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云层渐厚,星辰光芒转暗,空气中湿意明显加重。
“亥时后起东南风,水汽凝聚,将生大雾。”
诸葛亮心中推算,得出了结论。
这场雾,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他立即下令:“请褚禄山将军前来。”
不久,褚禄山大步走入军帐,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
“军师深夜召见,有何安排?”
诸葛亮示意他坐下,平静说道:“我观天象,后半夜将有浓雾,持续至天明。”
褚禄山眼中精光一闪。
他对诸葛亮的判断深信不疑:“大雾……军师有何打算?”
“连日强攻,守军虽疲,抵抗仍烈。
其箭矢储备消耗虽大,尚未见底。”
诸葛亮分析道,“我军强攻徒增伤亡。不如借天时,行惑敌疲敌之策。”
他走到沙盘前,羽扇指向胤华城:“可派数支精干小队,多带锣鼓火把,趁雾潜近城下。
一部虚张声势,佯装攻城,诱守军放箭;一部悄声贴近城墙,侦听动静,探查薄弱处;再派弓弩好手隐于雾中,狙射城头守军。”
褚禄山抚掌笑道:“妙计!让他们在雾中疑神疑鬼,白白消耗箭矢精力。
就算识破是计,也不敢不防。
这事交给我,定让顾慎之彻夜难安。”
诸葛亮点头:“正是此意。但需谨记,此为扰敌之策,非为强攻。
各队要择机敏之将统领,进退有序,不可恋战。
若守军按兵不动,则加大骚扰;若其出击,则迅速撤回。
首要之务是消耗其箭矢,疲敝其士卒。
若能发现城墙破绽,便是意外之获。
此外,可派人守在城外的必经之路,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明白!”褚禄山抱拳领命,“东、南两门的骚扰也由我部负责?”
“东、南两门,我会让云长、翼德派人配合。
子龙、孟起的骑兵在雾中策应,以防万一。”
计议已定,两人分头安排。
荒州军营中很快挑选出数十支精干小队,每队约五十人,由机警的低级军官带领。
他们携带锣鼓、号角、火把和兵器弓弩,悄然集结。
子时过后,果然东南风起,湿冷雾气从地面升起,初时如薄纱,随后越来越浓,将整个胤华城及周边笼罩在白茫之中。
数丈外难辨人影。
“行动!”
各队头领低声下令,小队借着浓雾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向胤华城。
胤华城头,守军也发现这场大雾。
哨兵竭力想看清雾中情况,却只见翻涌的白色。
不安在城头蔓延。
突然,东门外雾中响起震耳战鼓和呐喊,火光晃动,似有大队人马集结冲锋。
“敌袭!东门敌袭!”
哨兵嘶声敲响警锣。
城头守军顿时紧张,军官大声呼喝,弓箭手朝着鼓声方向倾泻箭矢。
箭矢射入浓雾,大多不知所踪,只传来零星闷响。
几乎同时,南门、西门、北门外也响起鼓噪和火光。
守军疲于应付,只能依据声音放箭。
西门处,牛魔亲自带着一队士卒敲击盾牌,模仿冲车撞门声,吓得守军推下更多滚木礌石。
然而,真正的杀招是那些悄无声息贴近城墙的小队。
他们趁守军被其他方向骚扰吸引,紧贴墙根。
有人耳贴墙砖,细听城头脚步声和对话,判断布防和士气;
有人小心检查墙体,寻找连日轰击产生的裂缝。
黄忠挑选的数十名神射手,分散在雾中有利位置。
他们屏息凝神,紧盯城头被火把照亮的身影。
每当守军军官露头指挥,或弓弩手探身放箭时,便有冷箭从雾中射出,精准狙杀。
这防不胜防的冷箭,给守军造成巨大压力,许多士兵不敢再轻易探身,放箭也变得犹豫。
顾慎之和顾淮被亲卫唤醒,匆忙登城。
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听着四面八方的鼓噪和不时响起的惨叫,两人脸色难看。
“父亲,敌军借雾骚扰,意在消耗我军箭矢精力。”顾淮急道。
顾慎之何尝不知?
但他不敢赌。
万一哪次是真进攻?
“传令各门,提高警惕,没有明确目标不得盲目放箭。
多派哨探用绳索垂城,探查雾中虚实。”
他试图稳妥应对。
然而,命令传达需要时间,在浓雾和持续骚扰下,守军神经始终紧绷。
荒州军小队极其狡猾,闻听鼓噪前进,却又悄然退去,真假难辨。
守军箭矢仍在不知不觉中大量消耗,士兵们也因持续紧张而疲惫不堪。
雾夜中,攻守双方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心理与耐力较量。
荒州军如雾中群狼,不断试探骚扰,消耗着守军的资源和意志。
而胤华城在这白茫迷雾中,显得越发孤立不安。
这一夜,无人能够安眠。
箭矢在消耗,精力在流逝,破晓之后,等待双方的将是新一轮血战。
或许,转机就藏在这黎明前的浓雾中。
第406章 雾夜孤军,榮殒孝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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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弥漫,夜色深沉。
胤华城外东南十里处的堡垒,卡在通往主城的次要通道上。
镇西军将领曹榮,正率五千兵马驻守于此。
曹榮心情沉重。
他原是炎阳王张阳麾下的将领,张阳败亡后追随顾剑棠。
如今顾剑棠被俘,他随残部退回玉州,被顾慎之安置在这城外卫城,名义上“互为犄角”,实则是疏远与不信任。
这五千兵马多是原炎阳军旧部。
顾慎之此举,既有让这些降卒充当前哨的用意,也防他们在城内生乱。
曹榮深知此中关节,却无可奈何。
势单力薄,寄人篱下,除了听令别无选择。
堡内灯火昏暗,士卒大多沉默,士气低落。
炎阳军的印记未褪,他们对顾氏缺乏归属,困守孤堡,前途未卜。
夜渐深,雾更浓。
胤华城方向隐约传来战鼓与呐喊,因距离和雾气显得模糊,但确是战事声响。
“将军!胤华城有动静!”哨兵急报。
曹榮快步登墙,极力望向西北,只见翻涌的白雾。
喊杀声时断时续,四面皆有,无法判断主攻方向和战况。
“荒州军趁雾总攻?”
曹榮惊疑不定。
按兵不动,坐视主城被围?
若胤华城失守,此地亦是独力难支;若胤华城守住,顾慎之追究起来,他更难逃罪责。
出兵救援?
大雾弥漫,敌情不明,贸然出击风险极大。
几名原炎阳军军官聚来,面带忧虑。
“曹将军,雾大情况不明,是否先派斥候探查?”
一名校尉谨慎建议。
曹榮眉头紧锁,内心挣扎。
顾慎之本就不信任他,若此次见危不救,无论胤华城能否守住,他在镇西军中都将无立足之地。
可若出兵……
此时胤华城方向的喊杀声似乎更烈,甚至隐约传来城墙攻防的撞击与惨嚎。
这加剧了曹榮的判断——主城正遭猛攻。
“不能再等!”曹榮猛一跺脚,下定决心,“传令!集结兵马,驰援胤华城!动作要快。”
“将军,雾太大,是否再……”还有人想劝。
“执行军令!”曹榮厉声打断,“胤华城若有失,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全军出发,目标胤华城东门。”
五千兵马在城外集结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