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御天沉吟道：“将军，话虽如此，但粮道事关重大，容不得闪失。
要不末将派支精锐暗中跟着，一旦有异动，还能及时控制？”
“不可。”李牧云摇头，“若被黄飞虎察觉，便是寒了他的心。
他现在本就因儿子的事心绪不宁，再遭猜忌，只怕真会生变。
何况前线决战在即，兵力不能再分散了。”
东流平还想再说，李牧云抬手止住他：“先生，本帅信黄飞虎。玄鹤城就交给他了。
吾等现在要紧的是部署正面战场，明日与李翊决战，击溃岳韩联军，守住青穹平原，这才是正事。”
见李牧云态度坚决，东流平不再多言，躬身抱拳：“末将遵令。
只是还请将军多派斥候盯紧玄鹤城和粮道，一有异常立刻回报，也好早做打算。”
“好。”李牧云点头，“本帅这就派十队斥候，分批巡查粮道沿线，每两个时辰报一次。
另命秦风、苏琅、朱昂三位将军率五万人加固正面营防，布拒马、挖陷坑，准备决战。”
“末将领命！”
吕御天和东流平退出传令。
帐内只剩李牧云一人站在图前，手指划过青穹平原的位置，沉默良久。
他不是毫无顾虑，但此刻唯有信黄飞虎，才能稳住军心，全力应对明日决战。
另一边，往玄鹤城的路上，黄飞虎率十万大军急行。
他在一处高坡勒马，望向燕京方向，眉头紧锁，周身煞气沉凝。
两个儿子的安危像块石头压在心头，但他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将军，前面就是玄鹤城。”副将曹仁上前禀报。
黄飞虎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传令，全军加速进城，即刻加固城防，巡查粮道，不得有误。”
“遵令！”大军加速驰向玄鹤城。
黄飞虎心里清楚，李翊可能会拿儿子要挟，但他身为燕蓟将领，护住粮道、护住几十万将士性命，是他的职责。
他绝不会为私情背叛。
子陵谷方向，曹操十五万大军已到谷口。
他下令士卒立刻砍树设拒马、挖陷坑，弓箭手登上两侧山坡备战。
宇文策和戏志才在谷内巡查布防，确保每处险要都有人守。
夜幕落下，青穹平原重归寂静，只剩双方军营的火把在暗中泛光。
北疆军正面营防已加固完毕，拒马陷坑排列整齐；子陵谷两侧山坡火把林立，弓手严阵以待；玄鹤城门紧闭，士卒持兵巡墙。
李牧云站在帐外望着星空，煞气敛于体内，只等明日清晨决战号响。
第524章 韩信之谋，暗度陈仓
天还没亮透，墨州青墨郡的千重山里雾气浓重，湿气混着草木味扑在脸上。
嶙峋山石间，三万大军贴山而行，脚步放得轻，甲胄外裹着麻布。
兵卒们腰佩长刀，肩扛短矛，身上沾着泥土草屑，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韩信穿着深色劲装，腰间佩剑，走在队伍中段，脚步起落间有些微气流波动。
他目光扫过两侧山壁和密林，时不时抬手让队伍停下，等斥候探完路再走。
灰冥小队八人紧跟着，安迷修握剑，沙宾、沙芬塔等人，身形利落，留意着林间动静。
“将军，前面五十步有陡坡，需要绕行。”
一名斥候从林子里钻出来低声报信。
韩信点头，示意队伍向左绕。
三万大军像条黑蛇在山石林木间蜿蜒穿行，除了脚步和草木摩擦的细微声响，再没别的声音。
韩信看向前面雾绕的山峰，想起半月前在玄幽郡驻地的情形，那时李翊刚到岳飞军团驻地，众将正在议玄州的进军计划。
“主公，末将有一计，可直捣黄龙。”
韩信出列，手指点向舆图上墨州的千重山，“千重山是青墨郡最险的山地，常年没人走，墨州的镇东将军刘炎和北疆军团的李牧云，绝对想不到会有人从这儿行军。
末将愿带三万精锐昼伏夜出，从千重山绕过去，避开所有防线直插燕丘郡，到时能和正面大军呼应，夹击燕京。”
帐里静了一瞬。
王猛上前皱眉道：“韩将军，千重山太险，不只地形复杂，还有猛兽。
绕路耗时良久，万一中途被发现，一不小心，三万大军怕是要陷进去。”
荀攸也点头：“况且墨州刘炎在边境设了哨卡，一有踪迹就会报给燕京和北疆军团，计划就漏了。”
李翊俯身看着图上的千重山，手指轻敲桌面，周身淡金煞气微浮。
他抬眼看向韩信：“韩将军，这计虽险，但若成了就能直击燕蓟腹地，瓦解他们防御。
