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最大金顶大帐内,气氛却如暴风雨前的死寂。
主帅拓跋伍面沉如水,坐于铺完整虎皮的主位。
指尖轻敲坚硬木制扶手,发出笃笃轻响,每一声都似敲在帐内诸将心头。
下方,跪着几名狼狈带伤的溃兵,正是从清水河谷逃回的哨探。
“五百精锐哨探,由兀朮亲带队,全军覆没……首级被筑京观?”
拓跋伍声不高,却冰冷让帐内温度骤降,“你们确定,对方仅三百骑?”
一溃兵头目颤抖回答:“是…是的,大将军…最多三百骑…但他们…太厉害了…领头的是个年轻汉将,叫霍去病…还有两个帮手,一个用剑很厉害,一个会用毒和暗器…兀朮头领他…他不到十合就被那霍去病刺死了……”
“霍去病…”
拓跋伍咀嚼此名,眼中寒光乍现,“好,很好。三百骑就敢吞我五百精锐,还筑京观示威,好一个荒州,好一个卫青。”
砰!
他猛一掌拍在扶手,坚硬木头瞬炸裂,狂暴气势席卷全帐,令所有将领都不由低头屏息。
“废物!一群废物!”
拓跋伍终于压不住怒火,“探路不成,反被打草惊蛇!我军意图暴露!奇袭之效,荡然无存!”
他目光如刀,扫过帐下诸将。
左侧坐着面色阴鸷、把玩狼牙锷短刀的拓跋狰;
右侧是气息灼热、如小太阳的拓跋烈;
下手位是神色沉稳、目光闪烁的氐族首领苻坚;
以及面色同样难看、暗自攥拳的青狼部首领努尔哈赤。
“大将军息怒。”
苻坚率先开口,声沉稳,“此事虽意外,却也未必全坏。
至少试出镇夷关守军非庸碌之辈,其反应迅捷,战力彪悍,且有擅袭之将。
我军若再按原计划分兵迂回,恐遭其各个击破。”
拓跋狰舔唇,眼中露嗜血光:“那就正面碾过去。
管他什么卫青霍去病,老子带人直接砸了他的破关。
把那个霍去病的头砍下来,给兀朮当尿壶。”
拓跋烈冷哼,周身热气微涌:“狰将军勇武可嘉,但镇夷关若是那般好破,也不必我等在此商议了。
卫青乃汉人名将,最擅守城,强攻损失太大。”
努尔哈赤沉声:“我军粮草转运不易,拖延日久,恐生变故。必须尽快打开局面。”
拓跋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恢复名将冷静。
他走到帐中悬粗糙地图前,手指点向清水河谷区域:“霍去病能如此精准伏击兀朮,说明其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且哨探网络极密。
我军大规模迂回调动,难逃其眼线。”
他手指猛向镇夷关方向重重点:“原计划作废!既然奇袭不成,那便逼他决战!传令!”
帐内众将凛然听令。
“拓跋狰!”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一万狼骑,并努尔哈赤首领麾下五千精兵,明日拂晓,大张旗鼓,强攻清水河谷方向。
不必吝啬兵力,攻势要猛,做出要从此处突破态势,将镇夷关守军主力吸引过去。”
“遵命!”
拓跋狰狞笑领命。
努尔哈赤也点头应下。
“拓跋烈!苻坚!”
“末将(在下)在!”
“你二人率主力八万,秘密向西北移动,昼夜兼程,绕过古山,突袭‘川口涧’。
此处地势虽险,但守军相对薄弱,乃镇夷关防线之软肋。一旦突破,便可直插关后。”
“是!”拓跋烈与苻坚拱手。
“其余各部,随本帅坐镇中军,伺机而动。”
拓跋伍眼中闪烁智谋光,“卫青若分兵去救清水河谷,则川口涧必破。
他若不动,拓跋狰便给本帅狠狠撕开他的口子,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
同时,镇夷关帅帐。
霍去病、萧若风、雷梦杀立帐下,详报清水河谷一战经过及从俘虏口中拷问出的情报。
卫青凝神静听,手指在舆图上缓移。
皇非、夸父、后羿、雄阔海等将皆在帐中,神色严肃。
“俘虏招供,东夷大军主力确已抵边境,兵力恐不下十万,主帅为鲜卑名将拓跋伍,麾下有拓跋狰、拓跋烈等猛将,更有青狼部、氐族等附庸。”
霍去病总结道。
皇非沉吟:“清水河谷遇袭,其迂回探路之计败露。拓跋伍非庸才,必不会就此罢休,恐会改变策略。”
卫青目光锐利,点着舆图:“拓跋伍用兵,向来虚实结合。他既知我已察觉其意图,很可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手指重点在清水河谷:“此处地势相对开阔,利于大军展开,他可能佯装从此地发动猛攻,吸引我军主力。”
手指又滑向西北方向的川口涧:“而真正杀招,或许在此!
