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看向贾诩,“请文和以我名义急信房玄龄先生,详陈我军困境,请其协调加派人手,保障粮草供应。
玄阳郡初定,道路不靖,需派得力将领押运。”
贾诩拱手:“我即刻修书。押运人选……陈奇将军心思缜密,武艺不俗,可担此任。
另请房先生协调,看能否从荒州再暗中调民夫加速转运。”
“准。”韩信果断同意,“即令陈奇持我手令,前往接应督运粮草,务必确保粮道安全。”
命令迅速传达。
黑山军大营立即忙碌起来,士卒们在将领指挥下加固营栅,挖掘壕沟,搬运守城器械。
数骑快马携韩信亲笔信离开大营,星夜赶往玄阳郡。
待众将离去,帐内只剩韩信与贾诩。
贾诩捻须低声道:“稳守待援固然稳妥,但被动防御终非长久。
我有一计,或可分化敌军,乱其部署。”
韩信目光微动:“文和请讲。”
贾诩声音更低:“离间之计,目标是张阳与顾剑棠,乃至镇西军内部。”
他走近地图:“张阳新附,麾下李赤重伤,部众星散,在镇西军中地位尴尬。
顾剑棠对其利用多于信任。
今日阵前,顾剑棠不顾李赤危急,反欲招揽高将军,张阳心中岂无怨怼?”
“我军可佯装与张阳暗中联络,许以重利。
同时让此消息‘不经意'泄露至顾剑棠耳中。
可模仿笔迹伪造书信,或遣死士扮作信使故意被擒……”
“顾剑棠生性多疑,得此‘证据'必对张阳心生嫌隙。
张阳若感自身难保,其心必乱。
无论结果如何,镇西军内部必生裂痕,军心不稳。”
韩信沉吟片刻,此计确实狠辣,直指人性弱点。
“此计可行。”韩信最终点头,“需周密布置,不可露出破绽。此事全权交由文和操办。”
贾诩躬身:“必使此计,乱其心腹。”
随着韩信战略转向稳固防御,以及贾诩的离间计悄然启动,平昌原战局进入新阶段。
表面上两军对峙,营垒森严;暗地里,一场无形风波正悄然蔓延。
远在玄岫郡的房玄龄接到急报后,立即协调粮草,选派精干,全力保障前线供给。
陈奇受命率领押运队伍,踏上危机四伏的运粮之路。
玄州棋局在短暂交锋后,陷入更深沉的谋略博弈。
于此同时,镇西军中军帅帐内,气氛凝重。
主帅顾剑棠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帐下众将。
左侧是面色苍白的张阳与其谋士陆铎,右侧是新近率兵抵达的罗弘信、罗绍威父子。
罗弘信面容刚毅,气息沉稳,其子罗绍威则显得锐气十足。
帐中还站着几名镇西军嫡系将领。
“今日阵前失利,折损将领,实为憾事。”顾剑棠缓缓开口,“如今韩信坚守不出,诸位有何看法?”
张阳率先说道:“顾帅,韩信怯战,正是我军进攻良机!末将愿率部为先锋,踏平敌营!”
他麾下兵力已不足四千,急需战功稳固地位。
新仇旧恨,他此刻只想要手刃韩信。
陆铎暗中示意张阳冷静,随后拱手道:“顾帅,张将军报仇心切可以理解。
但韩信营垒坚固,我军新挫,强攻恐伤亡过大。
且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巨大,这点不可不察。”
顾剑棠转而询问罗弘信:“罗节度有何高见?”
罗弘信抱拳道:“顾帅,末将以为敌军意在拖延。我军将士不惧血战,但若能以更小代价破敌自是上策。”
罗绍威立即接话:“末将愿领轻骑绕袭敌军粮道,断其根本,待其粮尽,不战自乱。”
帐中不少将领点头赞同。
顾剑棠略作沉吟:“此计可行,但需谨慎。韩信必会重兵护粮。”
张阳见话题偏离,急忙道:“顾帅!末将以为当双管齐下。
一面截其粮道,一面佯攻骚扰,使其疲于应付。”
陆铎再次提醒:“顾帅,无论采取何种策略,我军自身粮道绵长,也需严防偷袭。若战事拖延,粮草压力必将大增。”
顾剑棠颔首:“陆先生所虑正是本帅所忧。”
他随即下令:“罗绍威听令!
