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每个人的甲胄缝隙里都塞满了草屑,战马的口鼻间喷着白沫,这一切都无声地证明着方才大战的惨烈程度。
血狼部的整体战力虽算不上顶尖,但那些士兵却如同疯子一般,全然不惧死亡,往往都是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入城之后,燕归月缓缓摘下凤翅盔,一缕乌黑的头发被凝固的血渍黏在额角。
他刚欲开口说话,城墙的阴影里突然闪出一个身着灰衣的人,其袖口用银线绣着的蛛网纹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禀薛将军,三个时辰前穆峰山传来鹰信。”
灰衣人单膝跪地,呈上一个竹筒。
薛仁贵闻到他皮甲上散发着新鲜的狼粪味,这种味道,只有成功穿越血狼部巡哨线才会沾染。
想必,此人是混在大军中来到此地的。
竹筒在薛仁贵手中瞬间碎裂,羊皮纸上的朱砂字迹,刺得他瞳孔猛地一缩:“殿下在穆峰山遇袭,金狼部出动万余铁骑追杀殿下。”
落款处罗网的暗记被火漆印得格外醒目,那是独属于荒州王李翊的玄鸟纹。
城楼角檐处惊起几只夜枭,薛仁贵转身时,披风扫过箭垛,带起一片碎石滚落城墙的声响。
燕归月看到他扶在雉堞上的右手青筋暴起,砖缝里的苔藓,正渗出暗绿的汁液。
直到此刻,燕归月才明白,原来薛仁贵之所以赶来搭救自己,全是因为那位荒州王的命令。
一时间,燕归月的心情极为复杂,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擂鼓聚将。”薛仁贵的声音比塞北的寒风还要冰冷,“今夜子时,打开北门。”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让士兵们休整,只能立刻折返救援。
以李翊身边不足千人的兵马,想要挡住金狼部的万余铁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必须争分夺秒,只能期待殿下能够撑到他率军赶到。
燕归月按住腰间刚刚崩裂、仍在渗血的伤口,望着不远处的大营,说道:“血狼部刚刚退去,挛鞮浑邪必定在二十里外虎视眈眈。此时出城......”
“所以更要出击。”薛仁贵扯下颈间染血的护符,青铜虎符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芒,“挛鞮骨都白日里敢追到城下叫阵,必定是算准了我军不敢夜战。”
他突然反手拔出插在箭垛上的狼牙箭,箭杆上的三道血槽里,还凝着黑紫色的血痂,“最重要的是殿下等不了那么久,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况且,如今城中粮草不足,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薛仁贵此次是千里奔袭而来,并未携带太多干粮,如此情形下,也不过只能多支撑几天罢了。
燕归月再次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薛仁贵所言极是,这样拖延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既然连身为城中守将的燕归月都没有提出反对,自然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燕归月将守城士兵的指挥权,一并交给了薛仁贵,毕竟对方的统兵能力,就连大将军李牧云都极为认可,其还不止一次想要将他调到自己麾下。
子时三刻,八千轻骑在瓮城的暗处悄然衔枚待命。
薛仁贵身着白虎甲,外面罩着一件水火袍,银龙戟的戟尖用粗麻紧紧缠住。
这甲胄是殿下当年接纳自己时所送,如今正是自己报效大恩之际。
当更夫的梆子声穿过三重瓮城传来时,他忽然转头对燕归月说:“还记得三年前在碎叶城的事么?”
燕归月正在用丝绦将袖箭绑在小臂上,听到这话,指尖微微一顿。
那一夜,他们率领三百死士冲击北狄大营,两人也是在那样紧张的局势下,突然说起一些不相干的旧事。
等他系紧最后一个绳结,抬头时,只看到薛仁贵翻身上马的背影,那件水火袍在夜风中高高扬起,宛如一面战旗。
子时的梆子刚敲响第一声,北门的闸门悄然升起三寸。
每匹战马四蹄都裹着浸透松脂的毡布,这种北境边军特制的消声蹄套,能在冻土行进时不发出半点声响,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悄然漫过吊桥。
薛仁贵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可还未冲出多远,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三支鸣镝带着幽蓝的火焰,划破了夜空,那是血狼部召唤援兵的狼烟箭。
“中伏!”
燕归月双锤出击的瞬间,前方的雪原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挛鞮浑邪的狼头纛在东南方三里处竖起,左右两翼的雪尘,显示至少两个万骑队正在迂回包抄。
于此时,一红袍青甲的俊美少年,驻足于不远处的山峦,眼神在两方势力不停的打量,随即是带上面具策马下山,无数的红甲身影紧随其后。
第30章 银锤神将,再次对决
“大祭司!那燕蓟人真如您所料趁夜来袭!”
挛鞮浑邪的坐骑踩踏在冻土上,迸出三尺冰渣。
他望着陷入包围圈的八千铁骑,喉咙里滚出豺狼般的狞笑。
大祭司莫根生摩挲着腰间的血狼图腾,枯槁般的面容在火把下忽明忽暗。
方才那位狼影带回的密信,还在他袖中发烫,这可是对方冒死送来的情报,岂会有假。
在北狄,猛将众多,然而智者却极为稀缺。
很多时候,部族里的祭司不仅肩负祭祀的工作,还会充当谋士的角色,甚至能够直接调动军队。
这便是完颜阿骨打对述里香忌惮万分的缘由,只因祭司的权势实在太大,已然超过了他,又怎能不让他心生杀意呢。
薛仁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包围,神色镇定,没有丝毫慌乱,仿佛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见他抬手射出一支响箭,那支箭带着闪耀的光芒升入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夜幕。
“冲阵!”