川口涧地势险峻,常人以为不易大军通行,故防守兵力稍弱。
然对于熟悉山地的东夷精锐而言,并非不可逾越之天险。
若其派一支奇兵由此突入,则可绕至关后,令我腹背受敌。”
众将闻言,皆神色一凛。
“霍去病!”
“末将在!”
“命你率疾风营全部,并增调两千轻骑,即刻前往清水河谷方向巡弋。
若遇敌大军来攻,不必硬拼,依仗地利层层阻击,迟滞其攻势,及时回报敌军规模与动向。”
“诺!”
“夸父!后羿!”
“末将在!”
“命你二人速率本部精锐,驰援川口涧!加固营垒,多备滚木礌石,弓弩尽数上前。
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不得放一人一马越过川口涧。”
“遵命!”
夸父与后羿抱拳,转身大步出帐。
“雄阔海!”
“末将在!”
“关城防务,交由你全权负责,日夜戒备,不得有丝毫松懈。”
“得令!”
“皇非先生,若风,梦杀,随我坐镇中军,统筹策应。”
“是!”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发出,整个镇夷关防线据卫青判断迅速调整部署。
一场针对东夷攻势的防御网,悄然张开,静待敌人到来。
拓跋伍与卫青,两位名将,隔着崇山峻岭,已然展开无形博弈。
接下来碰撞,将决定东北战局走向。
第150章 神箭交锋,东夷箭神
川口涧,地势如其名,两山夹峙,一道急流穿行其间,仅靠一条狭窄栈道和溪边零星滩涂能够通行,堪称天险。
夸父与后羿带领精锐连夜赶路,终于是抢在东夷大军之前抵达。
他们没有休整,立即下令:砍伐树木、堆积石块,加固原有营垒;
将所有床弩和强弓全部架设于两侧山崖的制高点;
溪水中打下暗桩,滩涂上挖掘陷坑,撒布铁蒺藜。
当拓跋烈与苻率领八万东夷主力历经艰苦行军,终于望见川口涧狭窄的入口时,面对的已是森严的防御工事与山崖上密集的弩箭寒光。
“果然有埋伏。”
拓跋烈眉头紧锁,周身灼热的煞气微微扭曲了空气,“卫青竟能算到我会走这条路?”
虽说他们是有所预料,计划可能会泄露,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般的快。
苻坚凝视险要地势,沉声道:“大将军,此地险峻,强攻恐怕损失极大。”
拓跋烈眼中闪过厉色:“再大的代价也要攻!此路不通,大将军的全盘计划就将失败。
苻坚,你指挥步兵从栈道正面强攻,吸引守军注意。
我亲率‘阳炎军’精锐,从侧壁攀岩而上,直取核心。”
号角响起,东夷步兵以简陋盾牌护体,如潮水般向栈道发起猛攻。
“放箭!”
山崖上,后羿冷声下令。
箭雨顷刻倾泻而下。
居高临下的弩箭威力极大,东夷步兵的皮盾难以完全防御,不断有人中箭跌落急流,攻势为之一顿。
但东夷兵悍勇异常,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跟上,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前冲,很快推进到栈道中段,与荒州军短兵相接。
夸父亲自坐镇于此,手握巨型桃木杖,如门神般挡在最前,每一次挥击都携带着磅礴力量,将冲来的敌兵连人带盾击碎。
有他在,栈道防线始终稳固。
与此同时,拓跋烈率领三千“阳炎军”展开行动。
这些士兵赤膊上身,涂有防火油彩,身手敏捷,借助飞爪与绳索,如猿猴般沿近乎垂直的峭壁向上攀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