命你率五千精骑,即日出发探查敌军粮道。
有机会则袭扰破坏,但以探明虚实为主,不得恋战。”
“末将领命!”罗绍威精神振奋。
“张阳将军,命你部自明日起每日至敌营前佯攻,吸引注意,掩护罗绍威行动,切记以骚扰为主,不得擅自强攻。”
张阳虽有些失望,但仍立即应命。
顾剑棠最后环视众将:“其余各部轮番戒备,加固营垒,护卫我军粮道。
待敌军粮尽或寻得破绽,便是我军总攻之时。
诸位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遵命!”众将齐声应答。
军议结束后,张阳与陆铎走在最后。
陆铎低声道:“将军,顾帅既将牵制重任交予我等,只要办好差事,静待时机,仍可立下大功。”
罗弘信则嘱咐儿子:“袭扰粮道非同小可,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贪功冒进。”
“父亲放心。”
罗绍威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帅帐内,顾剑棠独自凝视地图,眼神深邃。
张阳的急躁,陆铎的提醒,罗家父子的锐气,以及心中对张阳的一丝疑虑,都在此刻交织。
他知道,与韩信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297章 铁骑断粮,伏兵四起
罗绍威点齐五千镇西精骑,人马皆以软布包裹蹄衔,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黑山军正面防线,直插玄阳郡腹地。
这些镇西牙兵是真正的百战老卒,骑术与刀法都浸透着血与火的气息,乃是罗弘信父子麾下骑兵。
罗绍威年轻气盛,心气正高,一心要夺下这场头功,驱使部队以极限速度奔袭。
三天后的黄昏,探马带回了消息:一条通往平昌原前线的官道上,发现了黑山军的运粮队。
民夫两千,护卫兵马千余,车辆数百,行进迟缓。
那护卫将领的人旗上,赫然写着一个“陈”字。
“陈?”罗绍威眼中寒光一闪,“是那个以勇力出名的陈奇?正好,拿他的人头来扬我军威,断了韩信的粮草,看他还能撑多久。”
他不再犹豫,长枪前指:“全军突击!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粮车起火。”
五千铁骑骤然加速,沉闷的马蹄声汇聚成雷,碾过大地,扑向目标。
官道上,陈奇勒住战马,抬手止住了队伍前行。
他提前派出了大量斥候,又事先得到提醒。
此刻,脚下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让他瞬间警醒。
“敌骑接近!结车阵!长枪手上前,弓弩手准备!”
他的吼声穿透了队伍的嘈杂。
押运的黑山军士卒,显然也是老兵,行动迅速。
粮车被迅速推拢,首尾相连,构成一个简陋但坚实的环形工事。
民夫被驱赶到阵心,长枪手依托车辕架起如林的长矛,弓弩手则蹲伏在车辆间隙,引弓待发。
几乎在阵型刚成的瞬间,镇西骑兵的先锋已经冲到了目视距离内。
罗绍威一马当先,看到严阵以待的车阵,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被狰狞的表情取代:“散开!用火箭!烧光它们。”
“放箭!”
陈奇几乎同时下令。
密集的箭矢从车阵中呼啸而出,扑向冲锋的骑兵群。
镇西骑士们或用包铁的木盾格挡,或挥动兵刃拨打,仍有数骑中箭倒地,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
冲锋的势头微微一滞。
罗绍威怒吼着劈飞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不要停!绕着射,把火箭都射出去。”
骑兵们娴熟地分流,开始环绕车阵奔驰,一支支蘸裹了火油、点燃的箭矢划出弧线,落向粮车。
很快,几处粮车冒起了浓烟,火苗窜起。
阵内黑山军弓弩手与外围骑兵激烈对射,不时有人中箭倒下。
陈奇持刀在阵内来回奔走,亲自堵住了一个被骑兵撞开的缺口,刀光闪过,两名试图突入的镇西骑兵,被他斩落马下,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局面依旧被动。
骑兵利用机动性不断削弱着守军,车阵内的伤亡在持续增加,火势也在蔓延。
罗绍威心中焦躁,正准备集中兵力强攻一点时,侧后方的山丘上,突然传来一声穿透战场的尖锐号角。
呜——!
号角声未落,两侧土坡后、枯树林中,喊杀声震天而起。
无数黑山军旗帜猛地竖起,伏兵如潮水般涌出。
当先一员大将,白银甲胄,坐下追风驹,手中一杆银龙方天戟,散发着幽冷的光泽,正是贾复。
他按照韩信密令,已在此潜伏多时。
“罗绍威!你的头颅,我贾复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