准刺出,从盾牌缝隙扎穿一名守军胸口。
双方绞杀在一起,兵刃碰撞和喊杀声在谷地里回荡,但没持续太久。
安迷修、沙宾带人已迂回到谷地出口,从后侧突袭。
长斧与长刀齐落,守军方阵顿时溃散,士卒惊慌四窜。
沙鲁克抓住机会,长刀横扫斩杀巡逻队小校,高喊:“降者死!”
守军更乱了,有的试图反抗被立刻斩杀,有的转身逃跑被灰冥小队追上结果。
整场激战不到半个时辰,千人巡逻队全军覆没,没一个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