只是这三万精锐都是我军骨干，你有把握万无一失？”
韩信单膝跪地，长枪顿地，淡灰煞气陡然凝聚：“末将愿以性命担保！灰冥小队擅隐蔽潜行，三万精锐都是百里挑一的兵，能昼伏夜出藏住踪迹。
沿途会清掉所有哨卡和目击者，绝不泄露半分，定能如期到燕丘郡，给正面大军开路。”
李翊沉默片刻，扶起韩信拍了拍他肩膀：“本王信你。你助本王谋取玄州，就知你谋略胆识过人。
此事就全权交由你决断，粮草军械即刻筹备。
记住，安全第一，若遇不可抗之险，可酌情调整，不必强求。”
“末将领命！”韩信抱拳躬身。
帐内众将齐声道：“预祝韩将军旗开得胜！”
“将军，小心！”
一声低喝把韩信思绪拉回。
右边林子里猛地窜出道黑影，是头成年黑熊，嘶吼着扑向队伍前排一名兵卒。
那兵卒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刀被熊掌拍偏，人被震得连退几步。
安迷修身形一闪冲上去，斧刃横劈黑熊咽喉。
黑熊侧身躲开，熊掌横扫。
安迷修跃起避开，斧头附上淡灰煞气，精准刺中熊肩。
黑熊吃痛吼得更凶，转身扑向安迷修。
沙宾从左侧绕上，长刀劈向黑熊后腿。
黑熊察觉转身，熊掌拍向刀身，“嘭”的一声沙宾身子一晃，仍握紧刀没退。
沙芬塔几人随即围上，刀矛交替攻击，招式稳而不乱。
韩信抬手让其余兵卒原地戒备，自己持枪站在圈外盯着战局。
黑熊在围攻下渐渐焦躁，横冲直撞拍得山石碎溅。
一名士卒挺矛刺中熊腹，黑熊痛得抽搐，转身挥掌拍来。
“小心！”
沙尔曼喊声同时挥刀逼退黑熊。
那名士兵趁机后退调整，再次挺矛上前。
安迷修跃起，斧刃凝聚煞气直指熊眼。
黑熊刚要闭眼躲，沙宾长刀已劈中其脖颈，深可见骨。
黑熊最后吼了一声，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安迷修收回斧头拭血，煞气渐敛：“将军，清了。”
沙宾等人也收起兵器查看伤势，一名兵卒手臂被熊爪划伤流血，军医上前麻利包扎。
此地狭窄，终究是影响他们的发挥，好在没有太大的问题。
韩信点头：“拖走尸体深埋，清理痕迹，别留线索。
传令加快速度，正午前得穿过这片林子，到山涧那边隐蔽处休整。”
兵卒们立刻动起来。
几人抬熊尸进林子掩埋，其余人清理血迹杂物。
片刻后，队伍再次出发，脚步更快却依旧安静。
正午时分，大军到了山涧旁一处隐蔽山洞，洞口被藤蔓遮着不易发现。
韩信令队伍进洞休整。
兵卒分批取出干粮水囊快速进食，两队斥候分头往山涧上下游探查，另一队在洞口警戒。
洞里，韩信坐在石头上看舆图，手指划过千重山到燕丘郡的连线。
想起出发前，李翊单独交代的话：“韩将军，燕丘郡是燕蓟核心，三家与皇室精锐都驻在那里。
你带三万大军潜行抵达后，别急着进攻，可先联络罗网的赵高，拿到燕京防务布局和粮草囤地，等正面大军信号再动。”
“将军，斥候回报山涧上下游十里没哨卡敌军，也没异常动静。”
安迷修进洞禀报。
韩信收起图：“好。让兵卒再休整一个时辰，申时出发夜行，争取早点走出千重山进燕州。”
安迷修领命去了。
洞里兵卒仍保持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一名兵卒不小心碰掉水囊，水洒一地，他紧张地低头看四周，见没人指责才悄悄捡起擦拭。
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沿山涧向千重山深处行去。
午后，日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
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才爬得上去。
灰冥小队成员轮流在前开路，用刀砍断拦路灌木藤蔓。
傍晚天色暗下，雾气又浓起来，能见度不到一丈。
韩信只得令队伍放慢速度，兵卒点亮火把用麻布裹着只透微光。
队伍沿山路蜿蜒上行，火把微光在雾中连成一串缓缓移动。
“将军，前面有处废弃猎户木屋，能容部分人休整。”
斥候来报。
韩信抬头望去，雾中有座简陋木屋立在山路旁，木头陈旧显然废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