银甲将军的暴喝惊起夜枭。
两千青刀长骑兵自暗夜中裂地而出,雪亮刀锋劈开血狼部脆弱的侧翼。
挛鞮浑邪的狼头兜鍪,在火光中疯狂晃动,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银线如热刀切脂般贯穿重围。
在火光的掩护下,他们如同一把利刃,迅速冲破了血狼铁骑的包围圈。
薛仁贵当机立断,率领兵马且战且退,朝着西南方向突围而去。
后方大营燃起的熊熊大火,让血狼部陷入了一片混乱。
无奈之下,挛鞮浑邪只能亲自出马,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就这么逃脱呢?
况且,他们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来围困对方,若是就此放走目标,那可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然而,有个人比挛鞮浑邪的动作更快,一骑如疾风般飞驰而去。
原来,在薛仁贵等人出城的那一刻,挛鞮骨都就已经锁定了目标。
此刻,燕归月瞧见紧追不舍的挛鞮骨都,咬了咬牙,毅然调转马头,迎着对方冲了上去。
“来得正好!今日我定要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枪上!”
挛鞮骨都脖颈青筋暴起,铁枪突刺速度陡然提升三成。
【叮,挛鞮骨都神将·狱面技能效果一发动,武力+6;
融合·铁枪王技能效果一发动,武力+6;
基础武力108,丈八浑铁枪+1,青鬃天马+1,当前武力上升至122】
两个技能同时爆发,使得挛鞮骨都的武力瞬间飙升至王级巅峰的范畴。
可还没等燕归月出手,一柄金锤从后方呼啸而来,重重地击在丈八铁枪上,将其击退。
“直娘贼!”
薛葵的乌骓马踏碎冻土,擂鼓瓮金锤裹挟着破空声砸来。
挛鞮骨都的狞笑凝在嘴角,枪杆传来的震颤竟让他虎口崩裂,上前与薛葵斗在一起。
【叮,薛葵独有·金锤技能效果一发动,武力+5;
独有·铁石技能效果一发动,武力+6;
基础武力106,擂鼓瓮金锤+1,乌骓赛风驹+1,当前武力上升至119】
武力值达到120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关卡,这是踏入神将境界的基本条件。
在裸装状态下,武力值必须突破120,才有机会突破至神将境界。
通常而言,王将想要突破至神将,需要满足两个要求:一是基础武力的突破;二是达到对应的武力范畴;这二者缺一不可。
“铛!”
仅仅一击,薛葵便被强大的力量击退数米,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
此刻,武力值的差距尽显无遗。
薛葵的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
然而,手上传来的酥麻感,却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前番交手时,挛鞮骨都的技能爆发没有如此迅速,所以他还能与之一战,可此刻对方带着怒意全力出手,情形已然截然不同。
燕归月见状,立刻舍弃击杀狼骑,纵马向前拦住了挛鞮骨都。
【叮,燕归月神将·血斗技能效果一发动,武力+4,基础武力107,烂银彻地锤+1,万里雪花白+1,当前武力上升至113】
【叮,燕归月独有·银锤技能发动,
银锤:银锤三宝将,举世猛无敌。获得银锤将、银锤太保称号者有一定几率觉醒;不同人觉醒效果有所不同。
效果一,该技能发动后,自身武力+8;
效果二,对铜锤技能者具有一定的压制效果,可封印铁锤技能;
注:若是与被作用者实力差距达到一定程度之时,此技能实际发动效果受到一定的削弱。
效果三:对含有银、铜、铁技能的拥有者具有一定的武力压制效果,银、铜、铁的顺序越往后,压制效果越强;
注:效果二与效果三不可对同一人同时发动。
效果四:可与任何几名拥有金锤、铜锤、铁锤拥有者,组合为四猛八大锤。
燕归月银锤技能效果一发动,武力+8,当前武力上升至121】
【叮,受燕归月独有·银锤技能效果三影响,武力-1,挛鞮骨都当前武力下降至121】
燕归月的万里雪花白人立而起,手中双锤砸碎两名狼骑兵的颅骨。
当他瞥见那道幽蓝枪影时,烂银锤已经本能地横在胸前。
“当”的震响让耳膜渗出血丝,胯下战马连退七步才堪堪稳住。
而未等挛鞮骨都下一步的动作,金锤破空的轰鸣撕裂了死亡漩涡。
薛葵的乌骓踏着尸体跃起,擂鼓瓮金锤带着风雷之势砸中铁枪七寸。挛鞮骨都虎口崩裂的刹那,燕归月的银锤已至肋下,逼得他旋身回枪格挡。
三匹战马嘶鸣着纠缠在一处。
金铁交鸣声中,五十步内的冻土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的地下水瞬间结为冰棱。
薛葵的金锤擦着狼头兜鍪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将三丈外的战旗拦腰斩断。
断裂的狼头纛旗飘向火堆,引燃了后方尚未搬走的桐油桶。
燕归月趁机双锤合击,烂银锤影如暴雪压城,硬生生将铁枪逼退半尺。
锤风卷起的碎冰,在挛鞮骨都甲胄上划出数十道白痕,这个银锤三保将,虽然面色惨白如纸,双锤轨迹却愈发刁钻狠辣。