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游关前第二日较量,以双方各败一阵告终。
然真正大战,才刚刚开始。
第163章 夜议军机,朝廷掣肘
玄商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诸将分列两侧,甲胄未解,带着日间征尘。
大将军梁封端坐帅位,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帐下将领。
“今日之战,东方将军力挫敌将,扬我军威,当记首功。”梁封声音平稳却自有威严,“赏金百两,玉璧一双,良驹十匹。”
亲兵捧上赏赐。
东方玄出列行礼:“末将愧领。然未能阵斩敌将,有负大将军厚望。”
梁封摆手:“某观那巨无霸乃荒州猛将,东方将军能在受伤之下将其重创,已属难得。”
他目光转向英布,“英布将军亦奋勇当先,赏金五十两,赐良药三剂。”
英布肩缠绷带,面色尚白,闻言躬身:“谢大将军。”
其余诸将皆有赏赐。
薛刚因昨日出战有功,亦得厚赏。
帐中气氛稍缓。
梁封环视诸将,缓缓道:“连日挑战,虽未竟全功,然已显我玄商军威。诸位将军辛苦了。”
李世民出列道:“大将军,连日挑战,虽挫敌锐气,然我军亦损兵折将。
末将认为,当思破敌之策,而非一味斗将。”
西门尊冷声道:“荒州猛将如云,若继续斗将,恐难占便宜。”
东方玄亦道:“末将愿率精兵,夜袭城关。”
梁封沉默片刻,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然军国大事,非止沙场争锋。
今日已晚,诸位先回营休息,明日再议破敌之策。”
诸将虽心有疑虑,却不敢多问,纷纷行礼退下。
唯有李世民被梁封留下:“世民稍待,本将有话要说。”
帐中只剩二人。
亲卫退至帐外,帐内安静下来。
李世民问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梁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地图前,凝视良久。
“世民,你以为我军此番出兵,目的何在?”梁封突然问道。
李世民略一思索,道:“自是趁荒州内乱,夺取北游关,打开进军燕蓟的通道。”
梁封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夺取北游关?进军燕蓟?若真如此,为何只派十万兵马?
为何不调天龙军团前来?为何朝中催促进兵,却又迟迟不发粮草?”
李世民怔住了。
这些疑问,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不得其解。
梁封转身,目光锐利:“因为朝中诸公,根本不想与燕蓟开战。”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密报,递给李世民:“看看吧。这是三日前收到的消息。”
李世民接过密报,越看越是心惊。
原来玄商朝廷此次出兵,根本不是为了与燕蓟王朝全面开战,而是想趁荒州内乱之机,占些便宜,夺取几座边境城池,增加谈判筹码。
“这……为何如此?”李世民难以置信,“既已出兵,为何不全力而为?”
梁封冷笑:“因为朝中分为两派。
以丞相为首的主和派,惧燕蓟兵锋,只想小打小闹,见好就收。
以太尉为首的主战派,虽想开疆拓土,却无实权。
陛下则犹豫不决,既想占便宜,又怕惹火烧身。”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游关:“原本计划,是趁荒州内乱,北境军团与东夷大军交战之际,我军迅速夺取北游关,占得先机。
届时无论战和,都有筹码。”
“然而……”
梁封叹了口气,“谁料北境军团覆灭如此之快,东夷大军又被李翊挡在外围。
如今我玄商十万大军独对荒州精锐,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李世民恍然大悟:“所以大将军连日派人挑战,一是为了试探敌军虚实,二是为了……”
“为了给朝中诸公一个交代。”
梁封接口道,语气中带着无奈,“若是寸功未立便撤军,朝中那些文官的指责就能淹死我们,但若强攻北游关……”
他摇了摇头:“北游关险峻,守军精锐,更有李翊、岳飞坐镇。
强攻之下,纵能破关,也必损失惨重。
届时燕蓟朝廷震怒,发兵来攻,我玄商危矣。”
李世民默然,他虽年轻,却深知朝堂博弈的复杂。
原来大将军连日来的调兵遣将,背后竟有如此深意。
“那如今该当如何?”李世民问道。
梁封走到帐门前,掀帘望向北方。
夜色中,北游关的轮廓隐约可见。
“等。”梁封缓缓道,“等东夷大军的动静。若东夷能突破李翊的防线,我军便可趁势而动。若东夷败退……”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世民明白其中的意思。
若东夷败退,玄商大军便真成了孤军深入,届时进退两难。
“朝中诸公可知前线实情?”李世民忍不住问道。
梁封冷笑:“他们只知道催促进兵,争功诿过。
若胜,便是他们运筹帷幄之功;若败,便是我们统兵无方之罪。”
帐中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两人凝重的面容。
良久,梁封缓缓道:“世民,你乃李氏翘楚,将来必成大器。
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不可为外人道也。”
李世民躬身:“末将明白。”
梁封走到案前,提起笔,又放下:“明日继续挑战。不过,要换种方式了。”
“大将军的意思是?”
“既然朝中要战果,我便给他们战果。”梁封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但不是强攻北游关,而是另辟蹊径。”
他铺开地图,指向北游关西侧的一片山区:“这里有一条小路,可绕到关后。虽然险峻,但若能成功,便可前后夹击。”
李世民皱眉:“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若被发觉,迂回部队必遭围歼。”
梁封点头:“所以需要诱敌。
明日开始,加大挑战力度,甚至假作强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同时派精兵悄悄迂回。”
他看向李世民:“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西门尊、东方玄辅佐。务必隐秘。”
李世民肃然:“末将领命!”
梁封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记住,此战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李世民躬身退出大帐。
帐内只剩梁封一人。
他走到帐壁前,凝视地图上的北游关,良久,发出一声轻叹。
“李翊啊李翊,若非朝中掣肘,我真想与你好好较量一番……”
帐外,夜风呼啸,带着北地的寒意。
玄商大营渐渐沉寂,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激烈的关前挑战,背后竟隐藏着复杂的朝堂博弈和军事算计。
北游关的命运,乃至整个荒州的局势,都将在这暗流涌动中,走向未知的结局。
第164章 天下第二,刑天战意
翌日清晨,北游关前战鼓再起。
出乎梁封预料,今日竟是荒州军主动叫阵。
只见关门大开,吊桥落下,刑天单人独骑,手持刑天斧盾,立于阵前,声如惊雷:
“荒州刑天在此!玄商鼠辈,可敢再战?!”
声浪滚滚,震得玄商军阵旌旗微颤。
梁封闻报登高远望,眉头微蹙。
守城一方主动挑战,实属反常。
“李翊此举,意在试探。”梁封心下明了,“看来连日挑战,已引起对方疑心。”
此时李世民已率西门尊、东方玄并三千精兵,趁夜绕道西路而去。
营中虽仍有诸将,却缺了顶尖战力。
“大将军,末将请战!”
一员骁将踏前一步。
但见此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手持一杆奇形长槊,槊头镶嵌七点寒星,正是昨夜刚至的“破军侯”韩江魁。
梁封沉吟片刻。
韩江魁虽是新至,但其“百劫斗魁”之名响彻玄商,更是稳坐于天下第二席,实力毋庸置疑。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当借其锐气挫敌锋芒。
“准!”梁封下令,“韩将军务必小心,刑天非易与之辈。”
韩江魁抱拳领命,纵身跨上赤狻猊,如风冲出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